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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循循善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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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浅淡,看不见几片白云,夏末初秋的大晴天,天高气爽,是适合踏青出游的好日子。
夏油杰弯着腰,把刚买的三明治递给两个小女孩,她们刚从木牢解脱,一身褴褛衣服还没换下,拿到食物便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慢点吃。”
小女孩依旧埋头苦吃,没嚼两下就吞咽的模样让人担心噎住,明明并不是什么美味食物,不过是勉强果腹的便利店快餐罢了。
夏油杰把牛奶盒子打开,插上吸管放到小女孩手边:“小心别噎到了,喝两口牛奶吧。”
他这副贴心照料的模样让伏黑甚尔嗤之以鼻。
“你不会真准备带着这两个拖油瓶吧。”伏黑甚尔说。
原本吃的正香的小女孩停下动作,怯生生的目光看着把她们从木牢带出来的人,看起来很是不安。
夏油杰正慢条斯理撕着面包包装袋,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可能对自己的定位有误解,她们两个是我的家人,你才是惹人心烦的拖油瓶。”
小姑娘的不安稍稍退却,继续填着空瘪瘪的肚子,可圆滚滚的棕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夏油杰。
她们看着的人,把去掉包装的面包递给她们,温和的笑容如同今天的阳光,明净而温暖:“稍微对付一下,等会带你们去把身上的伤治疗一下,再买身漂漂亮亮的衣服,然后我们再去吃顿正经饭。”
她们懵懵懂懂的,被带去包扎伤口,换上干净的合身衣服,吃着热乎乎的晚饭,最后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是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过的温柔对待。
“晚安哦,明天早上见。”夏油杰说。
一只小手揪住他的衣角,他顺着小手看过去,棕发的小女孩仰着头,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清澈的笑容。
“晚安,夏油大人。”
*
夏油杰掩上门,空荡荡的客厅没开灯,他坐在餐椅身影仿若凝固。
“喂,我要看电视。”伏黑甚尔嚷嚷着。
他从这种静止的状态走出,没有表情的眉眼在阴影里格外锐利,说出的话倒是意外的替人考虑:“她们睡了,电视很吵。”
“半路捡来的小孩,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夏油杰托着脸,不咸不淡的回道:“你这种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的人渣当然不能理解。”
伏黑甚尔没接这茬,转而问道:“下一步,你准备做什么?”
“唔,还没想好。”
“就算没死人,你动手的事也瞒不了多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你的名字就挂到诅咒师那栏了,不趁早做打算的话,和束手就擒没区别哦。”
夏油杰诧异地低头看他:“没想到你居然是会替别人考虑的类型。”
伏黑甚尔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也可能是受身高局限只能仰头的姿势让他不爽。
他控制着咒骸小小身体,蹦到餐桌和他处于同一视平线,黑漆漆的环境下只看得到翡翠绿眼睛,像是无根的幽冥之火,气势上足了不少。
“所以要不要找我购买诅咒师相关信息,不管是经验还是任务渠道我都可以提供哦。”
夏油杰缓缓叹了口气,说到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可是我没有多少存款,现在还要养两个小孩,按你开出的价格我肯定买不起。”
“……我可以打折。”伏黑甚尔冷着脸说。
“即便是1折我也买不起。”
“……也接受赊账。”伏黑甚尔表情更冷了。
“可是我不喜欢透支未来经费的感觉。”
伏黑甚尔自闭地转过身,潜在客户是个口袋比他还干净的穷鬼,不,已经不是潜在客户了,是被迫捆绑的又一个麻烦。
后背被人戳了一下,他扭头龇牙咧嘴凶他:“干嘛!”
不得不说,外形还是很影响人的判断的,身为天舆暴君时煞气腾腾的表情,换到弱小丑萌的大饼脸猫时,就成了无能狂怒,甚至透出几分可爱来。
夏油杰收回手,阴影里的面容神情莫辨:“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人?”
伏黑甚尔一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要问我’的表情,鄙夷的瞟了他眼:“因为不爽。你们这种身为术师的傲慢姿态看上去就很欠揍,不过是比猴子们多了点咒力,难道就可以高高在上、随意审判别人生死吗?”
“他们有罪!”
囚禁虐待有咒力的儿童,粗鄙无知宣泄恶意的猴子。
“可轮不到你来审判,”伏黑甚尔眯着眼,不自觉流露出戾气,“将自己作为评判善恶标准,以咒力等级划分优劣,这种人在禅院家比比皆是,你是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这不一样……”
伏黑甚尔嗤笑道:“只有小鬼才会发表这种幼稚言论,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同,区别只是你手段粗糙不加掩饰,他们会解决的更为冠冕堂皇。”
“当然啦,如果今天动手的是禅院,我肯定拍手叫好,然后笑看他东奔西逃,孤零零死在诅咒师的路上,或许还会在他的尸骨上踩上几脚,嗯,就说你逃窜的模样比我这个0咒力的猴子难看多了。”
夏油杰安静了下来,充满怒气的身体就像是被戳出个小洞,空落落的显出几丝茫然——动手那瞬间他想了很多,他厌恶迫害术师的猴子,想将愚昧猴子全部赶紧杀绝,创造没有诅咒的世界——现在理智却认可了禅院的话,比起将天方夜谭变为现实,面对孤注一掷的死亡才是绝大多数。
因为害怕失败就放弃吗?
他不甘心。
谈到怎么迫害禅院,伏黑甚尔的言语明显多了起来,他好心情的帮夏油杰分析起来:“我猜你最后没下杀手时肯定不是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吧,是因为我回到六眼身边会带来危险?还是因为不想六眼看到你屠杀的样子?还是担心会把他也拉到诅咒师的道路?”
他迈着小碎步,在桌上走来走去:“不管是哪个原因,至少你挺在意他的,而且那种情况还能听进话,说明你挺现实的,我就喜欢跟现实的人打交道。”
“我和六眼谈生意,他会觉得我肤浅我不可理喻,如果是你,利益交换的你懂吧。既然你没想好未来的道路,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夏油杰终于给出反应:“什么?”
“去咒监部,拿回我的遗产【天逆鉾】。”
几乎是听到这个名字,夏油杰就变了脸色——特级咒具【天逆鉾】,可消除一切术式,是伏黑甚尔曾经差点杀死悟的咒具。他要拿到这个咒具,近乎明着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显露出来。
“凭什么,你会认为我还帮你去拿?”
伏黑甚尔把话摊开来说:“这是我的第二个任务,你不想知道召唤我对六眼下手的人是谁吗?”
当然想知道,“可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对悟下手。”
“都已经定下束缚了,你还不信?”
夏油杰沉郁的目光紧攥着看似无害的咒骸:“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当你的自我肯定开始动摇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自己的选择了。”伏黑甚尔肯定的说,“比如之前你没有杀害村民,比如现在,你没有一拳揍翻我,而是在这听我说话。”
黑猫咒骸舔了下小白牙:“好啦,说完任务内容,该谈谈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