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伯格成长记之躁动青春》伍拾一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危机

　　高年级学生的教室不在学校那座黄色的小二楼里。刘志民他们早就搬到黄色小楼东面的一排平房里。

　　一个周六的下午，刘志民的班级只有一节数学课。懒散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照晒着教室门前干巴巴的小操场。此时，金老师只负责教语文，数学课另外有人教。

　　金老师在中午的时候就跟学生们交代过：自己下午要到教师进修学校去参加培训。她嘱咐班长："下午放学之后，领着大家把教室好好打扫一下，下周要进行评比的，别把流动红旗给丢了。"在听到班长"保证打扫干净"的回答之后，金老师放心地走了。

　　下午刚一上课，吴海军的那双小眼睛就发现了一丝异样。教室对面隔着小操场的围墙上，时不时地探出几个脑袋，朝着校园里张望。

　　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放学的时候可能会发生一场斗殴。那些不断张望的脑袋应该是在等待学校放学之后，在距离学校门口不远的某个地方堵住某个倒霉蛋，然后把对方挟持到一个僻静之处教训一番。

　　吴海军把他发现的情况告诉其他人。班级里爱惹事的几个男生纷纷说："没事儿，不一地是奔咱来的。"他们嘴上说"没事儿"，心里却都暗暗留意这些不速之客。

　　下课之后，男生、女生一齐动手把所有的桌椅搬到教室外边。从四年级开始，打扫卫生时，孩子们已经不用趴在地上用抹布擦地了。他们会先在地上撒上一层锯沫子，再浇上水把锯沫子洇湿，然后用笤帚把锯沫子扫出去，地面就打扫干净了。

　　打扫完教室的卫生，学校里其他班级的人早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刘志民他们班。校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家伙仍然没有消失。

　　现在可以确定，那些家伙的目标很可能是他们中间的一个甚至几个。班级里那几个爱惹事的家伙开始高度紧张。紧张归紧张，可是谁也没有乱，惹祸精们早有预案。

　　教室里的椅子是那种用硬木方钉成的长条凳子。每一张长条凳儿紧挨着靠背的最后一根木方早已经被从凳子上卸下来，虚放在原来的位置。那根木方有一米来长，是活动的；一旦有事，抄起来就可以投入战斗，用起来十分顺手。

　　此时，墙头上的脑袋已经不再时隐时现。有人开始跨上墙头，看样子是准备越墙而过。几个男生问了一圈，谁都没见过这些人，不知道对方是冲谁来的。

　　王耀东说："干脆，也别管冲谁来的了！他们才十来个人，咱们班二十多男生呢！人多势众，先吓唬吓唬他们。"

　　他领着这帮男生，抄起木方，鱼贯走出教室，面向墙上的不速之客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估计是对方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骑在墙上正要往院里跳的几个穿黑色衣服的家伙马上停住，互相商量着什么，然后翻出院外。墙上的脑袋也都消失不见了。

　　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王耀东说："我靠，就这熊样儿，还打架呢？一吓唬就跑了！"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收拾书包回家。

　　刘志民还是和王耀东、章晓辉一起走。三个人路过南大河的时候，章晓辉提议说："时间还早，不如去畅游一番。"

　　南大河，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水库。由于这里的水质还算清澈，所以被三个人当成野浴的固定据点。

　　其实在当年，野浴一直是学校老师们的重点监控项目。一到夏天，学校的老师们就会无数次地强调野浴的危险，并且用实际例子来敲打这帮孩子。可是无论怎么强调，就是挡不住这帮淘小子们玩水的热情。当时，包括刘志民的学校在内的好多学校都不是封闭式管理。于是，就连午休时间都会被孩子们利用起来去野浴。

