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6、第 6 章

　　昨夜聊得的时间不短，今天芥川龙之介留在住所里休整。

　　因为芥川龙之介的回归，据点外打探的视线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银清醒后，按照芥川龙之介的嘱咐，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日常琐事。

　　芥川龙之介靠在门边，双眼望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

　　选择留守原地，是因为在这个据点不止有芥川龙之介一个异能者，还有一个叫勇太的异能者。而后热闹起来，还会再来一个拥有异能者的小团体。

　　这次芥川龙之介没打算这么快组建团体，也就不必后撤。

　　在不同的记忆中，这个据点还算安全，波及的概率不大。只有少数的几次因为冲突对象不同，被羊之王和不同的势力攻击过，但没有赶尽杀绝，总体是安全的。

　　勇太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帮芥川龙之介分散了注意力。小势力不会轻易招惹一个有异能者存在的据点。

　　异能者，自然是一个地方最值得注意的存在，需要重点关注。然而多个异能者就不一样了，能增加据点的整体威慑力，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得不掂量再三。

　　芥川龙之介需要这样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梳理那些纷乱的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相互矛盾，芥川龙之介需要剔除由差异而产生的误导性信息，保留那些有用的。

　　加强罗生门的运用，把战斗经验整合，化为自己的力量。

　　芥川龙之介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罗生门的变化。那种微妙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罗生门似乎经历了某种蜕变，拥有了某种活性。

　　罗生门的表现依旧是黑兽，芥川龙之介张开手掌，黑兽浮现。

　　与以往不同的是，芥川龙之介能感知到黑兽只是外壳，除了多形态的运用外，内里潜藏庞大的能量，好似被封禁在罗生门内部。

　　王权爆发的狂暴力量被关在内里，芥川龙之介无法完全掌控这份力量。

　　罗生门如同名字一样，是一扇门，门外是黑兽所展现的形态，门内则是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打开门扉的钥匙是张书页大小的长方体，积攒了一层白色的能量纹路。

　　能量在缓缓的增长，芥川龙之介指挥不动。这种能量按照某种神秘的规律自行流转，芥川龙之介只感受到了一片温润而坚韧的壁垒，将内部的力量封锁着……

　　这层壁垒并非坚不可摧，芥川龙之介隐约知道，能量累积满了就能使用，就跟异能者天生知道属于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一样。

　　能量的积累过程不快，芥川龙之介耐心等待，直到能量蓄满的那一刻。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银，我出去一段时间。”

　　“好。”银没有问时间，在芥川龙之介那么交代之后，这段时间足够银做好准备。

　　芥川龙之介跟着夜色进入了擂钵街错综复杂的小道之中，钻进一个隐蔽的角落，触动了能量点。

　　异能特异点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从特异点中心爆发，芥川龙之介只觉眼前景象瞬间扭曲，紧接着天旋地转，剧烈的失重感消退，芥川龙之介踉跄站稳，周围的环境已全然不同。

　　不再是擂钵街熟悉的断壁残垣与弥漫的尘土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灯火璀璨。脚下是平整干净的路面，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唯一熟悉的是混合着夜晚喧嚣的枪声。

　　芥川龙之介站在陌生的街道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罗生门没有反应？！’

　　心中一沉，随着慢慢浮现在脑海中的信息，芥川龙之介明白了自己此刻并非身处擂钵街，而是未知世界，未知城市，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

　　芥川龙之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生门还在，却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无法驱动分毫。

　　擂钵街的生存经验告诉芥川龙之介先躲开附近的枪战区域。芥川龙之介迅速闪进一条狭窄的后巷，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咳咳。”芥川龙之介的咳嗦声和垃圾桶角落的声音重叠。

　　下意识地捂住嘴，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扫视着四周寻找防身的武器。

　　后巷深处堆积着散发酸腐气味的垃圾袋，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被惊动，发出喵呜的低叫蹿进了黑暗。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夹角处，是个身材魁梧，戴墨镜的黑衣男子。看样子是受了重伤，状态不太妙。

