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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烤鹿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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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果然不似寻常人,对上那头鹿触目惊心的眼睛,肖宿丝毫不惧,毫不在意的扫了一眼,不紧不慢的道了一句:“汝何意?”
李怀乐坏笑,狡黠的像只狐狸:“不如这样,这只鹿就当赔给少将军了,少将军用来补气补血刚刚好,免得因为本宫那一脚落下了病根儿。”
“!!!”
八公主在说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吧?如此杀人诛心的言语,是从少将军的一个爱慕者口中说出来的?莫非八公主爱而不得,心中由爱生恨了吧?
“啪”一声,裴年双掌捂在自己的脸上,不敢再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他家主子虽然对八公主有所不同,但是似乎也没有到特殊的地步,况且肖宿此人极其要脸面,上一个辱他的人已经双腿俱废,人只剩下一半儿了!
就在众人以为能看到一场相爱相杀的虐恋戏份的时候,少将军开口回应了:“有劳。”
“???”
仅仅只是这样?
少将军脾气何时这么好了?要知道谁惹了这位不痛快,这位连皇子都敢怼。
“裴年。”肖宿抬眼,毫不在意四周打量得目光。
裴年放下捂脸的手,一个壮汉捂脸什么的画面太美,周围人都不忍直视,“主子有何吩咐?”
“去取生火的用具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八公主的一番心意本将怎可一人独享?不若在此时一并尝尝八公主猎到鹿肉味道如何。”
众人在心底抗拒:并不想尝。
半刻钟后,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一群达官显贵连同捎带着陛下在内的人,围在一起开始看少将军烤鹿肉……
袅袅炊烟,柴火之上被树枝串成几串的鹿肉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少将军熟练的将其翻了个面儿,顿时露出外焦里嫩鲜肉,肉香飘逸,徐徐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一道明显的吞咽声从陛下喉咙里传处,孝灵帝竟生生的看饿了。
一只小掌拍在他的肩头,李御扭头看向小掌的主人,就见李怀乐仰着脑袋,满脸写着幽怨:“父皇,您若想吃,儿臣回宫给您做更好的。”
您是天子,不能这么没出息!
孝灵帝尴尬的掩嘴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口水,天子怎么了?谁说天子不能馋嘴的?
又等了半晌,一只鹿就被烤熟了,肖宿用铲子铲了雪土灭掉火后,瞥了眼视线全程黏在鹿肉上的李御,心底嗤笑,嘁,昏君就是昏君,心思全在吃喝玩乐上,一遇到朝中大事就撒手交给丞相管,上一世不灭你灭谁?
虽然心里再怎么瞧不上这个皇帝,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他在一只烤熟的大鹿腿儿上撒了些盐,迎着孝灵帝炽热激动的目光,淡定万分的递了过去。
身后的李怀乐嘴角狠狠一抽,只觉得这脸是丢尽了,又顺着伸出的那只手往上看,少年的脸颊被火烤的略微发红,唇红齿白,俊美的不像话,若不是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有潭死水,她还真会的相信这个少年对陛下是打心底的敬重。
所以在上一世的这个时间,他就已经生出造反的念头了?
想到这,李怀乐的仇恨又浓了几分,打量他的眼神逐渐狠厉起来,宛如那淬了毒的刀子,许是姑娘的仇视太过明显,肖宿待李御接过肉后,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去,姑娘似乎没想到两人能对视,心头蓦地一颤,惊慌之下连忙敛去方才要弄死那人的锋芒,可她不知,这副急着隐藏自己的模样,活像只偷了东西的白鼠,看在肖宿眼里,使他哭笑不得。
天色无声无息的暗了下来,李怀乐回到宫里已经入暮,刚迈入大门,小宫女就从里屋急急的赶了出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语气焦急:“公主快去未央宫吧,不久前皇后娘娘派人把金娘带走了!”
小宫女哭哭啼啼还继续说着,但李怀乐听完头一句大脑一轰,再也听不清后面说的是什么了,折身就要去未央宫要人,可没走几步又忽地停下,不能急......
这种时候绝不能急,皇后把她宫里的人强行带走,无非是因为今日她与李知钰发生了矛盾,再加上李知钰受了重伤,皇后心里不痛快才如此而为,可她方才忘了,这个皇后平日里装的都是贤良大方,今日若敢对金娘做什么,岂不是自己把自己虚伪的面纱揭下来让众人看?
李怀乐攥紧拳头,大脑飞快地运作,半晌,她侧头吩咐:“雪柳,你去找陛下......不,去找厉奉行,把今日之事全数告与他,他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经过几次相助,李怀乐早已将厉奉行视为可以结交的人了,如果此事厉奉行做的如她所想,那么事了后,倒是可以找个时间与他好好的谈谈结盟之事,但如果厉奉行并没有要出手相帮的想法,那就只能当自己多虑了。
“那公主,您......”
