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路》玉落清明

11、第十一境、殊异的断袖

　　“向食可是我大哥的恩人，你若是真的杀了他，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你到底杀没杀他？”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又怎么会出现在破屋里面？”
　　“说说呗！”陆天阔跟在褚异袖的身边，一连串的问题，嘴不闭拢地问个不停却仍得不到半个字的回答。
　　而后他胆大妄为地搭上了那一直不为所动之人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开口建议道，“你说咱们这藕断丝连的关系，你不再考虑考虑，给我当个贴身护卫吗？？”
　　褚异袖没有说话，而他不知何时又夹在指间的刀片，却代他清晰的表达了他的态度。
　　眼看着那只搭在人肩膀上的手骨和小巧锋利的刀片来了一次友善的问候，手的主人陆天阔很是高兴地说：“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却又略有不同啊！”
　　正说着，自觉得很是安全的人，就被不念旧情的刀刃给划破了手指。
　　“你还真划啊？！大夫的手可是很珍贵的！”他“嘶”了一声，把冒着血丝的手指放到褚异袖眼前，轻笑道，“不过你看，这可不就是又‘藕、断、丝、连’了？”
　　“你这只是‘皮破血流’，再废话，你就没机会见到自己‘头破血流’的样子了。”褚异袖抬手把面前碍事的手给打开，语带冷漠的警告。
　　实际上，褚异袖为寻杀者而来，自然是不知道“向食”的。
　　可巧在陆天阔找到破屋之前，他在路上见到一个可疑之人，似是之前追杀过他的寻杀者，于是他便跟着那人来到了破屋，岂料那人到了屋内后便消失不见了，而屋里居然有人伪装成瘸腿男子，在他靠近观察后便突然出现而后就开始死命地攻击他。
　　面对死亡威胁，他自然是选择送敌人归西，以确保自己的安然无恙了。
　　故而此事诸多不明之处，他心中还有颇多疑问——破屋想杀他之人到底是追着他而来的寻杀者在设了陷阱后请君入瓮，或是他把人错认为寻杀者，而后跟上去的行为无意间破坏了那人的计划，而导致了被跟踪者选择了对他先下杀手。
　　不管如何，从他在破屋杀人那刻起，他或许便又开始被人给盯上了，无论是之前的人或之后的人。
　　不是寻杀者，也会有其他人。
　　“陆公子回来了？可找到人了？”正坐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的向材，见到回到客栈的陆天阔，好奇地问道。
　　“没呢。”
　　虽然陆天阔一直问他有没有杀向食，其实他自己是知道没有的，毕竟看到破屋死去的人那健全完好的双腿和明显年轻许多的年纪，都和人到中年又是瘸腿的向食的特征对不上号。
　　当然，若是情报有误，或是向食之后又有奇遇，以至于他人“腿好又返老”，好巧不巧的就是刚才死的那人的话，那也只能怪天意如此，非他错过了。
　　“不吃个饭再走？”陆天阔拉住准备上楼休息的褚异袖，真诚地开口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饿了！”
　　被拉着的人，一脸冷漠地把抓住他衣袖的手给扯开，然后一言不发地便走了。
　　他初心不改，走时仍旧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留下，只有冷漠的背影还显得比较有人情味。
　　“你朋友？好俊酷的一人啊！”向材在一旁瞧热闹，取笑道，“不是你死缠烂打攀上的关系吧？瞧人多不稀罕你！”
　　“你觉得，咱们是什么关系？”陆天阔在客栈的里面搬来了一把长凳，放到向材旁边的空地上，然后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客栈老板和客人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向材一脸嫌弃地开口，“别妄想了，咱两是没可能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和我朋友也没可能！！”
　　“你笑啥？”向材看着一听到她说话就开始发笑的陆天阔，不满地开口质问，“我说话好笑吗？还是你觉得我自以为是不配谈及此事？”
　　“怎会？姑娘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啊！”笑够了的陆天阔表示，“不然又怎么会知道不该谈及此事呢？”
　　“你！”向材自知没那个本事，所以只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却不想被他不留情面地开口讽刺，故而有点恼羞成怒，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因此只说个“你”字便卡壳了。
　　陆天阔打开扇子给她扇了扇，一脸和气地解释道：“姑娘莫气，我说不该谈及此事是因为，我说的‘咱们’是指我和我那朋友，非是说你和我。故而才说‘不该谈及此事’。”
　　“而姑娘和你朋友，自然是有资格赶走围绕在你们身边的狂徒浪子的。”
　　“只是本人早已心有所属，因而可请姑娘放心，在下对你们是绝无非分之想的啊！”
　　向材看他后面说的话还像是个人话，因而也不打算和他多做计较了。
　　“哦，你们的关系啊？不就是朋友吗？难不成他还是你的断袖相好？”向材语气淡漠地开口。
　　刚还气定神闲的人，笑容突然一滞。陆天阔缓了缓，又笑着问道：“姑娘见我，和他，是这样的关系吗？”
