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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玉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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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乐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手腕被肖宿一握,直直被他扯进了怀里,她甚至还嗅到了那人身上清淡沁脾的梅花香。
薄唇一勾,肖宿揽过她的腰肢,足尖点地身子掠起,极其轻松的飞上了屋檐。
李怀乐只觉眼前一花,等再次看清时,自己已经落了地,却不知被这人带到了哪个巷子。
她猛的将揽着她的人一推,别在她发间的白玉簪子折射月光,晃了肖宿一眼。
“看来少将军也是大晚上来关府赏月?还喜欢在人的屋顶上赏。”
姑娘身穿了比她身量大许多的夜行衣,不知道偷了哪个侍卫的衣服,宽松肥大的衣领和袖子,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的滑稽,尽管她现在的神色多么严肃。
本来想严肃的告诉她夜袭官员,尤其是像右相这种万人之上的大官,是十分危险的行为。结果在看到姑娘那呆鹅似得打扮之后,顿时心生了挑逗之意。
“八公主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末将,末将还就是喜欢到别人的地盘赏月亮,因为末将觉得,别人的东西总好的。”
肖宿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怀乐暗自在心里冷笑,十分肯定他这是怕自己撞破了他的什么密谋,才莫名其妙的将她带到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街巷。
“少将军行自己的事便罢,有些时机错过了就没有了。本宫犯不着干扰你,也不屑的干扰。”
声音细小的生怕别人听到,有一瞬间肖宿还真的以为她无意听到了什么秘密,为了保命,向强者示弱说“小的什么都没听到,求您放过小的一马吧”之类的话。
他摸了摸鼻尖,俯下身,保持视线与李怀乐齐平:“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本将要行什么事啊……公主让我把握住时机,那又是什么时机?”
尽显暧昧浪荡的话语传入李怀乐耳中,莫名的演化成了他想要杀人灭口。
“你敢。”公主的架子摆的十足。
肖宿笑了,直起了身。
“公主不觉得你我二人在这黑夜中的对话,很像在……”他想了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偷情。”
李怀乐:???
我把你当杀人灭口的贼子,你却拿我做半夜出来偷情的情妇?!
“你无耻!”想都没想,她一拳挥在了肖宿的肩膀上,没有保留任何力气,他倒也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头。肖宿自幼跟着他爹习武,身体结实的很,怎么会怕她的小粉拳?果然,拳头砸上肩膀后,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倒是李怀乐收回的拳头火辣辣的疼,倘若现在是白天,定能看见她那通红的手背,当然,这绝不能暴露在肖宿眼前让他看出来,不然太掉面儿。
李怀乐从小就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在估量了自己打不过这狗贼后,决定先行离开,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没迈出几步,四周陌生的环境又让她心生了退意。
肖宿无奈的摇了摇头,蹲身将胳膊搁在李怀乐的腿弯处,一把将她扛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猝不及防的呼声消失在黑灯瞎火的夜中。
眼前的夜景匆匆闪过,耳旁尽是呼呼的风声,李怀乐下意识抓紧肖宿腰间的衣服,不知过了过久,刚一感受到脑袋要充血的趋势,身下的人就停了下来,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到了。”
肖宿把人放了下来,她的双脚重新落地,待眼前清明,她四下看了看,发觉此处是离将军府最近的西街,相当于把她送到了肖宿的家门口了。
将军府与皇宫也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相比方才陌生的地方,在这里她闭着眼都能回到宫里,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结果。
她大半夜穿着宽大的夜行衣是想潜入关府,寻找关宏年的破绽,并不为了被肖宿抱着兜几圈风的。
“你把我送这来做什么?我是要回七里巷!”
肖宿态度也很强硬:“劝公主莫要再任性,七里巷不是姑娘大半夜该去的地方”
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补充了一句:“任何地方都不是一个姑娘在大半夜该去的。”
今夜亏着刚好被他撞见了,倘若他没偷偷潜进关府,没有碰上正要翻墙的李怀乐,谁知道她能遇到什么危险?
肖宿盯着她那简单的发髻,然后抬起右手,把头上唯一别着头饰的白玉簪子取了下来,就是这只簪子闪到他的眼睛的。
感觉到头一轻,李怀乐看向他手里拿着白玉簪,顿时恼火了,“你把簪子还我。”
玉簪在少年的手指间灵活的打了几个转,在漆黑的深夜竟显得格外耀眼。
少年懒洋洋的开口:“这簪子就当作我送你回来的盘缠了。”
李怀乐要被这人气笑了,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人送她回来好!不!好!
