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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揽月楼 算了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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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未半,险些中道崩殂。
穿越修真之前,季之舟也担心过自己晕剑恐高晕血,独独没料到他会晕传送阵。
一阵耳鸣眼花,比飞机空中剧烈颠簸更甚,季之舟只感觉像是有个钩子往自己肚脐眼处一钩,登时天旋地转,不等早上那碗阳春面在腹中翻江倒海涌上喉头,已经到了目的地。
季之舟脸色发白,腿一软,下意识去抓个牢靠的物件让自己站定。就听滋哇儿一声大叫在耳边炸开。
“嗷,我的头发!”
“季师兄,松手松手……”
身侧出现手臂搀扶着自己,季之舟眼前不再发黑,匀了口气。才发现自己靠在了小师弟身上。
“师兄好些了?”
“嗯,还没死。还是小师弟好。”季之舟有气无力,感受到几道目光灼灼。
面前的几个弟子都是衣衫不整,敢怒不敢言。只有丹峰的邱师妹毫发无损,一双杏眼眨了两下,朝季之舟二人笑出俩梨涡来。
陆铭远更是目光幽怨,如泣如诉。他清晨出发时悉心梳理的骚包发型乱糟糟,一番心血毁于季之舟魔爪下。
季之舟心虚不到两秒,便坦坦荡荡打量起陆小肥羊,咂摸出不对劲来。
“陆师弟,你这……”
“我这发型是没救了。”
“你这守宫砂是日抛的啊?”
季之舟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了下陆铭远的额头。那朱砂消了一半。
丹峰的邱师妹噗嗤笑了一声。
陆铭远霎时脸红成了番茄,目光飘忽不定,嚷嚷道:“季师兄不要乱说,这是我们宗门的功法……”
季之舟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红色颜料,了然地往陆铭远衣袍上擦了擦。
早听说合欢宗阖宗门上下,眉心皆有一点朱砂,季之舟此先便疑惑了许久,毕竟又不是那峨嵋派守贞洁的女子,人尽皆知,合欢宗修习的功法是双修之法。
不管是好看还是啥。合着日抛朱砂用来欺骗无知少男少女呢?
脑海中划过薛十安那张邪魅狂狷的脸。那点眉心朱砂尤为引人注目,带出几分妖冶气质。
看陆铭远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季之舟对薛十安的印象更差了。不是日抛的话,薛十安大乘修为,仍是初阳,未免离谱。是日抛的话,可想而知,这合欢宗宗主的私人作风有多不检点。
这烂黄瓜。
老黄瓜。
如何配的上他们小师弟?
这门亲事他不同意。自诩娘家人的季之舟腹诽完毕,只看见灵兽峰的俩弟子已经整理好了衣冠。陆铭远也紧急抢救了一下发型,又点好了朱砂痣,恢复一派人模狗样的小公子哥模样。
玄衍门一行人修整完毕,待装出发。
季之舟环顾四周,适才一番闹剧,已经有人发出了不屑的轻笑声。
“到底是小门小派,难登大雅之堂。”
周围都是修真者,耳聪目明,谁听不见这些奚落。
灵兽峰的俩弟子脸上藏不住事,登时脸红脖子粗。邱师妹的笑容也淡了,抿唇不语。
季之舟心大,不在乎,只笑意浅浅看去,朝那人微微点头。
他一派清风明月,洒脱模样。两相比较,倒衬得那个出言奚落的修真者獐头鼠目,小人做派。
围观者不由暗自赞许,对季之舟一行人心生了几分好感。更别提虞澹月一身白衣,气质出尘,少年人容色俊美,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不少女修都脸红心跳,频频投来目光,更有大胆者,上来问话搭讪,皆被季之舟和风细雨地应付了回去。
当下窃窃私语者众。
“那便是玄衍门的人?总听说玄衍门没落,如今看来,也是人才辈出。”
“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玄衍门又如何?不过强占着末尾位置,不知羞耻。”
“要我说,早该退位让贤,能者居上。平白占了资源给废物去,真是浪费。”
一道少年的傲慢嗓音突兀响起。只看见三三两两戴着帷帽,锦衣玉带的修士越众而出,毫不遮蔽,话锋直指玄衍门六人。
众人的话音不知何时静了。
有人眼观鼻口观心,不牵扯五大门派之事。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热闹。
邱师妹按捺住了两个暴脾气的灵兽峰师弟。陆铭远看了眼为首之人,微妙地低声道:“是揽月楼的人。”
五大门派之外,便是这揽月楼最为声势浩大。兼之财大气粗,这些年来风头无两,也隐隐盖了玄衍门的风头。
若说玄衍门是如晏无影所说的精英教育,一山头弟子凑不到过百,人丁稀少。这揽月楼便是异军突起,以量取胜,不求生源质量,只要求数量。于是千百个弟子里,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成器的。
如今揽月楼就好比新生的豪门贵族,多次和玄衍门这个昔日第一宗门,如今的破落门派叫板。
细数渊源,揽月楼的楼主,据说曾受剑尊指点,也能和玄衍门攀上些关系,如今势大,便多有吞并玄衍门之意。
而今这叫板的少年,露出帷帽下一张脸,端得是面若好女,只可惜盛气凌人之外,眉间还蕴着一团戾气,中和了容貌的秀美和稚气,看着便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
与此同时,陆铭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是这祖宗……薛璟,揽月楼如今的少门主。”
思及陆小肥羊的种种光辉事迹。季之舟促狭道:“有故事?”