　　金老师为了严厉打击野浴活动，经常会搞突然袭击。有一次，已经快要接近下午上课的时间了，高矮不一的一小撮人正往班级走。他们刚一进门，就发现金老师黑着脸站在门边。

　　这帮胆大包天、不听话的活跃分子一进门就被勒令背靠墙边站好。金老师在每个人被夏日阳光晒得黝黑的小细胳膊上轻轻挠一下，凡是挠完之后出现一道明显白色痕迹的，出列站成一排。

　　金老师来回踱了两趟："你们以为等头发干了再回来我就不知道你们干啥去啦？啊？告诉你们的家长，明天统统给我到学校来一趟！"

　　下午第一节下课，几个男生围住刘志民："哎，你胳膊上咋挠不出白印呢？"

　　刘志民笑了。他本来是跟着大伙儿一起去玩水的。只不过，他比其他孩子稍微早回来那么一小会儿。回来之后，他先到学校的水房，拧开自来水龙头把胳膊给冲了一遍。这种对付挠胳膊的经验是刘志民的哥哥建国上学时跟自己的玩伴儿说的。刘志明无意中听到了。

　　那一次，凡是出去野浴的孩子都被家里都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于是，班里再也没人敢在中午去野浴了。不过在休息日或者是周末提早放学之后，孩子们仍然还是会去玩水。

　　刘志民在上一次野浴的时候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南大河有一截短坝，短坝的正中间有一个抽水用的泵站，一截粗管子从坝顶一直伸到水面下。刘志民他们几个人每次都是顺着这根管子下到水里，沿着水坝一阵扑腾，游回岸边。

　　差一点出事的那一次，刘志民顺着管子下到水里之后，脑袋灵光一闪，没有沿着水坝游向岸边，而是远离了水坝斜着向远处的岸边游去。他觉得那段距离也没有多远，应该很容易就能游过去。一阵扑腾之后，眼见着距离岸边还有两米左右远，他的力气已经用尽了。岸边就在他的眼前。他估计着这里的水应该很浅了，就想站起来；哪知道他一伸脚，没够着底儿。他"啊呜"一声，就喝了一口水。

　　章晓辉挂在那根粗管子上正要往水里跳呢，听见声音不对："我槽，你往那去个毛啊！"。

　　人在危机时刻经常能爆发出比平时更大的力量，刘志民一股急劲，又重新扑腾起来。他奋力往前游，直到手摸到岸边了，这才抓着岸上的杂草，爬上来。

　　从那以后，刘志民心有余悸，再也没敢去野浴。所以，章晓辉一提野浴，他马上就表示反对。

　　王耀东眨巴着小眼睛，灵机一动："哎，不去就不去吧，咱们去看好东西去呗？"章晓辉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笑得有点神秘。

　　南大河的东南方向，有一块坡地。坡地上有好大一片松树林子，树林的边上有一个废弃的工厂。刘志民跟在王、章两个人后面翻进工厂的围墙，又顺着墙根儿溜到靠近松树林子的一边。院墙的所有墙垛之间都用红砖砌了个拱形，砖拱和地面之间有或大或小的空隙。王、章两个人趴到地上，透过缝隙往墙外看。

　　刘志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找了个缝隙弯下腰往外瞄。他一个不小心，空饭盒磕到地上，"哐啷"一声响，眼见着墙外林子里边有两个人影忽然跑起来，好像是一男一女，几下就不见了。

　　王耀东和章晓辉直起腰。

　　"可惜。"

　　"都搂一块了。"

　　"啥呀，都亲上了，哈哈！"

　　三个人翻出围墙。墙外的地上乱丢着不少卫生纸，还有些不认识的垃圾。

　　章晓辉拍打拍打裤子上的土，问："你和那谁--亲了吗？"

　　王耀东回手往章晓辉后背上使劲一拍。

　　章晓辉一闪，躲开了。他笑嘻嘻地说："我靠，你别再给人家整出孩子来！"

　　"没事儿，亲嘴儿没事。"

　　刘志民莫名其妙，没明白他们两个在说啥。

　　三个人穿过树林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