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7、第 7 章

　　芥川龙之介在公园休息的不错，昨夜短暂的休整让恢复了些许体力。

　　怎么说环境都比擂钵街强，芥川龙之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与泥土，在黎明时分悄然融入城市的背景。

　　混乱并没影响到这边，天色微明，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早起赶工的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倦意。

　　芥川龙之介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随着人流默默地移动。

　　注意到街角有一个报刊亭，老板正忙着整理报纸和杂志。

　　这是一个机会。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装作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报刊封面，耳朵却仔细捕捉着老板与早起顾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那边动静闹得挺大，警笛响了半夜，”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买了份早报，压低声音对报刊亭老板说道。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一边给顾客找零一边叹着气：“唉，我家不在那边的街区，不过最近不太平啊，前阵子还有个企业家在自家门口被人暗杀了，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

　　“可不是嘛~”另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我侄子就在那附近上班，昨晚吓得一夜没敢合眼，说听见好多枪声，今天回家就请假了。”

　　越来越多的人路过聊上两句，芥川龙之介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翻找得来的几张纸币。

　　这边的人多数都没有危机感，随口将情报说出口，彼此间的距离也很近，起码在芥川龙之介眼中是完全不设防的，与记忆碎片里部分外界生活的信息重叠。

　　芥川龙之介走上前去要了一份早饭和报纸。

　　接过钱，老板熟练地找零，至于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旧衣服，并未过多在意，随口叮嘱道：“拿好。”

　　运气好的流浪汉或者收获不错的流浪汉也会来买份热乎的早饭。

　　牛奶和三明治连同报纸一起接过，芥川龙之介靠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下，借着微曦的晨光，快速翻阅起报纸。

　　一份头版标题印着醒目标题的报纸，著名侦探助理白马探协助警方成功侦破蓝宝石盗窃案。

　　芥川龙之介买报纸的前提是因为莫名就认得了这里的文字，接收了脑海里的信息，得以顺畅地阅读报纸上的内容。

　　除了最新这份最新的报纸，以前的老报纸还有不少关于著名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破获密室杀人案到连环盗窃案，一段时间内这个名字出现的最多。此外，还有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签名代表作暗夜男爵加印等等，报纸的角落里，刊登着诸如某公司高管离奇失踪，港口仓库发生不明原因爆炸……

　　芥川龙之介敏锐地捕捉到这的侦探占据头条的概率异常之高，几乎每隔几期就能看到不同侦探的名字与侦破的案件。从失窃、绑架到谋杀，案件类型层出不穷。

　　说起侦探，芥川龙之介对侦探最大的印象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简略的掩盖踪迹根本无法完全瞒过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芥川龙之介找了个长椅坐下，旁边有个流浪汉正在驱赶一个新人，保护自己的地盘，吓唬居多，即使上手也直来直去，不致命。

　　无声地看着这一幕，擂钵街的生存法则里，随意给自己树敌还不下死手等同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可在这里多数有摩擦大多通过交涉解决。

　　吃完早饭，芥川龙之介起身将垃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继续寻找更多的信息。

　　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店铺招牌，芥川龙之介在电影院附近被拦截了，里面发生了命案。

　　警戒线将入口围得严严实实，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疏散着好奇围观的路人。

　　在芥川龙之介等待结案时，身在安全屋的伏特加已经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聚焦了好一会儿，伏特加才勉强认出这是自己在意大利的安全屋。

　　低头看向被包扎过的伤口，让伏特加立刻想起了夜里遇见的像大哥一样的少年。

　　“那小子……”伏特加低声咕哝了一句，眼神复杂。

　　房间里很安静，环顾四周，少年已经不在了，原本的屋子有明显翻找的痕迹，部分现金和一些备用武器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包未拆封的绷带和散落的空药瓶。

　　伏特加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其实能清醒过来，已经算是那小子手下留情了。

　　就冲那个眼神，那绝对是个敢灭口的少年，尤其在伏特加后期没有坚持住晕过去的情况下。

　　这次受伤，交易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完成了。

　　伏特加忍着痛，伸手摸索着墙壁的暗格，那里应该藏着一部备用的联络手机。

　　按下几个熟悉的数字，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继而想起音乐。

　　“大哥……”伏特加靠在床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琴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冰冷与锐利：“情况。”

　　“大哥，遭到伏击，我现在在安全屋，受了点伤。”伏特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的虚弱。

　　琴酒的声音依旧冷硬。“知道了。合作方已经处理了。”

