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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咸鱼翻身 医学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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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舟很愁,非常愁。
任谁飞来横祸,说要提前开学,不能咸鱼瘫了,定然都是愁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季之舟也不例外,他几番努力过,病假事假百般推脱,就差说自己来例假了。奈何师尊郎心似铁,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他这条晒干了的咸鱼放回海里蘸一蘸,抢救抢救,重振玄衍门大弟子的威风。
起因是映雪剑大闹灵器峰,捅了大篓子,季之舟垂头丧气,自行到师尊面前领罚。
原以为按照多年师徒狼狈为奸的默契,师尊会重拿轻放,至多不过宗门前行刑,打几个板子,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也就罢了。
季之舟甚至未雨绸缪,已经同丹峰的东方长老暗通款曲,拿了几瓶紫玉膏备下。还和执刑的弟子们打点了疏通了一二。
只求打得漂亮,打得皮开肉绽,打得声势浩大,但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
孰料苦心经营,算盘全落空,师尊这次不按常理出牌,是叫他滚出宗门,将功赎罪。
不日万魔深渊开启,晏无影让他代表玄衍门带队前去,不要在宗门里碍眼。
“要不还是让二师妹……”
“说起你二师妹!宗门大比你故意放水,妙妙可都说与我听了,季之舟,你这些心思何时能用到正途上?”
“我真没有放……”
“难道你想说,你一个金丹期修士,竟不如你师妹?还输的那样轻易!”
“小师弟还暴打陆铭远呢。”
筑基期把金丹后期打成了猪头,人陆铭远不要面子的吗?现下见了小师弟还绕道走,如同老鼠遇到猫。
可见,越阶打输了,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
晏无影大手一挥:“那是情理之中。你小师弟岂非常人能比。”
这双标的也忒明显了。
季之舟正要吐槽。就听师尊恍然来了一句:“你和妙妙从小一起长大,素来亲昵,我明白了!”
“师尊,我去。”季之舟冷静地打断他。
你别乱明白。
怪吓人的。季之舟打了个寒战。
“你师妹对你也好,之舟,为师倒不是迂腐之人。只是你们到底年岁尚小,道侣之事,仍要——”
“师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二师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二师妹对我更是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你无需妄自菲薄。”
“她只爱麻辣兔头。”
“……噢。言归正传,三日后万魔深渊开启,届时由你带队,你这几天好生准备。”沉默过后,晏无影岔开话题。
“知道了。”
晏无影很愁,非常愁。
万魔深渊是五百年一次的机缘,多少修真子弟趋之若鹜。自家这大徒弟却活似去上刑。从前倒也不是这般性子,就算是爱偷懒贪食了些,人还是上进的。好像是自从那万象神殿佛子登门之后,季之舟就一下转了性。往好了说是宠辱不惊,万事不管,往坏了说就是混吃等死,烂泥扶不上墙。
这不,前日吩咐他下去准备,季之舟却阳奉阴违,日日跑到正殿来。一会儿是脚崴了,走不动道了,一会是手摔了,提不起剑。一会又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德不配位,应该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师弟师妹。
说得是冠冕堂皇。连正殿洒扫的弟子都感念于大师兄深明大义,少不得掉几滴眼泪。
晏无影哪能不知道徒弟这小九九,着实气得够呛。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如此不思进取,混沌度日?
这日,正逢上次去了西海的小徒弟上门来,旧伤复发,找他治伤。
流州那妖兽凶险,小徒弟不慎着了道,残毒未消,好生折磨。换一个心智不坚的弟子,只怕要在地上翻滚,哭爹喊娘。
看着小徒弟脸色苍白如雪,却神色不改。晏无影心生欣慰。有个不成器的大徒弟,总还有个心智坚定,道心稳固的小徒弟在。
他又有些惋惜,叹气道:“万魔深渊一行,虽你刚突破了金丹期,但仍旧是修为垫底。加上,此次你伤势未愈,便不去了吧。”
虞澹月不置可否。
“你大师兄若有你一半的毅力心智…哎,不提也罢!”
