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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宋敏隐藏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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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凤懒理自身的伤,把芙蕖抱入闺房之内,重锦官一声令下,火麒麟急急请来绛霄宫的御医。眼看重锦官之神绪尚可,元天凤这才蹙眉封了自身的穴道,捂着负伤的肩膀坐在前厅等候。
对于重锦官执意坐在床沿,御医乃是极为无奈的,在他为其清洗与包扎伤口之时,重锦官的大手不曾松脱开芙蕖的柔荑。还好重锦官的腹伤不大严重,相较于重锦官,诚然元天凤的肩伤乃是严重得多了,御医几乎要把整包止血的粉末抹在其伤口处,方能让他止住往外冒的血水。
听御医说,芙蕖因着用力太过,醒来之际怕是会觉得牙关酸楚,重锦官再三确定芙蕖并无大碍,他才敢将将松开她的柔荑,离开前还仔细地给她掖好被子。环视了前厅的一撮人,他只顾着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佛珠,那绷断的丝线处仍旧残留着些粉末。
这人心素来贪婪且无尽,此刻的仇恨已然淹没了他对宋敏的愧疚与信任,若说从前的敬畏带着怜悯,如今的敬畏乃是带着恨意,他竟是下手伤了他重锦官的妻儿,便是执意要与他重锦官作对!
“官儿,今夜之事到底如何?”老魔尊重淙拄着拐杖在重霄的搀扶下坐到一处,也是他们过于看重面子才落下一个有机可曾的空档于宋敏。
这“摄魂术”诚然老魔尊重淙和元天凤并不陌生,当年的南海鲛人之死诚然便是与此术有关,然则能因色心而起之徒纵然胆子再小也不至于破胆而亡,那三个南海鲛人许是被人施展了“摄魂术”而稀里糊涂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我估摸着这几天来绛霄宫的人是舅公而非嫣尔。”重锦官把自己留意到芙蕖颈项处的印咖、还有佛珠上的丝线沾染了粉末之事说出。舅公宋敏如今乃是心思越发细密了,竟心狠手辣得连亲生女儿也能构陷。
“官儿,舅舅自被元天凤挑断了筋骨已是终日坐在四轮车中,试问你又如何敢断言乃是舅舅所为?纵然是他,试问你又如何拆穿其身份?”重霄之忧虑并不无道理在,毕竟宋敏乃是常年以坐在四轮车上示人,每逢起风之时更是时常说痛。
“无需刻意戳穿,若父君相信孩儿,烦请等孩儿之消息。”重锦官狂狷的眼眸瞟了内室一记,随即招来火麒麟一并往绛霄宫的一处偏僻的地窖走去。
此地原是老魔尊重淙以寒冰地狱的样式改为一处冰窖刑法之地,冰窖深处除却冰封着上万年的冰块,尚有一处万年燃亮着蓝火的牢笼。重锦官此刻的神色就如此地的蓝火般,牢笼之内捆绑着一具看似尸骸般的佝偻身影,那具“尸骸”像是早已断了生念,就连看到重锦官的身姿也不过是幽了一口气。
千万年来他本就如行尸走肉般残存于世,想到“残存”二字,他便有种自不量力地苦楚,他还活着,奈何旁人却以为他早已身归混沌。然则,他也确实与身归混沌无异,自他被老魔尊重淙擒拿后便是这般不见天日,若凑巧遇上老魔尊重淙的坏脾气上来,少不了一阵毒打与责骂。
饶是记得眼前的这位年轻神君仍是一个两万岁的黄毛小儿,面对老魔尊重淙的暴戾可谓是波澜不惊,仿若他早已知晓老魔尊重淙的暴戾劣根性。那双狂狷的眸子就如同此时的那般,冷冷淡淡得仿若眼前乃是无物。
“当年你服药假死乃至传位于次子,求的不过是保住嫡子之命。若现任的南海水君知晓你苟活,不知会如何处置宋敏?”重锦官淡淡的一句终是惹得那具行尸走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你知晓我是谁?”那具行尸走肉闻言变得异常激动,奈何以他仙力消散得如凡人般的手无缚鸡之力,诚然是以卵击石。
