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苍天有眼 现场直播 ...
-
说的是豪气干云。季之舟出门就后悔了。
这万魔深渊，异变的妖兽是一抓一大把，去哪找能吃的正常灵兽？
但大话已经放下。
季之舟想起小师弟墨玉般濯濯光华的眼眸，心头一热。
孩子就想吃口热的，怎么能不满足。穷啥不能穷教育，苦啥不能苦孩子。
一番心理建设，季之舟踏出了结界。
奇怪的是，一路并未碰上邱师妹、陆铭远等人。
溪水潺潺，清澈剔透。
可见游鱼灵动，窜游其间。就是太小，恐怕还不够塞牙缝。
季之舟叹了口气，打算放过这些小鱼仔，就感觉草丛里横刺伸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鲜血淋漓的一只手，如同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季之舟险些魂飞魄散。
好在先前几个月，半夜小师弟练功，也同时给季之舟练了胆。他没有当即惊叫出声。
季之舟冷静又冷静地弯下身，死死掰开了那只手。努力压抑自己动用映雪剑的念头。
那只手的主人发出恶鬼般嘶哑低沉的声音。
“救救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魔深渊中步步惊险，没准是瘴气。
季之舟拔腿就走，毫不留念。
他拿出清心符，催动灵力。身后那道恶鬼般的嗓音犹自环绕，阴魂不散。
季之舟喉结滚动，最后回看一眼，正瞥见了血色之中，闪闪放光的金银玉佩。
“陆铭远？”季之舟狐疑。
他从草丛里哼哧哼哧把那个血糊糊的人影翻了个面。
粘稠的血迹混着泥土，和黑发贴在一起，遮掩了半边面容。
但季之舟仍是认出了这张漂亮得模糊性别的面容。
“哼哼？”
揽月楼的少门主不复早先光鲜亮丽，却似经历了一场恶战，从阴曹地府爬回来。
少年目光涣散，死死攥着季之舟的衣角，顷刻昏了过去。
最终，季之舟不仅没能抓到鱼。还捡了个伤患回去。
邱师妹拿出药膏，让陆铭远给这个沾亲带故的少门主疗伤。
而虞澹月只是就着季之舟的手，喝水，吃储物戒中带的干粮。
看小师弟明显噎得难受。季之舟有些愧疚：“那河里的鱼太小了。下次，其实炸酥小鱼，应该也挺香的，就是不顶饱。”
虞澹月闻言，若有所思。
“清泉，小鱼？银色的鱼吗？”
“对，你怎么知道？”
“师兄最好不要打他们的主意。”
“为什么？”
“我在藏书馆翻到过前人留下的手记，万魔深渊有一种鱼，咬掉过几个师叔祖的胳膊。”
“看着无害，实则食人。”虞澹月道。
季之舟：“……”
他闷闷不乐：“看着还不够塞牙缝。”
“唉，还是宗门好。”
“自然。”
虞澹月闭目养神，道。
“但是这样也不错。”
他的话音近乎几不可闻。季之舟问：“什么？”
“不！不要！”
一声凄厉大叫，近乎刺破众人耳膜。
邱师妹蹙眉，走近摸了摸薛璟的额头：“发了高热，在说胡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了瘴气？”
陆铭远摇头：“瘴气也不至于身上受这么重的伤。若不是季师兄遇见，只怕……”
季之舟回忆道：“是有些蹊跷，河边并无任何打斗痕迹，薛璟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也许是用了瞬移法宝。”
“而且，而且揽月楼门主一向看重薛璟，此次一同随他来的，也都是揽月楼个中高手，还有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自然都是护着他的安危。”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灵兽峰弟子打了个寒颤。
季之舟安抚众人：“不用自己吓自己。修整过后，明日在说。只有等薛璟醒过来了。”
火光熄了。山洞外满天繁星，已是深夜。夜里很凉，众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算是互相取暖。
灵兽峰两弟子轮流守夜后，便到了季之舟换班。
季之舟的脑袋像敲木鱼般一点一点，又蓦地惊醒。
“师兄，你睡一会，我来守夜吧。”
身侧，虞澹月的嗓音温柔如熏风，从容平静。
季之舟怔怔看着小师弟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清醒了瞬间。洞窟外黑黝黝的，好似巨兽的深渊巨口。
薛璟昏迷之中仍发出凄厉的喊叫，在这静谧的夜里更显诡谲幽冷。
季之舟火天灵根的体质，从来只感觉得到燥热，而鲜少感觉到冷意。这凉意渗透骨髓。他不由开口。
“小师弟，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事的，我在。”
