31、少年歌行14 假如云梦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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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江湖的少年总是最向往那些英雄事。
雷无桀还惦记着要去慕凉城看看，就算不能瞻仰一下孤剑仙的风采，能到慕凉城附近看看这被称为镇压着百鬼的城也好啊。
但萧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并泼了一大盆冷水，“有什么好看的，慕凉城被琴剑仙一剑毁了一大半，到现在都还没修好呢。”
他冷嘲道，“你现在去看，大概只能看到一堆废墟。”
孤剑仙虽然说是一人独坐一城，但剑仙又不是真的神仙，不用食人间烟火了，十几年来他的衣食住行定然是有人照顾的。
他若想要修好慕凉城，当然也有人上赶着求着帮忙，只不过是洛青阳自己也不在意罢了，不过宁愿放着废墟都不愿意让人修。
这也更说明了洛青阳孤僻，不喜人进慕凉城。然而即便被萧瑟嘲讽加拒绝了一通，雷无桀还是不肯死心。
被赶出去打水时还在嘀嘀咕咕着，“就算是废墟又怎么样，这可不是一般的废墟，这可是江湖一大盛景：一剑倾城呢……”
萧瑟抱臂站在院子里看着雷无桀背影凉薄一笑，“这倾城当真是倾城了，也不看他有没有命去付看这倾城之景的代价。”
一提到剑仙二字，他的情绪仿佛就有些不正常。
说话也更阴阳怪气了……
江厌离站在萧瑟身侧看了他瘦削冷峻的侧脸一眼，她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自然能体贴入微地明白他心情变化的原因。
对此她什么也没说，只故作不觉。
那些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旁人说再多哪怕是劝慰仿佛都带着轻飘飘的意味，这个道理是她自己再明白不过的了。
倒是无心看着萧瑟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更加确定了之前对这人身份的猜测，看来果真是他了……
“我进去一会儿，很快出来。”
江厌离垂眸看到脚边裙摆沾染上了一点草木汁液，应该是昨天晚上出去时，便对萧瑟和无心说了一声又再次往客栈里走去。
进了客栈里她特意找了一间废弃的客房，关上门。
江厌离看着出来匆忙只带了个药箱，身无长物，但她身上其实有来到这方世界后自己亲手做的乾坤袋，东西都在里面。
她从里面找了件干净衣服把身上的青衣换下，动作说不上慢但也并没有太急，毕竟雷无桀还在打水的地方没回来呢。
但衣服穿到一半，雷无桀那里就出了事，紧接着客栈外听到了雷无桀霹雳子动静的萧瑟和无心不但没有去救他还打了起来。
江厌离穿衣服的手一顿，她想或许还不用急。
……
等江厌离从客栈里再次走出来时，客栈外已经没有了无心的身影，只有萧瑟一个人躺在地上有些寂寥落魄的身影。
“不起来吗？”
听到温柔清冽，熟悉地令人安心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萧瑟移开了挡住眼睛的手背微微有些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了头顶。
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逆着光亭亭立在他身前，宛如朝霞映雪，雪白的丽影，乌黑的鸦发，在光晕里有些看不清的霜雪面容。
仿佛像回到了四年前在那个小院里生活的时光，只有他们两人朝夕相处，他躺在房间里养伤，她就端坐在廊下静静地熬药。
时光悠悠，岁月静好。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雪白无瑕的丽影，不染纤尘，即便那时刚经历了大变故处于人生最深低谷的少年满心忧愤，颓唐不振。
但只要目光落在她身上总能不自觉感到片刻轻松，只是那时的他不知珍贵，待她猝不及防地告辞后才在四年里越来越怀念。
“难道是打输了就耍赖不肯起？地上可脏得很。”
江厌离见萧瑟恍惚地看着她没反应，不疾不徐地含着淡淡笑意打趣道，温柔的嗓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无奈又纵容地宠溺。
不管是今日见到雷无桀和无心打打闹闹的场景，还是萧瑟和无心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最后直接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打架。