那晚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宫,又是如何躺在自己床上的,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被肖宿扛着兜了几圈风,次日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雪柳见李怀乐醒了,赶忙唤宫女将面盆端上来。
李怀乐自从前几日落水,身子就没有从前那样健康,经常打喷嚏、头疼。昨夜又被肖宿扛着吹了好半天的夜风,她现在的鼻子像被什么塞住了,说话也嗡嗡的,带有浓重的鼻音。
“什么时候了?”
“公主,已经巳时了……”雪柳低下头弱弱的回答。
一听已经巳时了,原本还神色恹恹瘫在床上的李怀乐,立马坐起了身,她不是个赖床的人,可这一赖床竟然直接到了吃晌午饭的时间……
“你怎么也不知道叫我起来。”李怀乐揉了揉眉心,下床梳洗打扮。
雪柳有些委屈,但手上伺候她的动作没停:“奴婢本来想叫您的,可被金娘阻止了,她说要让您好好休息……”
李怀乐走到面盆前,用手试了试水温,随即捧起水开始洗脸。
她不与别的后宫女子一样过的那么精致,有些女子为了让肌肤光滑细腻,有用蜂蜜制成的药皂洗漱的,有用桃花或者梅花这种香气迷人的花瓣泡在水里洗漱的,甚至还有身份比较尊贵的娘娘日日用人奶进行沐浴。
对此她总是嗤之以鼻。
雪柳上前奉上脸帕,纠结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公主,今日大家都在传少将军在朝廷之上立下了军令状的事儿。”
“什么事儿?”
“少将军扬言三日之内必将拿下盗贼。”
李怀乐紧折眉头,想到昨夜肖宿出现在关府的屋顶,今日又一早立下了军令状,一定是找着了有关盗贼的线索。
可既然胸有成竹能拿下盗贼,为何不今日就去捉拿,给他们个措手不及,反而在早朝上大放豪言,生怕盗贼不知道似的。
“那父皇作何反应?”
雪柳一五一十的说:“奴婢听说陛下本来不想剿匪的,但少将军突然在朝廷上大放豪言要捉拿凶手……”
“所以父皇来不及堵住肖宿的嘴,在不堪忍受众大臣的直视后,只能允了他的军令状?”李怀乐接话,她觉得他父皇也就只有这个本事了。
雪柳眨巴眨巴眼,还能这样说?
“奴婢也不清楚……反正都在传:起初陛下和大臣都怕打草惊蛇,但少将军拿他的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出现岔子,陛下这才允的。”
闻言,李怀乐放下了脸帕冷笑不止。刚洗完的脸蛋水润白皙,额头上还黏着碎发,她的那一声突然冷笑给人一种乖戾之感。
她倒是越发看不透他了,还拿项上人头担保?若她是那帮盗贼,就冲这人在朝廷上大放厥词,那她也得杀几户人狠狠的打那大放厥词之人的脸。
这一场早朝过后,无论是宫中还是宫外,都在谈论肖宿的这一军令状,此时的将军府更是不安宁。
肖秉驰骋疆场数十年载,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局势多么不利,他从始至终都是从容不迫,喜怒不形于色。而今却被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气的破口大骂,把军营里的脏话胡话全骂了出来。
他伸出的手颤抖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你……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军令状是能随便下的?!”
“你要是嫌命长早该跟老子说!老子就该在凯旋前把你给敲死,好歹还能落一个牺牲的好名声,省的这三天后死的那般不光彩。”
肖宿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点和风细雨还不足以让他:“爹,怎么就不光彩了?”
“吹牛逼吹死的这叫光彩?!”
话落,一个竹筒从主座上扔了下来,好死不死的砸在肖宿的嘴角处。
他被砸的偏头一懵,大拇指抹了下已经失去知觉的嘴角,不出意外,血沾在他的指腹上。
大意了……
他抬头对上肖秉怒瞪的眸子,笑的十分顽劣:“爹,我这次真没意气用事。”
老一辈的人,无一人不夸赞肖宿有才谋有胆识,跟着一同出征的老战士们更清楚,他那战术谋略,丝毫不比他老子差点,肖秉身经百战,几十年摸爬滚打,在战术上,可以说是千年的老狐狸,狡猾的很。
至于肖宿,虽然经验不如肖秉丰富,但是城府却颇深,与敌人交战时更是圆滑,游刃有余,尤其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让敌人摸不清头尾。
但是他身上的毛病多的又让人觉得可惜,狂妄自大、傲慢不逊,常因此被人诟病。
肖秉咬牙切齿,他的儿子他最清楚,不仅自负还是个急性子,今日在朝堂上八成也是他兴致来了,一股脑儿就立下军令状。
“你给老子闭嘴!你捉贼就捉贼,偏偏没心没肺的在朝廷上耀武扬威的,你是生怕盗贼不知道你要去逮他们了是不是?!”
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觉得这儿子没救了,大剌剌的在朝廷上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跟只孔雀开屏似的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