　　联系上了组织，伏特加心中稍定，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恢复行动能力。

　　琴酒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刚刚处理完背叛的合作方，尸体还带着余温，就接到了伏特加的电话。

　　“Gin，看着心情不错？这是都解决完了。”副驾驶座上的贝尔摩德摘下墨镜，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老远的找我要具体情报，害我错过音乐会了。”

　　琴酒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空旷的街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情报留下，人可以走。”

　　“看起来伏特加的代号保住了。”贝尔摩德轻笑着，将燃尽的烟蒂弹出窗外，动作优雅慵懒。

　　本来贝尔摩德约着和工藤有希子一起逛街和听音乐会，为了看琴酒的热闹特意从隔壁飞了过来。

　　琴酒冷哼一声，对贝尔摩德的调侃不置可否。

　　‘这就没意思了~’贝尔摩德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随手抛给驾驶座上的琴酒。“喏，你要的老鼠的全部资料~真是浪费时间。”

　　热闹刚开头就结束了，没了兴致的贝尔摩德扔下琴酒就去报复性消费了。

　　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正站在电影院的警戒线外，冷眼旁观着里面的动静。警察们忙碌地进进出出，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听说死者是个电影制片人。”

　　“好像是被人用刀刺死的。”

　　“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在电影院里发生这种事。”

　　……各种碎片化的信息传入耳中，芥川龙之介只是远远地站着。

　　大约一个小时，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疏散围观人群，并对现场进行进一步的封锁，在侦探的推理下凶手被锁定为电影的一名工作人员，是个情杀案。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了，芥川龙之介转身离开，继续在城市中穿行。

　　绕了一大圈，芥川龙之介的眼神掠过那些交谈者毫无防备的脸庞，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又多了一层认知。

　　默默走走过报刊亭，芥川龙之介又回到了原点。

　　比起外面那些人，还是那个伤员更好交流，那才是芥川龙之介经常打交道的。

　　203号，芥川龙之介再次出现在门前时，已是午夜。

　　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像走时一样，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的脚印或停留的痕迹，这才抬手，打开了门。

　　屋内，伏特加正靠在床头，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拿枪指着门口。

　　伏特加的安全屋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一般组织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当看清进来的是芥川龙之介时，伏特加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但握着抢的手并未松开。“是你。”

　　“没地方可去，咳咳。”芥川龙之介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伏特加受伤的地方。“在你恢复之前，我守着。”

　　伏特加闻言，脑中闪过警惕与不解。

　　芥川龙之介知道取得信任并非易事，尤其是如自己一样危险的人。

　　看着房间没怎么动过的样子，芥川龙之介指着身份证明：“没有这个。”

　　伏特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被随意丢在钱币边上的卡包，里面确实有几张不同国家的身份证件。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没有身份证明。

　　“如果是这个我可以帮你办，就当还你救我的谢礼。”伏特加盯着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伏特加现在是修养状态，有了芥川龙之介的存在确实方便了很多。

　　没有证件，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无论是住宿、乘车，甚至购买某些物品都会遇到麻烦。

　　同时也证明少年的危险感如何而来，在意大利这个地方没有身份意味着什么，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

　　接下来几天，芥川龙之介便暂时在203号住了下来。

　　白日里，芥川龙之介外出打探消息，顺便带回两人所需的食物和水，以及伏特加养伤需要的药品。

　　而伏特加拿着芥川龙之介带来的设备，开始为芥川龙之介准备一份新的身份证明。

　　伏特加精通各种技能，IT技术也会。

　　期间，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学习。

　　芥川龙之介会仔细观察伏特加操作电脑，那些快速敲击键盘的指令、屏幕上闪烁的代码和复杂的界面。

　　伏特加偶尔会瞥一眼，见芥川龙之介看得专注，也不多言，只是在操作到某个关键步骤时，手指会停顿片刻。

　　养好伤没多久，伏特加接到了琴酒大哥的电话。

　　“已经没事了，大哥。新的任务目标，日本——凯文布朗。我知道了，会按时到。”伏特加连忙应道。

　　这通电话是分别的信号。

　　在芥川龙之介日常采买回来，屋里的人消失不见。

　　伏特加什么都没有带就走了，留下了一个黑色背包和几本书籍。里面装着一笔现金和身份证明，书籍正是芥川龙之介偷学的电脑操作与代码的教学材料。

　　至此，两个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安全屋成了芥川龙之介积攒能量的暂住地，直到积攒足够，环顾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芥川龙之介如同来时一样突兀的消失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