“不错,你的身份,本魔尊素来知晓,昔日叱咤一时的南海水君竟成了绛霄宫之阶下囚,着实难以让人相信。本魔尊不曾透露于父君,乃是你等之恩怨与本魔尊无由。”重锦官笑得很其暴戾,这嗜血的性子诚然与昔日的重淙相较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本魔尊本是想着待得爷爷重淙身归混沌了便放你归去,可惜呀,宋敏不甘平淡,动了本魔尊之妻儿,终是铸成大错。”
当年挥泪送走了天凤魔君,老魔尊重淙便是怀着赴死之心前往南海龙宫寻宋敏,却无意间窥见了南海水君被昔日旧部逼宫。那些旧部因着宋敏妄顾一众海龙族的利益牵扯到“四御”、“四辅”之忌惮,如今乃是拥护其次子为君,因着寡不敌众,加之宋敏之事着实糊涂了,南海水君只得点头应诺把君位传给次子,为了保护宋敏之安危更是服下“毒药”提早身归混沌。
对于“毒药”,老魔尊重淙那时不过是存了一个心眼,待得丧礼等一切事成,他便潜入到海龙族其存放冰棺之地,愣是把处于昏睡状态的海南水君强掳归来。看见幽幽转醒的南海水君,老魔尊重淙像是觅得一个发泄杀妻之仇的法子般,不时虐打南海水君泄私愤。
哦,诚然你又能如何?!
纵然他很是质问,然后却又生生咽了下去。他虽是苟活于时,却又与死人无异,兴许他的旧部与现任的南海水君更是乐意他被囚禁于绛霄宫。想到此,他的脸上闪过安慰的神绪,就连绷紧的指节也变松动了。
“在本魔尊有生之年头一回见到你的笑颜,而非乞讨求饶的窝囊嗓音。”重锦官妄顾火麒麟的拦截,将将上前了三步却又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内。“宋敏乃是本魔尊舅公,是本魔尊父君之亲舅舅;而你是本魔尊太公,是本魔尊父君之外公,按这亲疏之别,诚然你等才是本魔尊血缘最为亲近之人。”
“放肆!区区十万岁小儿竟敢要挟本君?!”许是过于激动牵扯了他胸腔处的腐烂伤口,南海水君少不得一阵咳喘。
“是本魔尊要挟,抑或是你甚是惧怕宋敏,诚然无需本魔尊多言半句。火麒麟,还不把这牢笼给撤下?”宋敏之狠毒,南海水君何其了明于心,依照他连亲生的也是最为得宠的小女儿也能构陷,试问这区区上一任的南海水君岂能让他放在眼里?
“重锦官!!!”南海水君看见步步靠近的火麒麟,竟如见鬼魅般吓得止不住地哆嗦。昔日的窝囊求救声乃是不绝于耳。
“你权且放心,本魔尊念着阿奶的善心,已是修书告知于舅公觅得你尚在魔界,至于现任水君则是修书告知其魔界之内现了你这影分身。不知这两虎相争又会是何等壮烈的惨况?”言下之意,乃是有心要把南海水君如诱饵般逼得南海龙族内讧不断,“四御”与“四辅”再次出手便是要他两子斗个你死我活,至于一等一的大事便数两子皆是容不得他这个上一任的南海水君苟活于世。
“你好歹毒的心肠!区区十万岁的小儿竟想到此等龌龊之法牵制我南海龙族?!”想到嫡子宋敏的心狠手辣,南海水君乃是瑟瑟发抖。当年之事,已然让他对这个嫡子存下不少心计,若非重淙救下用了假死之药的他,诚然他早已如那分身般被潜入的宋敏砍成肉泥。
“奈何我非胆小如鼠之辈,大不了便如那九尾金狐仙帝那般自刎便是。”
“若当真如此,诚然本魔尊很是抒怀。毕竟南海龙族与南海鲛人族便是因着宋敏生了龋龉,你若自刎,本魔尊便把你之尸骸送至鲛人君上之处,以便其悬挂于宫门之上,何等快哉!”自刎并非不可,但于他重锦官而言需得物有所值方算是圆满。
“你这般咄咄逼人,到底意欲如何?!”有道是“虎毒不食儿”,纵然宋敏不讲道义与良心,奈何他这个当父君的终是狠不下心来。
“本魔尊要的乃是宋敏的龙筋与龙心。”换而言之,要么南海水君死,要么宋敏死,诚然宋敏能死更是保住了南海龙族与鲛人族永生联谊。
“你很是清楚,现任的南海水君与宋敏定必饶不得我!你这般强迫便是要逼得我南海龙族不得安生。”南海水君近乎崩溃地呼喊着,“为免我被南海鲛人生擒,宋敏定必先下手为强!”