躺在榻上的虞澹月目光微动,正要启唇,就听一道清朗嗓音带笑,
“师尊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可怜弟子心心念念酿了酒,还记得来孝敬师尊您老人家。”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季之舟笑眼弯弯,几分狡黠,提着一壶酒,从门外探头。
“小师弟,你也在?”
“师兄。”
眼看他二人一派师兄弟手足情深(主要是季之舟单方面热情似火)。
晏无影哼了一声,接过酒酿,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咳嗽一声:“为师和东方长老、秋长老一同商议,此行玄衍门一共五人,丹峰一人,灵兽峰两人,加上合欢宗的陆铭远。由你们大师兄带队。”
师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陆铭远也一起?”
“我好了。”
晏无影不搭理季之舟,转而看向一派清清冷冷的小徒弟:“什么?”
“伤好了。”
“可是……”晏无影语塞,摆明了不信。
你那伤口还往外冒黑气呢。
只见小徒弟仿佛看穿他心思,贯彻了没事走两步的原则。他端端正正从榻上坐起身来,脸色也带了些血色,朝晏无影利落地下拜行礼。
“此行虽凶险,却是五百年难遇的机缘,弟子不愿错失。”
晏无影欣慰展颜:“好,好。”
再看一眼不思进取的大徒弟,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
“你看看你小师弟,你再看看你!”
季之舟恹恹地抬眼:“要不小师弟带队,我就不去了。”
虞澹月抿唇不语。
“做甩手掌柜?你想得倒美。滚滚滚,回去收拾行李,即日出发。”晏无影气极反笑,拂袖而去。
此事就此一槌定音。
虞澹月不是没有察觉到季之舟的不对劲。这些时日来,吃斋念佛就罢了,人也更加惫懒,与其说是一蹶不振,不如说是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从前人尚有几分少年意气,鲜活风流。如今却萎靡不振,只在看着他时,活似看见了什么金元宝,尚有几分热切。虞澹月初时不知所措,还有点隐秘欢喜,后来也被那目光看得发毛。
此刻,两人一道从正殿离开,又见季之舟动不动一句三叹,像个小老头,带着沉沉暮气。
他看不下去,终于问:“师兄在害怕些什么?”
“小师弟,你不懂。”
“万魔深渊虽凶险,也非九死一生的去处,况且……”
“不,我是担心我自己。”
虞澹月脑中闪过什么:“薛十安?”
“什么?”
季之舟茫然,这关薛十安什么事?
只听小师弟轻声说:“他先前威胁过师兄,提到了万魔深渊。”
季之舟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一时哑然,看着小师弟逐渐沉下去的脸色,季之舟后知后觉。
“是有此事。”当时他还说,万魔深渊,傻子才去。季之舟脸上五颜六色,有些泄气。
虞澹月神色几变,缓声道:“原是我不懂事,给宗门惹了祸,殃及师兄。”
“我会护着师兄的。”
他话音很轻。攥着剑的手微微泛白。
季之舟懵神的瞬间,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少年人如松柏般的颀长背影。
小师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但往好处想,小师弟这是把他当自家人啊。季之舟有点感动,这种被大哥罩着的滋味,自从初中好好学习就再没有过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吾家大腿初长成的喜悦激励了季咸鱼。
又历经几天梦魇缠身,季之舟顶着俩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终于痛定思痛。
季之舟决定三管齐下。
摆烂,抱大腿,打好群众基础。
以抱小师弟的大腿为中心,坚持修炼摆烂的原则,坚持走群众路线。
这样总能活到五百年寿终正寝,做一条健康快乐的咸鱼,死后骨灰往桃子树下一洒,不害人害己,还净化空气。
而万魔深渊一行,就是他咸鱼翻身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