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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茫茫大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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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现在一穷二白也支付不起雇佣你的费用。”禅院甚尔拍了拍空口袋,“所以比起我能支付什么,不如你来说说有什么想达成的目标,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夏油杰双手交叉审视着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想要杀死你。”
“你动手吧,我不反击。”
他毫不意外的爽快应和让人心生恼怒,不过是依仗无法触及的灵魂状态,这只套着滑稽外壳的猴子有恃无恐。
夏油杰晦暗的眼注视着他,平静的外表下压制着熊熊怒火——动手的话不过是打碎咒骸本身,除了让他重回悟的身边没有任何意义。
他声调平直:“你明知道目前的我做不到。”
被人仇视的咒骸悠闲的侧躺在桌上:“那是你的问题,不该我考虑,当然,你也可以选个能够实现的。”
夏油杰思考着,他目前亟待解决的,无非就是禅院对悟的威胁,和选择被搅乱后迷茫状态。前者暂时无法实现,关于后者,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一只猴子的帮助,更不想自己追寻的意义与极恶的天舆咒缚扯上关系。
他断了和伏黑甚尔聊天的兴趣,站起身俯视着它:“既然你不能达成这个目的,其他的所有事都与你无关,报酬什么更是无稽之谈。”
他坚决的拂袖而去,不想再理会那只满口谎言的咒骸。
“喂,”伏黑甚尔叫住他,“如果哪天我能完成的话,我会再联系你的。”
夏油杰的脚步定住,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未来哪天他能够被杀死时,他会联系自己的。
客厅是月光都照拂不到的黑沉,夏油杰背对咒骸,忍不住问出声:“有那么重要吗?能让你这种烂人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完成?”
幼稚的娃娃音没反驳“烂人”这种称呼,而是讥笑着回答:“付出生命?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早就是个已死之人了吗?”
他没有表现出半分对生命的留恋:“打扰我清梦的人,试图控制我的人,才是我宁可放弃享乐也要解决的麻烦。不巧,完成他交付的任务是我目前能找到他的唯一线索,要不要赌赌看,需要多久能找到那个人。”
“没兴趣。”夏油杰不想去分辨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他关上卧室房门,杜绝了那只咒骸的言语骚扰。
夏油杰安静的躺在床上,大脑异常清醒,未来的景象如同处于茫茫大雾不可探究,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悟的诧异控诉,咒监会的悬赏令,高专的大家的失望的表情?
他们会不会觉得伤害整个村庄是不可理喻,会不会认为不曾抹杀性命的自己软弱虚伪,又会不会听闻自己救下菜菜子美美子心生怜悯?
他闭上眼——这些他都不想看到。
他想追寻的是自己的道路。
九月的天,疏淡月光带来凉意,他平躺在皱巴的被子里,无端觉得有点冷。
他的脑海不自觉浮现禅院对他的评价——将自己作为评判善恶标准,以咒力等级划分优劣的傲慢的咒术师。
不是的,他想成为的不是这种人。
他明明为了保护因猴子受伤牺牲的咒术师们。
不再是履行强者义务保护弱者,而是优先保护身为术师战斗的大家——这才是他选择的道路。
*
次日清晨,夏油杰像平常一般早早起床,锻炼完后顺便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带了早点。
他面上挂着不急不躁的温和笑容,似乎午夜辗转不眠的人不是他一般,在同伴和后辈面前,他总是习惯性展露自己靠谱的一面。
“菜菜子,美美子,今天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们能在家等我吗?”
小女孩们对视一眼,轻轻地点头。
“真乖,”他揉了揉她们柔软的发丝,从兜里摸出几张纸钞递给她们,“冰箱里放了一些食物,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出去买点吃的,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钥匙和那只娃娃,它会保护好你们的。”
随即,他对着在角落躺平的咒骸嘱咐着:“禅院,她俩就交给你负责了。”
总被人故意喊“禅院”的伏黑甚尔不接话。
夏油杰走过去招呼他:“别的不指望你,保证她们的安全,你可以做到吧。”
“与我何干?”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天逆鉾在咒监部,但是具体位置和潜入方式你总需要有人帮你打听吧。”
伏黑甚尔眼睛一亮,绿眼睛睁的滚圆:“你愿意协助我去拿天逆鉾了?”
