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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恶人有恶报 ...

  •   “以身相许虽是寻常之事,奈何要点颜面的神君男仙也不会就此强迫一位身怀六甲之人吧?”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重锦官自知晓快要当父君后总是难掩杞人忧天的焦虑,兴许是元天凤过于天赋异禀才让他这般患得患失。“我做些点心过去‘解颐楼’,你陪着我便是了。”
      “做些豆子糕或是姜汁糕也好。”此二物是他在栒状山求学之时最为喜欢的,那时觉得很是寻常的糕点,如今却是扎入心间,一切便是这般理所当然。
      “既是官哥想吃,那我就做呗。我也许久不曾做糕于你解馋,诚然也确实过分了。”芙蕖掐了掐他如刀削般的刚毅脸庞,想到他堂堂绛霄宫魔尊却在她跟前这般卑微,若她再三刁难才是万万不该的。
      “你说,我可是这仙界里最多灾多难的孕妇?”说到“孕妇”二字,芙蕖有点尴尬,因着在她的臆测里孕妇皆是腹如箩筐般,然而她的小腹依旧是平坦,君后说因着她刚成孕这孩儿尚未到长身子的时刻,待得三个月后便会是孕相皆现。
      “这多灾多难之说若搁在我处才是千真万确,于你不过是不痛不痒吧。”重锦官意有所指地瞟了自己的腰间处几眼,“与其胡思乱想,不若速速去蒸糕于我。”
      他执起芙蕖的手与她一并走到小灶房处,话别之时不忘抬手拍了拍她的粉臀几下,以作惩戒她适才的胡言乱语,换来的是她颇具嫌弃的白眼。
      踏出了“芙蕖馆”,重锦官的脸上早已换回平日里的狂狷邪魅,狭长的眸子此刻更是难掩暴戾的肃杀。他给现任的南海水君三日期限,然而这时限将至,而现任南海水君仍旧不见动静,元天凤领着火麒麟及一队三十人组成的人马已在南海龙宫处戌守,时辰一到便是大开杀戒之时。
      重锦官掐了时辰估摸着还有一炷香的时刻,他本也想去御驾亲征,然而元天凤却说如今的他乃是绛霄宫的魔尊,无需事事亲力亲为,但可派遣他人奔赴这险象横生之地。对于元天凤的摩拳擦掌,他宁可现任的南海水君能狠下心肠避免一场大战。
      元天凤的实力容不得他故作视而不见,闻得元天凤归来,本是一潭死水般的爷爷重淙也难掩活泼的气息。知晓自己原是夺取了他的人生,诚然他合该惭愧不已,然而他无法欺瞒自己有些恨他,若他不曾出现,他的人生可会是继续圆满?
      相较于元天凤明面上的嗜血暴戾,他更像是老魔尊重淙那般把嗜血暴戾的劣根性藏匿在皮囊之下,老魔尊重淙虽非脸如敷粉的秀逸却也算是魔界中的斯文一类,而他有别于重家的斯文乃是自成一派的狂狷邪魅。
      眼看着一炷香的时辰越发接近,他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东南方处迎来一朵极为厚重的乌云,他的薄唇不自觉地显露笑意。那朵厚重的乌云,他认得,海龙一族擅长呼风唤雨,越是怒意正盛这雨云便是最为厚重。
      一道赤红的身姿杵在其三丈之外,那人捋了捋手中的雪白龙筋,顺势把一个锦盒放于地上。龙筋接近脊椎两寸之处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针,至于锦盒之内乃是宋敏的龙首,重锦官顺着风势嗅到其身上有着两道血腥之气,似乎是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较量。