　　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芥川龙之介的注视，墨镜后的视线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停顿了几秒，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和警笛声提醒着这里并非安全之地。

　　失去了罗生门，芥川龙之介本该陷入绝对的劣势，消化的那些战斗经验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多年生死边缘挣扎的记忆让芥川龙之介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伏特加身下的地面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濡湿一片，手里拿着武器。

　　配合着琴酒大哥来意大利完成任务，不知道组织哪个叛徒走漏了情还是合作方出的问题报被伏击。

　　伏特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妙，也不清楚还能不能等到接应的人。透过墨镜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穿着虽破旧却还算整洁。

　　不过出现的地点不对，且不说一般的小孩遇到这个情况会吓成什么样子。眼前这少年非但没跑，反而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甚至伏特加身上的血腥味和手里的枪都没让他露出丝毫惧色，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警惕。

　　伏特加强撑着坐起身，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不确定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是什么来头，但对面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芥川龙之介与那墨镜男子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对方身上的危险气息，即使在重伤状态下也未曾消减，那是一种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才会有的独特气场，与擂钵街那些依靠蛮力或人数的暴徒不同，更像独当一面的异能者，多数都敢拼死一搏。

　　然而芥川龙之介也是敢放手一搏的异能者，即使现在没了异能力也一样。

　　伏特加的状态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发难，巷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带我离开这，有报酬。”伏特加的呼吸粗重，被伤势促使着先开口。

　　芥川龙之介的瞳孔微缩，审视着。“武器。”

　　伏特加头脑有些迟钝但不傻，眼前这种情况被发现是死，被抓住按照组织的规定也是死。‘这危险的视线，好像大哥。’

　　至于威胁，这小子透着一股随时扑上来的狠戾，绝对有一点苗头就直接动手。这种随时要被干掉的感觉伏特加只在琴酒大哥生气的时候感受过。

　　芥川龙之介没有废话，只是用眼神盯着对方交出武器。动作稍有不对，即使搭上性命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再说对面伤那么重，活下来的不一定是谁。

　　对方看起来目前没有动手的意思，不代表之后不会有动作。如果同伴来了，芥川龙之介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虽然得到了部分世界的信息，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芥川龙之介亲自去验证。

　　不像第一次，芥川龙之介直接抵达了力量爆发的中心，即使知道了部分信息，很快回去的芥川龙之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具体模样。

　　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或许能成为芥川龙之介了解这个世界的突破口。

　　伏特加听到要求，犹豫了一瞬，缓缓将手中的勃朗宁推了出去。

　　芥川龙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抄住武器，确认了后言简意赅的回复：“方向。”

　　“左拐，穿过三个街区，灰色的墙，203号。”伏特加的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说出一个藏身地。

　　203号。

　　芥川龙之介拖着人来到屋里，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有部分药物，武器存留，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芥川龙之介将人安置在破旧的床上，迅速转身，检查了门窗，出去清除来时留下的痕迹。

　　等处理好回到屋内，芥川龙之介看了看没有反应的男人，手法干脆的包扎了伤势，翻找了钱币，带着部分武器和食物离开。

　　意识模糊的伏特加考虑到这个少年的危险程度，选择了自己的安全屋作为暂据地。‘年纪小的琴酒大哥也能杀倒一大片。’

　　芥川龙之介是怕有同伙找来，或者追踪的人循着踪迹而至。

　　不管是哪一方，现在的芥川龙之介都不想发生冲突。

　　芥川龙之介藏好得来的勃朗宁，谨慎地穿梭在陌生城市的阴影之中。没有立刻远离伏特加提供的安全屋，反而在附近几个街区绕了几个圈子，选择了尽量远离事发地的公园里。

　　离开了那片乱战区，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芥川龙之介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尽量让自己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开始梳理目前的状况。

　　看着和擂钵街外面的世界相似，实际上混乱也不少，没了异能力，战斗技巧和武器的比重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失去了罗生门，芥川龙之介必须重新评估自身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