“确实,奈何本魔尊如今乃是恨不得你等不得安生,适才本魔尊想着把你撵走,如今改了意愿。”重锦官扯开暴戾的笑容,“火麒麟,将南海水君送往南海鲛人之处,说是本魔尊送个小玩意于鲛君作解闷之用。”
“莫要!莫要送我去鲛人处,那儿乃是生灵地狱。依我南海龙族与鲛人族之恩怨,若鲛君得我定必折磨得比绛霄宫更甚。”南海水君伸手欲要抓住重锦官的衣角,奈何这牢笼的铁柱生生把他的龙爪烫出两道血痕。这牢笼之内虽是点着蓝火,然而这蓝火就如海里的寒冰柱般瞬间把人烧伤于无声无息之间。
这南海鲛人又唤作氐人,多为貌美的女子又或是俊美不凡的男子之状,然而这鲛人除却嗜好渔色,更是嗜好生啖血肉,莫论男女其牙乃是尖锐得紧要。每逢月圆之夜,海面平静之际便是鲛人以歌声迷惑渔民之时,是以凡间的渔民闻之乃是脸如灰白。
然则,事无两弊,于凡间人皇而言这鲛人的油脂乃是天下间最为合适作长明灯之燃膏。一旦点燃便是万年不熄灭,是以凡间之内素有勇夫以己为诱饵生擒鲛人以献于人皇。
“嗯哼。”重锦官轻蔑一笑,“此事本魔尊作不得数,想必鲛人族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跟南海龙族练练手。”
“宋敏之龙首距脊椎两寸之处有一枚铜针,他这十八万年来便是以此针封住血脉,佯装身子不便。若拔出此针一寸,其便是身手矫捷得与常人无异,若此针悉数插尽,宋敏之筋骨便再也无法动弹。”南海水君的话在这空荡的地窖中显得铿锵有力,也显得落魄与萧条。
此法本是他为保住宋敏而逼迫龙宫中的一位医仙所寻的古方,隐藏了十八万年之久的秘辛一旦被揭开,宋敏定必如反扑的困兽般手狠手辣。宋敏虽是他最为溺爱的嫡子,却也是被宠坏的逆子,当年宋敏狠心害死“邀月公主”后,他待其便是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要硬拔呢?”重锦官眼眸一瞥,依照宋敏之谨慎,此针定必鲜少示人也深以为惧旁人的触碰。然则正如南海水君所言,此针在宋敏体内已有十八万年之久,怕是与血肉早已生为一体,若硬是要拔出定必是伤筋动骨。
“你要知晓的已然知晓,你可会遵守承诺,把我送去南海水君处?”
闻得南海水君这一咋呼,重锦官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度。这般忌惮着,想必南海水君已然知晓自身此番归去乃是必死无疑的,然则他本就该死,若非他蓄意姑息养奸,试问绛霄宫又何须这般乱了运程,沦为“四辅”?