      “敢问魔尊,本君之君上可是安好?”南海水君绵掌一扬,本是静放在地上的锦盒与龙筋像是活了般往滑行而去。
      重锦官随手一扬竟轻轻松松地把锦盒打翻在地,宋敏的龙首虽非鲜血淋漓却也呈目瞪口呆之势,显然被割下龙首之时他仍处于错愕之中。重锦官狭长的眸子盯着宋敏的头颅,那张错愕的神绪显然是自视甚高的他竟发现原是技不如人。
      “宋敏这厮着实心狠手辣,本君与他于归墟之眼处搏斗了三日之久,方才觅得其喘息之际咬断龙首。”南海水君嘴里说得甚为轻巧,然则他的胸腔乃是隐隐作痛,就连呼吸声也渗入了几缕凉气。
      “君上似乎承了不轻的内伤,可是需要绛霄宫的医仙为其请脉?”重锦官借着弯腰的态势在暗地里施了一道化去表象的印伽,却发现现任的南海水君不曾欺瞒他,是以他也很是应该遵守承诺。
      “区区百年不见,魔尊之内功越发深厚了,如此高深莫测着实让本君诧异。今日闲话姑且短说,他日于仙界盛宴方再详谈,本君如今送此大礼于魔尊,于礼节上,合该你来我往方得始终。不知魔尊意下?”现任的南海水君将将一句便算是给足了重锦官的颜面,当绛霄宫的魔尊把扳倒宋敏之法告知,他便知晓绛霄宫已是待南海龙族无法容忍了,然则他待宋敏亦然如此,奈何终是觅不得由头手起刀落。
      “彼此彼此,半个时辰后,火麒麟定必将其尸骸送至水君之别业。”重锦官轻啧一声,正如南海水君所言,区区百年不见,原是彼此皆有所成。他的功力能迸发得如此境地,诚然离不开元天凤的修为与点化,那日他悟得个中奥妙之后便是把“邀月火轮”运用得如行云流水般。
      他瞟了地上的龙首一记,想必私下没少用功于修炼之上,若不岂能这般经得住三日的恶战。罢了,难得现任的南海水君这般上道,着实让他省了不少闲心。需知他本就有点忌惮着他可会以如此平稳的法子,让两族不必短兵相接的,如今很是圆满。
      “本君负了血肉之伤,也不欲与魔尊虚耗光阴,无需送往别业,本君此刻便是要其龙首。他虽是本君之父,奈何从不为我南海龙族仔细斟酌过,究其一生皆是凭喜好做事,任人唯亲得紧要,若他苟且于世终是我南海龙族之祸害。”南海水君乃是执意要这双父子消失于这天地间。
      当年宋敏闯下弥天大祸,然而父君一叶障目地执意护短,不仅与绛霄宫干系闹得极僵,也因此与南海鲛族沦为世仇。这十八万年来,宋敏的祸让整个南海龙族承担着,试问何人知晓他这个水君担任得何其窝囊!
      “卑职来迟,请魔尊责罚。”一个身穿铠甲脸戴纯金面具的侍卫翩然而至,他的手中捧着的乃是一具血淋淋的尸骸,不待重锦官侧目,那人已是单膝跪地双手把形同枯朽的“干尸”奉上。
      “着实来迟了。”重锦官瞟了一记恭顺的身姿,撂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元天凤这一声“卑职”喊得极为顺耳,加之他这般装扮便是不欲与他争个高低,乃是自降身价为一个侍卫。
      南海水君接过尸骸后便是施法以寒冰之火把上一任的南海水君尸骸烧尽,就着那蓝色的火焰,南海水君的神绪让人猜不透是喜是怒。诚然连他自身也错判了自己的神绪,没有臆测中的沉冤得雪,更没有凡人酸文之内的离愁别恨,这胸腔处不过是涌起淡淡的一抹失落,仅此而已。
      纵子如杀己,这双父子种下的祸根扰攘了绛霄宫与南海龙族十八万年之久,如今此结果遂愿了么?