季之舟还想说些什么，但挨不住汹涌困意，疲惫如山倒。他的意识陷入昏沉之中。
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如同在海面沉浮的一叶扁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少年人修长的手攥住了他的。季之舟如找到水中浮木的溺水者，终于产生了一丝心安。
天光熹微，季之舟缓缓睁开眼。
他身侧空无一人。
手中空空如也。
而一切干净整洁，看不到任何居住痕迹，连薛璟身上的血迹也无。
他没注意到，纤细手腕上，紫檀木的手环微微一闪，划过暗红光芒。
天机阁顶层。
晏无影面沉如水：“剑尊传承被唤醒了？”
眼上蒙了一层薄纱的女子樱唇轻启：“到时候了。”
偌大的水镜之中，碧波微漾，渐渐倒映出一张眉目如画的面容。
薛十安挑了挑眉：“晏长泽，你当真挑了个好徒弟。”
“不只是剑尊传承……万魔深渊异动，我儿命牌闪烁，此番命悬一线。”
而他也只能干着急。
说话的男人面目儒雅英俊，一身玄袍精致繁复，神色郁郁。如果季之舟在此，就能认出，这人眉目间和薛璟有五分相似，只是少了秀气，更多的是俊朗。
有人呵呵一笑：“不打紧，百里老头，众人皆知，你又不止这一个儿子。”
揽月楼楼主被戳破阴私，面色不善：“聂风禾！你这狗嘴里当真吐不出象牙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晏无影头疼地打圆场。
衡阳派掌门仍是一派和气地笑，低调炫耀：“而我只有一个好侄儿就够了。”
薛十安抽了抽眼角。
心知这聂老头又在秀他们衡阳派的天之骄子，聂知古。
而今修真年轻一辈，青黄不接。数来数去，也只有聂知古还排得上名号。
晏无影也跟着呲牙笑。看了眼水镜。
心想，我就不一样了。
我有两个好大儿。
揽月楼楼主原本还想和聂无影道个谢，感谢玄衍门大弟子不计前嫌，救了自个儿子。转眼看到晏无影牙花子都乐出来了，他心头一哽，背过身，默念了句大恩不言谢，啥话也不说了。
晏无影很快就笑不出声了。
随着水镜催动，一幅幅众生相展露眼前。
有人被妖兽追着满山跑。有人只顾儿女情爱，争风吃醋，拉拉扯扯。
有人获得了机缘秘宝，感激涕零泪流满面。有人打坐顿悟，修为更上一层楼。
其中最残忍的对比，莫过于洞窟夜晚后，被幻境分开的虞澹月一行人和季之舟。
虞澹月拖着老弱病残，过五关斩六将，奋力拼杀，如浴血修罗。
季之舟在桃源幻境，一人煮酒嗅花，养生睡觉，好不惬意。
衡阳派聂掌门惯会阴阳怪气损人。
此刻也不免瞠目结舌，带了几分真心感叹。
“长泽兄这大弟子，着实有定力。”
看自己儿子伤势未愈，便跟着虞澹月一行人屡遇妖兽，真真儿是祖坟冒青烟，倒霉透顶。两厢对比，更是令人吐血。
揽月楼楼主黑着脸，自以为矜持，一张口就泄露满坛子酸气：“剑尊究竟看上这季之舟什么了？”
怎么这等竖子都能入幻境，离传承只有一步之遥？
别人不高兴，薛十安便高兴。连带看季之舟也顺眼许多，还有闲心替季之舟说两句话。
“大约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等心境。不比许多修道之人，大多钻营，最终只得一场空。”
揽月楼楼主气得哽住。又觉得这合欢宗宗主句句指桑骂槐。他感觉被针对，更是郁闷至极。
他只能安慰自己，剑尊传承，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千年来多少人折戟沉沙，这季之舟，也不过又一具大道之上堆砌的枯骨罢了。
且等着瞧。
一行人追着直播，正看见虞澹月一行人历经波折，误打误撞，撞着了幻境入口。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揽月楼楼主热泪盈眶。
衡阳派掌门在旁泼冷水：“而季之舟只用打个盹。”
真真儿的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之骄子，羡慕不来。
知古都没这般气运。
此时此刻，季之舟发现了一口寒潭，正在钓鱼。
他被囚在这幻境，整日无所事事，便又起了口舌之欲。
鱼竿动了，季之舟喜上眉梢：“竟这般好运！”
下一瞬，一遮天蔽日的黑影跃水而出，一口把季之舟连人带竿吞了进去。
一切发生太快。
揽月楼楼主尚没反应过来。已有一道泣声响起。
“好啊！苍天有眼！”
转眼对上晏无影欣慰的脸。揽月楼楼主那声活该也噎住了，没骂出来。
薛十安：“……他真是你亲弟子？”
晏无影这才变了脸，哭嚎起来：“之舟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苍天有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