“火麒麟,将适才水君之言悉数告知于现任的南海水君,责令其以宋敏之尸骸换取南海水君之自由。”离开地窖后,重锦官脸上的阴骘就如灰烬般消散,此刻的他又再是芙蕖眼中那个吊儿郎当甚为狂狷的夫君。
芙蕖转醒已是三日后,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嘟囔着腹中饥饿难耐,难得重锦官一脸讨好地与她坐在寝宫的前厅等候着火麒麟的张罗。他给她递来剥了皮的枇杷果腹,一会儿又替她按摩肩膀。
“官哥,我当真是营养不够而晕厥?为何我牙关处不时酸楚?”芙蕖把批把咬尽,始终是想不通为何弯腰捡珠子却又蓦地晕了过去。何况元天凤前来探望之时,她竟是无意间闻得他左肩处敷着药包,莫非重锦官醋意大发与其大干一场?
“芙妹笨,是以磕到了地上,若非我及时揽着,你这下巴定必磕得溃烂难愈合。”重锦官拉着她的手往饭桌上一坐,圆桌之上已是摆放好五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芙蕖素来喜欢的麻酱波棱、翡翠瑶柱羹、,尚有重锦官喜欢的酥炸鲫鱼、蟹黄毕罗、鱼脍。
“终日说我愚笨,既是这般,你何以不去北苑的莺莺燕燕处?又或是在能歌善舞的侧妃处?你就不怕我这愚笨之气渡于你么?!”当她把满口的麻酱波棱咽下,重锦官已是喂来一勺子的翡翠瑶柱羹。
芙蕖很想故作潇洒地摔筷子的,然则她这小腹也着实不甚听话——不时发出咕咕的响声。是以她咬着碗里的蟹黄毕罗,手也不曾停歇地夹着鱼脍入口,把被重锦官惹出的怒意化作食量!
“师傅常言,为贤人者最是讲究自知之明的,诚然芙妹快要顿悟。”明知这般愚弄她,她定必心中记恨,然而他仍旧是执意要这般,好去掩盖自身被她那夜的失控捅伤。重锦官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的鱼肉,更是不忘给自己碗里盛上一碗蟹黄毕罗。
“官哥,你腰间处可是隐隐作痛?何以你身上飘着药香?你莫要诓我了,你可是负了伤,你与元天凤到底是何种干系?”芙蕖终是撂下筷子,正经八儿地瞪着一脸嬉笑的他。若说她得天独厚诚然也仅为鼻子甚是灵敏罢了,她分明嗅得出重锦官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
“我确是负了伤,然则此伤于他并无半分干系,是你中了宋敏的‘摄魂术’以簪子把我刺伤的。至于元天凤乃是在阻挠你之际被你咬伤了肩膀,我等不欲与你计较,你也无需因此而愧疚。”便是也事出突然,他等方知老天帝与天帝已对宋敏与元天凤起了杀心,至于那两位星君早已在他的“严刑逼供”之下悉数交代了。
所谓的“严刑逼供”不过是揪着两人各自惧怕之物作伴罢了,毕竟两位星君乃是护驾有功,这一功一过便也抵消了。
“我不信,依照你这暴戾的性子定必狠狠鞭挞两人,又或是以极为冷酷的刑罚去处置他们。”芙蕖轻蔑一笑,她非不曾见识过重锦官的报复之心何其深重,饶是记得当年在栒状山中,一只松鼠小仙不慎砸了他给阿爹的寿礼,不出三日那只小松鼠地仙便被他折磨得仅剩半条命儿。
“芙妹知晓得我过甚,可知乃是杀身之祸?”重锦官飞眉一挑,该是愚笨之际她又蓦地灵台清明起来,当真是个难以掌控的家伙。
扶摇仙姬爱显露,是以他在扶摇仙姬处乃是游刃有余;侧妃爱荣宠,是以他略略抬爱便让其巴心巴肝地肝脑涂地;至于芙蕖却是过分无欲无求,倒是让他难觅个规律去拿捏着她的短处。
“官哥,我想着若是我给元天凤赔个不是,你觉得此法可行么?”芙蕖觉得祸事既是她闯的,诚然道一声歉意并不为过。
“此事万万使不得,万一他故意刁难要你以身相许呢?”虽说芙蕖已是孕妇,奈何却也是个甚为跳脱且身姿妖娆的孕妇。从前他只觉勾陈帝君乃是年老色衰是以过分忧虑,可如今他却甚是明白那种被人觊觎妻子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