“我去未央宫把金娘接回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大概是李怀乐的目光太过坚定,让雪柳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去,她点了几下头,也学着一副镇定地样子,“那您多加小心,奴婢一定会将消息按时传给厉公公的!”
李怀乐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宛如峭壁之上的一朵珠花,雪柳虽然年纪轻,胆子也小,可却是最懂事的姑娘,这么多年相处,一同长大,一起成长,她早将眼前的女孩当作姐妹了。
容不得再多想,李怀乐给宫里的人吩咐了几句后,孤身一人去了未央宫。
深夜的后宫寂静异常,不知哪个宫的黑猫偷跑出来,穿过附近的草丛,自喉咙间发出警惕的咕噜声,凉风扫过,草从一阵摇晃,黑猫随着风向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仿佛方才的叫声是她的幻想。
彼时未央宫的掌事姑姑脚步利索的从外面走进来,与皇后耳语:“娘娘,八公主来了。”
皇后倚在榻子上懒懒的抬眼,动了一下脚示意正在给她按摩腿的宫女停下,“到哪了?”
“底下的人说快到宫门口了。”
“关门。”
掌事姑姑一愣:“娘娘何不放她进来好好的教训一番?”
“哼。”皇后冷道,“想要教训她何时不能教训?只要金缕那个贱婢一日在本宫宫里,她就一日不得安宁,看她难受,本宫就高兴。”
掌事姑姑领会后退了出去,正走到宫门外吩咐侍卫关门,却听门外一道声音传来:“且慢!”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不过拿三两句话去应付人正是掌事姑姑最拿手的,姑姑笑得虚情假意,微微屈身朝堵在门前的姑娘行礼:“夜半之时,寒气重,八公主怎么孤身一人来此?”
“听下人说娘娘借去了儿臣宫里的姑姑,考虑到还要麻烦娘娘宫里的人送姑姑回来,儿臣就觉得还是亲自把人带回去的好。”
李怀乐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睛丝毫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说的话是软的,可气势却是掌事姑姑从未见过的强势,有那么一瞬间,掌事姑姑竟有一种心虚感,不敢再直视那姑娘。
待回过状态,掌事姑姑在心底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通,左右一个刚及笄的丫头,她一个在后宫里活了大半生的人,与之对视有什么可心虚的?
“公主是说金缕啊,皇后娘娘早就听闻金缕的厨艺好,可一直寻不得机会尝到她的手艺,刚巧金缕今日主动提出要伺候娘娘饮食,你也知道我们娘娘怀着身孕胃口不好,有了金缕的伺候,生下的小皇子也健康不是?”
主动提出?
皇后宫里的人撒谎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她长清宫里的太监宫女可全都看到了,是皇后宫里的人强行把金娘带走的,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了主动而为之?
到时候对外说金娘在饭里下毒,皇后腹中的假胎就能顺理成章的溜掉了,而她李怀乐就成了指使金娘下毒、谋害皇子的罪人,上一世最得宠的妃子孙昭仪,就是被指认为是下毒暗害皇后腹中的胎儿的凶手,进而被打入冷宫,处以死刑的。
李怀乐不敢再想下去了,语气冷了几度:“金娘是本宫的乳娘,皇后娘娘为了养胎而夺子女的乳娘,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对娘娘的声誉不好。”
“八公主何出此言?奴婢已经说了是金缕主动上门伺候娘娘的,哪里来的‘夺’字一说。”掌事姑姑一笑,“看得出来八公主与金缕的关系极好,大半夜独自一人只为接金缕回去,可公主有无想过?金缕若真的心系八公主,又怎么上赶着来伺候皇后娘娘,莫非金缕也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心比天高的奴婢?若真如此,那这样一人,哪里值得公主如此牵挂?”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口舌伶俐至极,饶是活了两世的李怀乐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但也难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掌事姑姑跟皇后这种心思阴毒的主子呆久了,说的话自然而然变得颠倒黑白起来,而李怀乐虽说活了两辈子,可这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还没她大,更何况李怀乐上一辈子还是个嘴笨的憨货,即使重生,那也哪能说一下子就圆活起来的?
她深知,之前能反败为胜几乎是占着未卜先知的光,她也能感觉得到,因为她的重生,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都在改变,她也正在经历着上一世所没经历过的事,比如这一世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但愿意帮她的人——厉奉行。
所以说,以后的路更是要步步为营,不能松懈一刻。
“皇后娘娘要休息了,公主您请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