      “若君上甚是怀疑,但可随卑职至地窖细看。”元天凤将将一句打住了南海水君不下三回的打量。
      “罢了,本君很是喜欢魔尊之爽快,本君尚有要事要忙,就此别过。”南海水君对于重锦官眼眸的猜度虽很是怀疑,然而他无意刺探旁人之事,毕竟四海八荒六合之太平才是眼前一等一的大事,南海龙族气数颓然了十八万年,当务之急乃是要养兵蓄锐把失却的南海鲛族悉数收回。

      送别了南海水君,重锦官估摸着芙蕖的糕点也该是蒸煮好,是以他扶起元天凤后便想作别,然而元天凤却反手抓着他的手臂甚至不懂声色地扣着他的脉门。“臭小子,本魔君替你沾了血,你倒是连糕点也舍不得?”
      “你想见芙妹吧?”一把年岁竟这般嘴硬,“芙妹如今在灶房里蒸煮我爱吃的姜汁糕与豆子糕,诚然此二样乃是你极为不喜的。”
      “不错,重箹素来爱吃豆子糕与姜汁糕。”元天凤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她可知你是重箹转生?”
      “何不开门见山?你我天命之事,我不曾欺瞒过她,然而她也甚是乐观地说‘今生尚未历完,后悔之事留待下世。’,至于害你负伤,芙妹也很是过意不去,一直嘟囔着给你道歉。”重锦官斟酌了一番道,“重靐,你当真不欲夺回你的人生?”
      “你看重的未必是我在乎的,天命本就非你我所能左右,如今枝节已生,逆转难为。我与芙蕖姑娘注定今生四海漂泊,是以我又何必揪着这些徒增烦忧?”元天凤对于“重靐”二字并不感冒,他早已习惯了元天凤的身份,“重靐”随风而散吧。“几时待芙蕖情淡便撵送我处,总比她傻乎乎地在外飘荡也好些。”
      “纵然你俩方是天命所归,然则如今她所嫁之人乃是我而非你,诚然你也无需过分忧心。”重锦官嘴上说得恶毒,然而又作了“请”的动作,诚意邀请其去“芙蕖馆”内闲坐。当两人步入院子的凉阁,石桌上早已泡煮好一壶汤色清澈的白茶,桌上放着一盘姜汁糕、一盘豆子糕、一盘酥饺和一盘风见消。
      许是芙蕖见他们两人进宫便以为他们乃是有要事要忙,是以不曾现身留有茶语的时光于两人。两人就着茶汤与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听元天凤之意,他自觉宋敏已死,诚然他也是了无牵挂了,如今只想在魔尊的庇护之下返回凡间当个逍遥神仙。
      此事他自是不敢承了下来,一则爷爷重淙分明要留下元天凤,意图弥补这丢失了十八万年之久的父子情,二则万一元天凤在凡间历了什么劫难,爷爷重淙难免会牵扯到他的头上来,此事莫论成败与否皆是苦不堪言。
      重锦官咬了一口豆子糕,竟觉得芙蕖的手艺越发合他的胃口,这豆子糕做得香甜爽口甜而不腻。相较于元天凤对甜食的厌恶,重锦官反倒是显得来者不拒——只要芙蕖下厨的,他皆能鲸吞下腹。
      当芙蕖挽着一篮子的枇杷踏入凉阁,已是换了一身橘色的宽袖衫裙,就连发髻上的璎珞也透着清雅的气息,此时的她宛如九重天宫的仙子而非魔界之内的魔族女子。只是,若那双剪水乌瞳柔情似水一点兴许这仙气便是甚好。
      “重锦官,我不过是去更衣,你怎好厚着脸皮把糕点吃尽?!”好歹他也念着她在灶房内忙碌了大半天吧,她不过是去换一身干净衣衫取一些果子,归来便是两个魔君心安理得地把桌上的糕点吃尽。这苍天可曾怜悯过她这个孕妇?!
