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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暮你做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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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还陷在方才的屈辱与冰冷里没回过神,画面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次,江暮真的怕了。
他怕再体会一次那种被至亲碾碎的痛,怕再尝一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可他躲不开。
他就在林晚的身体里,连闭眼逃跑都做不到。
或许江暮的身体可以做到,但林晚的身体做不到。
那种深深的恐惧感让他无法反抗,他不敢反抗。
再次站稳时,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劣质酒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气息。
不是家里。
是一间四面漏风、肮脏不堪的出租屋。
就是江暮和沈烬进入的房间。
男人粗哑的笑声在耳边炸开,是她的父亲。
他正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笑得满脸油腻,一边数钱一边朝门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挥手。
“人交给你们了,随便玩,钱我收了。”
“养这么大,也算有点用,总算能给老子换点酒钱。”
“对了,她还能生。”
“要是怀上了生孩子的钱另算。”
一句“有用”,把她当成了一件可以标价买卖的东西。
江暮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被糟蹋已经是地狱。
被亲生父亲亲手卖掉换钱,是比地狱还恐怖的深渊。
“爸……你不能……”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是林晚仅剩的力气,“你是我爸……你不能卖我……”
男人头也不回,甩上门的那一刻,彻底掐断了她最后一丝活路。
门一锁,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一双手伸过来…
又一双手…
拉扯、撕扯、辱骂、调笑。
肮脏的、粗鄙的、带着恶意的触碰,密密麻麻落在身上,每一下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烫得灵魂都在尖叫。
江暮疯了一样挣扎,可他太弱了,林晚的身体太弱了。
他哭喊,他求饶,他尖叫,他拼命反抗,可所有声音都被□□和谩骂堵回去。
“别碰我——!!”
“滚开——!!你们滚开啊——!!”
没有人听。
也没有人停。
他们只当是小牲口的挣扎,更觉得有趣,下手更加没有顾忌。
屈辱、痛苦、恶心、恐惧,一层层叠在一起,把江暮整个人压得粉碎。
他宁愿立刻去死,也不想承受这一秒又一秒的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才终于散去。
屋子恢复死寂,只剩下他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像一块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烂布。
而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身体里悄悄生根。
肚子,一点点鼓了起来。
她怀孕了。
冰冷的地面还沾着未干的污渍,林晚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蜷缩在墙角,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她的亲生父亲叼着烟,大摇大摆走进来,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算计的精光。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说,肚子里这个到底是谁的种?”
男人吐掉烟蒂,语气粗暴又不耐烦,“一个个对账,老子好收钱!”
林晚疼得眼眶发红,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流着相同血脉、却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发颤,哑得发苦,满是彻骨的荒谬与绝望。
收钱。
对账。
算种。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用来配种、用来生娃、用来明码标价换钱的牲口吗?
见她不说话,男人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厉声骂道:“笑什么笑?老子在问你话!”
“当初就跟他们说了,随便玩是一份钱,生一个孩子我另算一份钱!你现在怀了,老子总得知道找谁结账!”
“随便玩,生孩子另算。”
这句话像一把最钝的刀,一点点锯开她最后一点念想。
原来他不是不懂,不是不心疼,是从一开始,就把她的身子、她的肚子、她的命,全都标好了价格。
林晚笑得更厉害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却不是哭,是彻底疯癫般的悲凉。
“你问我是谁的……”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淬着冰,“我怎么知道?”
“你把我卖给那么多人,让他们随便糟蹋我……”
“连你都不管我是谁碰的,现在来问我孩子是谁的?”
“你不是要收钱吗?”
“你不是说,生一个,另算一份吗?”
“那你就……随便收吧。”
反正她的命,她的身子,她的孩子,早就在他把她卖掉的那一刻,就不是她的了。
她笑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胸腔里一阵阵冰冷的抽痛。
江暮在她的身体里,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窒息般的绝望。
这本该是绝望里的一点微弱生机,可在这群恶鬼眼里,只是另一个可以继续糟蹋、继续发泄的借口。
怀孕的身子更弱,更经不起折腾。
可他们没有半分收敛。
哪怕肚子已经显形,哪怕她脸色惨白如纸,哪怕她每一次被触碰都痛得浑身发抖。
他们依旧不管不顾。
江暮在林晚身体里,痛得意识模糊。
肚子里的小生命在颤抖,而外面的凌辱从未停止。
他分不清哪里是身体的痛,哪里是灵魂的痛。
活着,比死更苦。
直到那一天。
再一次的凌虐与殴打落下。
剧痛猛地从小腹炸开。
热烫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单薄的衣料,染红了冰冷的地面,红得刺目,红得绝望。
肚子里撕心裂肺地疼。
身体像被生生撕裂。
血止不住地流。
意识一点点抽离。
林晚躺在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哭,没有喊,连挣扎都没有了。
江暮彻底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他痛得喘不上气,痛得浑身抽搐,痛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灵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被血水泡,被刀刃割。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沈烬……”
“沈烬救我……”
“我好疼……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在意识破碎的最后一秒,用尽所有力气,轻轻喊了一声。
声音细得像一缕烟,散在血泊里,无人听见。
眼前彻底黑下去。
林晚死了。
死在最肮脏的地方,死在最绝望的时刻。
时光引导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机身剧烈震颤,银色外壳几乎要崩裂开来,屏幕上的数字疯狂飙升!