　　“怎么？你瞧着怎么还挺高兴的呢？”向材眼珠一转，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看你留人吃饭时那样，他是前辈子饿死的不成？差你一顿饭吃？”
　　陆天阔有点尴尬地问道：“不就是一顿饭吗？姑娘也说的太过了吧？”
　　“一顿饭？那你说就说吧，扯人衣袖干嘛？”向材冷冷地说，“可不就是想扯断人袖子，好配你的断袖嘛。”
　　“姑娘说笑了。”
　　本来他只是好奇，她看他们的相处状态为什么会以为他们是朋友而已，毕竟他们话都说不上几句，说他在单方面的追友答应还差不多。
　　怎么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不在追友，而是在追偶似的。
　　“姑娘可知道这挽乡城的创始人？”
　　“不就是姓向的向大侠吗？他的故事，大家知道的我也知道，大家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向材转了转眼珠，睨了他一眼，“你都问过了吧？还问干吗？”
　　“就想再问问姑娘，还知不知道一些别的事而已，这不是闲聊嘛，突然想到便开口问了。”陆天阔笑了笑。
　　“你，闲着。本姑娘，可不闲着。”向材指了指空着的凳子，“等会儿，把它给我搬进去吧，本姑娘要去准备晚饭了，等会让你给你的‘心有所属’送过去吧！”
　　只是随口一说“心有所属”的陆天阔，凝固在了当场。
　　“陆兄怎么在这搬凳子？”之前邀请了陆天阔有空一起喝酒的尚姓商人，刚回到客栈就看到他正在门口抬凳子，便走过去帮他一起搬，“我帮你搬一把吧！你这是不是也要搬进去？”
　　“多谢尚兄，放到里面靠窗的桌子那就好。”他指了指尚公子抬着的凳子，点了点头。
　　两人把凳子放好后就顺便坐在那准备喝两杯。
　　“那日真是多亏了陆兄帮忙啊，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瞎闹到什么时候呢！”尚公子给他倒满了一杯酒，边倒酒边感谢。
　　“哪里哪里，哪天就算我没在场，诸位也能圆满解决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话虽如此，总归是你帮忙才能让此事处理的如此妥善，不然我当时在气头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尚兄客气了，大家都是讲理的人，定不可能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陆天阔话锋一转，摆脱了那个没必要继续的话题。
　　“说起来，尚兄经常来往挽乡城，可知道这挽乡城创始人的事，我听说当年战乱，是一个姓‘向’的男子守护此地居民，而在战乱结束后又带人重建挽乡城，那人却在城建成之日，突然的，就消失不见了。”
　　“至今也没人知道他具体叫什么。”
　　尚公子听到这事，也有点唏嘘，叹口气后开口道：“可不是吗，据说他还收留了许多的孤儿，那些孤儿还有些不记事的，都跟着他姓，还有些人举目无亲又感激他的大恩，便干脆改姓，跟着他姓向了，所以这城里姓向的人，才会特别的多。”
　　“不过他具体叫什么，却似乎是没人知道的。认识他的人倒是总是听他说些‘战乱不易，相识一场，自当互相扶持。’之类的话。”尚公子感慨道，“可见是个顶天好的人啊！”
　　“是啊，那他突然消失就没有人找吗？”
　　“有啊，然后大家就找到了他收养的小孩，那孩子说他留了一封信，识字的人打开一看，便知道他是去找自己的亲人了，见他在信上说让他们不必担心，他们便也不再寻找了。”尚公子边喝边回答他的问题。
　　“这事应该很多人知道吧？我怎么没听这儿的人提起过？”
　　“因为，他在信上提到，让他们别多说他的事，以防哪天他的仇家找上门来，会因为见不到他而杀害和他有关的人泄愤。”尚公子有点醉了，“所以，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提起这事，但是他人太好，名气也大，总有人来问，大家也想知道他的下落，故而偶尔也会说说他的事。”
　　“但是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我是来这儿的次数多了，和这儿的一个老商人比较熟。他有时候会和我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因此就会和我多说一点关于向大侠的事，所以我也就比其他的人知道的多了点。”尚公子脸色微红，有点醉态，说话倒是还比较流利，“况且现在这儿的外来人很多，而这儿当年认识他的人也大多都已经不在了，所以知道当年具体的事的人，在这儿的也不多了，因而向大侠的事，这里也就没几个人清楚了。”
　　“更多的人还是听到这儿的人偶尔提及此人，才知道向大侠的，他在这儿都快成为一个传说了”
　　“不、不行了，喝的有点多，我回去休息了，陆兄你，你自己随意”说完，尚公子就自己摸索着回房休息了，还拒绝了打算扶他一把的客栈小厮。
　　陆天阔喝着酒，若有所思。
　　“砰”的一声，向材把一壶酒重重地放到陆天阔的桌子上，拍了拍桌子道：“菜没了，送你一壶酒，给你相好的送去吧！”
　　正在走神的人差点没被她给吓得把手里的酒给洒了，他一脸真诚地建议道：“姑娘不必如此当真，真的。”
　　“随你！留着自己喝也行，送你了！”向材很是爽快的下决定，然后利落地转身走人。
　　异袖，断袖，殊异的断袖。
　　他看着眼前的酒壶，思绪纷飞间，突兀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