“我可没说,”夏油杰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极了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但你要是不照顾好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话,这事就没得谈。”
不答应照顾小孩的话,天逆鉾就免谈,但是答应照顾,他也没给出帮忙夺取的准信。
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大概率是虚幻的缥缈,可为了极小可能的触手可及,他总得伸手够一够。
“行,给你考虑的时间。”伏黑甚尔悠悠的说,“送你个赠品,你去口口找一个叫孔时雨的人,多少能给你点帮助。”
——那小子坑了他的帐还没算清楚呢。
*
在五条悟接连忙碌了好几天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从杰把伏黑带走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
是伏黑太烦,还是任务太重,居然整整5天都不给他汇报工作情况!
五条悟鼓着腮帮子,准备抓住挚友小辫子好好控诉一波。他掏出手机,情绪酝酿已完毕——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眼睛倏地亮起,是杰心有灵犀给他打的吗?!
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写的清清楚楚——夜蛾正道。
切~
五条悟垮着脸,极不情愿的接起电话:“喂……”
“悟!”夜蛾正道吼出声,“夏油杰任务失败叛逃,目前下落不明。”
“哈?怎么可能会任务失败!”五条悟的嗓门比对面还大。
“……重点不在于失败,而在于叛逃。口口村112名村民存在不同程度的受伤,重伤4名,轻伤108名,现场咒灵残秽主要来自夏油杰,少量来源于未知诅咒。”
夜蛾正道顿了顿,补充道:“目前没有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说他是叛逃吧也没杀人,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五条悟咬着牙,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原因呢?杰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原因还在调查,根据村民的说辞,疑似救出了两个有咒力的小女孩。”
“村民在哪,我去问!”五条悟恶狠狠说出这句话,险些把手机捏碎。
*
彼时,自认遭受无妄之灾的月守宽子正在病床嚼着舌根——这骂骂咧咧的话在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披着人皮的**带走了两个**养的**!”
“俺可怜的乖孙哦,俺的腿哦,得亏俺命硬克**,不然那些子**怎么打两下就跑了。”
“就怪俺太好心,好人难做,好人命苦哦,俺平时给村里做那么多贡献,**也积极打,你们可不能忘了俺的好!”
……
“就是你吗?”
雪白头发的桀骜翘起,苍蓝色的眼睛仿若凝结寒冰,最让她害怕的是那身衣服——和险些取了她性命的怪物近乎雷同。
她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着,方才喷吐的污言秽语此刻安静的躺在肚子里。
“就是你吗?”白发青年又问了一遍,“逼得杰叛逃的人。”
月守宽子不敢说话,她祈求的目光闪烁着,浑身的骨折淤青突然间疼得不像话,整个人抽搐起来。
她惨白衰败的脸难免让有的人生起怜悯,可惜面前的人见多了这种丑恶嘴脸——和那群因天内去世而歌颂的盘星教教徒一模一样。
五条悟一脚踩上她的胸口,脚下剧烈起伏的干瘪胸膛发出鼓风机的鸣响:“给你个机会,一句一句好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到死神脚步临近,月守宽子忍着呼吸的憋闷感,收起脏字,别扭的还原了事情真相。
“我去慧谷家唠嗑完,回城路上跌了一跤,当时觉得脚被看不见的脏东西扯着,我拼命的拽怎么也拽不出来,这时,那个人来了……他长的很和善,而且一过来我的脚就没有被拉着的感觉了。”
“他拿了个我看不懂的牌牌,还问有没有其他异常感觉,我当时老相信他了,就带他到了我们关*,小女孩的地方。”
“结果一到那他就变了!看不到的东西在咬我和次郎,特别特别疼……疼得稍微好点,他和一个会动的娃娃聊了几句,然后把我们拽出去狠狠打了一通。”
月守宽子悄悄瞅着控制她呼吸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讲的不错!”五条悟掐断手中的录音器,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五条悟似笑非笑扯起唇角,手指活动发出脆响:“才4天啊,都有力气骂人了,看了杰还是下手太轻了,我勉为其难帮他收收尾吧。”
毫无咒力但气势汹涌的拳头砸到月守宽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