邱师妹在旁冷哼一声。
陆铭远一阵牙酸,连连摆手:“这我哪敢啊,又不是嫌命长。”
那薛璟见玄衍门的这几个人自顾自说话,不分给他一个眼神,更是不快至极。
“怎么,竟是连话都不敢说了吗?”
灵兽峰一弟子冷冷道:“谁在狗叫?”
另外一个面相憨厚的挠了挠头:“啊,这儿还能带狗?”
围观者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堪堪忍住,憋在嗓子眼里,只冒出古怪的“呃”“嗯”的声音。
“你们!”
眼见薛璟气得七窍生烟。陆铭远哀叹一声,捂住了脸。
“看不见我,不关我事。”
小师弟在旁擦剑,是真正的事不关己。季之舟被邱师妹扯了扯衣袖,额角一抽。
这灵兽峰的两活宝一唱一和,真正是拉住了仇恨。
到头来还要他擦屁股。
季之舟低声数落他俩:“你俩多大岁数的人了,跟小屁孩计较什么。”
“有什么好争的?我们玄衍门,自然有自己的底蕴大气。”
这段位,一看就忒低。季之舟幼儿园的堂弟都不这么吵架了。
“他叫啥来着?”季之舟和陆铭远咬耳朵。
“啊,薛、薛璟……”
季之舟面带笑意,迎上去。
“早闻揽月楼盛名,如今见了薛师弟,方知真正是英雄出豪杰,此番得见,不枉来一遭。”
灵兽峰弟子嘀咕:“虚伪。”
邱师妹给了他一个眼刀。
薛璟冷不丁望见一张色如春花面容,晃了晃神。
“哼,别乱攀关系,谁跟你师兄弟?好不要脸。”
季之舟笑容一僵,拳头硬了。
今天就要揍得这小孩叫爷爷。
眼见映雪剑蠢蠢欲动。邱师妹死死拉住季之舟:“大师兄……算了算了。”
虞澹月的笑容在眼底一闪即逝,也轻轻摇头。
“不必和他计较。”
那薛璟却是眼眸一亮。
“映雪剑!你就是那个——”
“你爷爷。”季之舟微笑。
薛璟的脸如打翻了的五色盘。
灵兽峰俩弟子浑身舒泰,看季之舟的目光钦佩不少。
陆铭远默默躲在角落,心想。
男人果然至死是少年。
季之舟缓过来,也自知失态,先是给人赔罪。
“我见薛道友太过亲近,一时忘情,故而口不择言,在此,先陪个不是。”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翻脸如翻书的人,薛璟一时也愣了,不知如何反应。
季之舟口若悬河,先是恭维揽月楼如今势力,又客套夸赞薛璟少年英杰,天赋卓绝,什么家师多有提起啦,我辈楷模啦。然后又展望一下未来蓝图,揽月楼一定能挤下我们玄衍门,能者居上,加油!
糖衣炮弹,直把薛璟哄得晕头转向,飘飘然如置云端。
“哼哼,算你识趣,你这话说得倒有几分可信。”
“哼哼,那是自然!我们揽月楼才应该是五大门派之一。”
“哼哼,既然如此,等会进入万魔深渊,我们揽月楼屈尊降贵,与你们同行,也不是不行。”
“好的,哼哼,那么一言为定。”季之舟笑逐颜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叫我什么?”薛璟的脸忽然红成番茄。
季之舟面不改色:“没什么。”
薛璟咬牙切齿,一步步走近,气声道:“你怎会知道我的乳名,我母亲都不曾叫过我了。”
季之舟:“什么?”
薛璟恨恨看了季之舟一眼,带着揽月楼众人离开了,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铭远梦游般开口:“衡衡?家母与他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有几分交情。”
季之舟:“……”
在旁一直不发一言的虞澹月深深看了自个大师兄一眼。
“与其吃斋念佛,师兄不如修个闭口禅。”
季之舟:“……”
“阿弥陀佛。”邱师妹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