98%!
红线瞬间绷到极致,怨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间废屋,阴冷的黑气顺着门缝、地板疯狂往外涌,空气中的怨气重得让人窒息。
江暮的意识再次被狠狠拽回原点。
没有喘息,没有停顿,没有救赎。
他又一次,被迫回到了那个肮脏的出租屋,回到了林晚被亲生父亲卖掉、被众人围堵的开端。
同样的恶臭,同样的狞笑,同样的地狱。
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每一次轮回,都是把她的皮肉撕开,把她的尊严踩碎,把她的命碾进泥里。
外面。
沈烬浑身一震,指节瞬间捏得发白,骨节泛出铁青。
98%。
怨灵化花的临界线,再往前一步,林晚将永世不得超生,连带着江暮的神魂都会被怨气吞噬,永远困在死循环里。
禁忌反噬在此刻轰然爆发。
神魂深处像是被生生撕开,烧红的刀刃一遍遍碾过灵脉,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下颌狠狠砸落。
喉间一股腥甜狂涌而上,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嘴角还是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线。
他不能进。
半步都不能踏进去。
一旦闯入记忆时空,法则反噬会瞬间将江暮撕成碎片。
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暮在里面怕得发抖,痛得窒息,被凌辱死去,虚弱地喊他的名字。
“江暮……撑住……”
沈烬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周身淡淡的金光疯狂颤动,那是他在以燃烧自身神魂为代价,强行压住98%的怨念暴走,为江暮死死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他整个人都在克制地颤抖,后背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却只能站在原地,用命替他扛着整个世界的碾压。
里面。
江暮在林晚的身体里,猛地睁开了眼。
恐惧碎了,懦弱碎了,连卑微的求饶都彻底碎了。
98%的怨念在嘶吼,轮回在逼他死,林晚的痛苦在他骨血里疯狂灼烧。
再不动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不能让林晚永远困在这里,不能让她一遍遍重蹈惨死的覆辙。
“我不能让你再死一次。”他在心底对着林晚残缺的意识轻声说。
下一秒,门口的男人再次狞笑扑上。
父亲的叫卖声、流氓的调笑声、肮脏的触碰再次袭来。
江暮眼底最后一丝光亮沉成死寂的狠戾。
他反手摸向桌角那把林晚偷偷藏起来却只敢用来对着自己的锈刀。
指尖握住刀柄的瞬间,所有绝望、所有痛苦、所有被碾碎的温柔,全部化为决绝的杀心。
“别碰我。”
冷喝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血泪与疯癫,狠狠刺向第一个扑上来的恶棍!
一刀、两刀、三刀。
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不再是只能蜷缩等死的林晚。
所有糟蹋她的、贩卖她的、践踏她的、把她的命和孩子当成商品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鲜血溅满单薄的衣料,惨叫声刺破狭小的屋子。
江暮红着眼,动作疯癫却精准,把所有推入地狱的恶鬼,全部拖进了同一场覆灭。
最后,他握着刀,看向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亲生父亲,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要卖我吗?不是要拿孩子换钱吗?下辈子,别再做人了。”
刀刃落下。
一切归于死寂。
血,流了一地。
江暮脱力般跪倒在地,松开手,锈刀“当啷”落地。
他轻轻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抱住了那个蜷缩了一生的林晚,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温柔。
“都结束了,林晚。”
“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了,再也不能碰你,再也不能逼你生孩子,再也不能拿你换钱了。”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从来都不是你。”
“别恨了,也别再困在这里了……”
“你该走了,去没有痛、没有脏、没有坏人的地方,好好活一次。”
“放下吧,我带你回家。”
时光引导器再次狂震。
98%的红线,开始疯狂回落。
外面。
沈烬猛地一颤,神魂灼烧的剧痛骤然一轻。
他抬眼,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巨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江暮……”
“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