这样少年意气又有些幼稚吵闹的相处，是江厌离曾经最熟悉的，那时候喜好清静的她身边总是围绕着两个最热闹的少年。
以至于在面对现在躺在地上不起来的萧瑟，她不仅不急，甚至是不自觉就带着某种与回忆中相似的更为亲昵的语气去哄他。
“谁，谁说我输了……”
萧瑟微微一怔，但等反应过来就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看着面前江厌离伸出的手他抬手搭上去顺着她的力气自己站了起来。
男子温热的大掌和女子更为温凉纤柔的手相握。
明明昨日他们还在这院子里有过更为亲密地身体相拥，四年前她也曾细致入微地照顾重伤的他，但唯独这一次好像是不一样的。
萧瑟有些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微红着耳尖低头拍着身上原本干净贵气的狐裘上沾染的灰尘，实则是掩饰自己的无措低声道，
“你倒是变了好多……”变地温柔许多。
其实四年前的她也并不是不温柔，只是那时的她满身的冰冷死寂，哀戚空洞，像是一具失了心魂没有半点生气的躯壳。
可就是这样在注意到路边濒死的他后还是选择了搭救，无微不至不求回报地认真体贴地照顾，那种温柔是藏在各种细枝末节里的。
她本质就是这样将温柔与美好都浸在了骨里的人啊……
江厌离从袖中取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萧瑟，丹凤眸含着浅浅笑意玉指点了点他玉白面容上明显的鞋印示意，温声问道，
“现在这样不好吗？”
其实何止她变了，他不也同样变了，四年前矜贵清傲，不通俗世的白衣少年如今满身的慵懒，说话行事随意半点不在乎面子。
成熟了许多，又像是对什么也不在意地疏离冷淡，在美人庄偶然与他重逢时若不是相貌没变，江厌离险些都以为是两个人了。
不过如今看来……
她看着面前原来也会不冷静地和人在地上打架的青年，看着他总是慵懒冷淡的昳丽眉眼间未曾消散的少年意气，微微笑了笑。
萧瑟接过帕子擦脸，鼻尖还能嗅到帕子上淡淡的莲香和药香混合的冷香，他耳尖一热不禁红意更深，同时不无温柔地低声道，
“好啊，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管她是冷若冰霜，还是温柔似水其实都好，他只希望她能觉得在这个世间好好活着也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那就很好了。
从江厌离和萧瑟再次重逢以来只有三日，身边好像总是有人，这还是他们之间难得只有二人单独相处，也能好好叙旧的时候了。
不过……
“真的决定不去吗？无桀那里可能危险了。”
江厌离温声提醒道，她说着好像是生死攸关的事，但神情明明还是那样温柔沉静，语气也是不疾不徐的。
但她不急的原因是已经看到了无心赶过去，不过他好像没有出手的意思，而他在等什么也显而易见。
他们一行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因缘而聚。
除了雷无桀这个赤诚坦荡的少年，其他人身上好像都隐藏着诸多难言之隐，在成为同伴路上的磨合也是通过各种试探然后才能彼此认可的过程。
江厌离丹凤眸静静地看着萧瑟，沉默等待着。
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解，更没有直接替他做什么决定，不过她相信这个她在这个陌生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少年不会让她失望的。
“去看看吧……”
萧瑟握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一紧，想到一路上雷无桀那个傻憨憨的样子，还有小夯货在他们被无心掳走时受着伤挡在他们面前。
到底还是克服了心头的阴影松了口，但是……
“只是看看而已，他要是在慕凉城外就算了，这小子要是敢惹地慕凉城里那位出手，我立刻带着你拔腿就跑。”
江厌离看着面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贵公子，看着他明明心软却还在傲娇嘴硬的神情，丹凤眸里化开了一片柔和的春水。
她温柔哄道，“好，不用你，我就带你跑好不好？”
左右正在闭关的孤剑仙是一定不会出来了。
萧瑟看了一眼身侧白衣女子温柔款款，眉梢眼角含笑地神情，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想要压下去也压不下去。
矜持地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少年歌行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