      “由此可见平日里你鲜少做糕于我,我一挂念便狼吞虎咽不少。”距上回做糕已是在凡间之时,那时的他也是借着元天凤的光方能解馋。动身上前结果她手中的篮子,篮子之内的枇杷颗颗大小均匀,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过来坐一坐,我剥枇杷于你。”
      “我也合该回去养伤,是以先行告退。”元天凤挑眉一笑,这小子故意要在他身前显摆为夫的优势。
      “元公子请留步。”芙蕖急急唤住他的步伐,“那夜我虽是中了‘摄魂术’,然而你肩上至伤乃是我所为,恁凭你如何不计较,我终是欠缺你一声‘对不住’。”
      “此生你我皆是无缘之人,然而你这狠心一咬倒是烙下你我来生之凭证,下辈子你务必要还我。”元天凤失笑地调侃着她。
      “我此生尚未完结,试问又岂能预料下辈子之事呢?如今应诺显得言之尚早,若你我当真是天命所归,诚然又何须这空白之言辞作凭证。”芙蕖失笑地看着他,她素来信奉“一女不事二夫”之迂腐,虽说元天凤才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夫婿,然而如今错事已成定局,加之她早已应诺了重锦官此生待他不离不弃。
      元天凤捋了捋微皱的衣摆,仅以点头作辞别。目送了元天凤的身影离开,芙蕖以为重锦官定必把枇杷剥好,然而转身方知这篮子上的枇杷完好如初,而他那张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嫉妒。
      “你当真仗势欺人得紧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于自家夫君跟前与旁人眉来眼去。”重锦官冷哼一句,明知她与元天凤不过闲话家常,然则这醋意却由不得他控制般蔓延全身。
      “嘶,你醋劲这般大,该是如何是好?”芙蕖伸手捏着他的尖耳,“我知晓你很是吃味元天凤与我本是天命之事,然则这天命已是走偏,你一直这般跟自己执拗只会徒生烦忧。莫非你意欲成为第二个舅公?”
      “我若不爱你,便不会有醋劲。”
      重锦官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直到她主动献吻于他,而他更是一阵狂热地回应她的主动。待得心满意足,他这才饶了她,改为动手替她剥枇杷的皮,就着果肉的清香,他甚是溺爱地喂入美人口中。曾经的他以为这天地间最开怀之事便是大权在握,美人簇拥,直到在栒状山遇见涉世未深的傻气芙蕖,那时的他头一回觉得这个天地间造化乃是高深莫测。
      “官哥,你当真是个死性不改之人,这争强好胜之纰漏,不知猴年马月方能修正?”芙蕖咬着枇杷道,尤其是这莫名其妙的醋劲,更是让她惊诧着重锦官待她原是这般情深。她想起从前与他偷溜到凡间去河边看到的那对野合的男女,那时她尚算是年幼无知,仅糊涂地以为重锦官很是醉心于扶摇仙姬,如今仔细想来,他待扶摇仙姬似乎总是离不开“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以我三成功力便可将你灵台修正,可是要试一试?”重锦官掐着芙蕖的脸颊,恶狠狠地道。
      “若说修正一事,倒是让我想起一事,你我也非头一回敦伦之礼,何以此番胡闹却无端成孕?若能以修正术为之,我宁可官哥修正我腹中孩儿。”她虽成亲多年,然而于床笫之事仍旧很是迷糊,甚至连洞房花烛之夜也因着过于酒醉而半梦半醒成了事。
      “此话怎说?”若辩析得不甚合耳,他定必以篮子敲破其脑袋。
      “你懵然不觉我胖了不少?就连这诃子也不甚合身了,你可知今日我在灶房忙得快要四脚朝天,那些丫头竟一副目瞪口呆地瞪着我良久。”只因她过于香汗淋漓,那身飘逸的衣衫竟不自觉地粘在肌肤处,映照出她藏匿于飘逸衣衫之下的妖娆身姿,那些丫头许是头一回见识她的身姿竟失神良久。
      “莫要再说了!”重锦官重重地打断她的妄语,芙蕖这厮终日于这些香艳之事极为少根筋儿,他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之年岂能神色自若地听下去?
      “重锦官!你就只会凶我!”芙蕖妄顾他此刻因着浮想联翩而呈现的窘况,一只粉嫩的柔荑生生地在其大腿处掐了一记,惹得他娇媚地叫了一声,引来扫洒的侍从屡屡侧目。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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