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3、第 3 章

　　擂钵街集市，说是情报中心，其实就是一家综合型的商店，商店的老板就是这片地最大势力的手下，把握着外界进擂钵街的物资。

　　归属不同的势力，换物资的重点不同，看商店需要收集什么，什么收购价贵。

　　这家商店由废弃的集装箱改造而成，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上用歪歪扭扭的红漆画着交换的箭头。

　　擂钵街的人不是人人认字，通用的符号更能派上用场。

　　商店门口附近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多衣衫褴褛，眼神警惕，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些想要交换或已经交换的货物。可能是半块发霉的面包，几发生锈的子弹，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零件和废品。

　　芥川龙之介微微蹙眉，不喜欢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

　　罗生门能控制身上的布变为黑兽，黑兽可以斩击。也可变招其他形态，发动能力需要准备时间，因此芥川龙之介更习惯在暗中蓄力。

　　芥川龙之介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拾荒者，手里拿着随手捡的废物，缓步走向商店门口。

　　各种在擂钵街称得上不错的东西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张长桌上，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疤痕，正上下打量着芥川龙之介。

　　从芥川龙之介手上的东西就能看出，手里的货实在上不了台面，如果是常客就知道店内的需求。

　　芥川龙之介点头。“看看换购要求。”

　　这边的商店比较偏，比不上芥川龙之介之前常去的那个。那边起码有货架和冰柜，东西也更加齐全。

　　男人指了指门口的小桌子。“自己看，同种类型都可以换。想要换什么？先说清楚规矩，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破铜烂铁都能换东西的地方。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你手里那些，只能换一样地上的。”

　　芥川龙之介并未理会男人语气中的不善，目光越过他，扫视店里一圈。药品之类的东西应该收在更里面，桌子不常清理，可桌上的东西干净。换废品的东西统一扔在一张破布上，没有分类。

　　既然来了，芥川龙之介没打算白来一趟。

　　说了能挑一件东西，芥川龙之介就在那堆地上的东西边上蹲着慢慢寻找，里面有发霉的面包，脱丝的布条和磕碰了的碗……

　　男人在柜台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不再管了。

　　毕竟最近羊势力的兴起，都是像这个生面孔一样的半大孩子。以前的小羊羔有了靠山，正撒花的蹦跶呢~

　　没人把一群孩子当回事，真正被放在各个势力眼里的，是被一群孩子拥护成羊之王的异能者，据说是一个范围适用性很广的能力者。

　　领头都下过命令了，不要招惹羊的人。那个异能者处在暴风中心会没事，其他搭边的人会被争取异能者的势力绞得粉碎。

　　“疤哥，今个看店？瘸子没在。”一个穿着破洞皮夹克的男人叼着烟走了进来，将一叠钱扔在柜台上，发出啪咚一声。“刚从东边工地那边回来，换点硬货，最近不太平。”

　　被称作疤哥的看店男人瞥了眼钱，从抽屉里摸出半盒子弹扔过去。“就这？顶多换这些。最近冲突多了，武器相关都涨价。”

　　“够了够了，能有这些就不错了。对了疤哥，听说没？西边那块，昨天夜里好像打起来了，据说一群小孩抢商店，店背后势力的头被羊之王解决了。啧，现在的小鬼真是越来越疯了。”皮夹克男人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捡起子弹揣进怀里。

　　疤哥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那道疤痕更显狰狞。“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过段时间时间就好了。不过，现在西边那块，算是彻底废了。现在那边乱得很，不少拾荒的都往那边涌，想趁机捞点好处。”

　　夹克男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翻找东西的芥川龙之介，压低声音问道：“看着面生得很，这是？”

　　“可能投靠羊的，最近这边来了不少往里走的，还不少留下原地观望。羊的事越闹越大，小势力都不敢牵扯进去。你也别去凑热闹，你的命还是留着继续给我们送点好处吧。羊那帮小鬼现在护食得很，其他大势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羊独占那块地盘，早晚还得打起来。”疤哥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带着帽子男人走进店里，打断了两人的聊天。“疤哥，这里真热闹，换点好吃的。”

　　“这些都换了。”帽子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

　　帽子男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皮夹克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往门口瞥了眼。“切。”

　　“收获不错啊，这么乱也能找到这么多好东西。”疤哥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掂量了一下布袋，看到里面都是药物。几乎和店里的样式一模一样，就知道这个帽子男是去西边浑水摸鱼去了。

　　穿破皮夹克的男人撇撇嘴，将子弹放好：“疤哥，你忙吧，先走了。”

　　“好。西边怎么样？给你个优惠。”疤哥看着皮夹克男人离开，目光又落回帽子男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夹克他去的南边，那边还算稳定，就是不管哪里，小孩都多了些。”

　　帽子男微微颔首，答道：“小羊到处走，基本把持住了一个地盘。我捞了这一笔就不去那边了，疤哥知道有什么好去处？”

　　不止商店这边的人通过下面来换购物资的小团体获取情报，帽子男也在通过与疤哥这样的地头蛇攀谈，试图拼凑出擂钵街更完整的势力版图。毕竟，在这混乱之地，信息与物资同等重要，甚至有时能决定生死。

　　擂钵街交易，最忌讳的就是惹上麻烦。不过情报这东西，随时都在变，真假要看胆子和实力。

　　疤哥眯起眼睛，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着。“这边往外去没什么，可以去其他方向探探，北边还可以。”

　　北边的方向正是芥川龙之介从里面撤出来的方向，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陆陆续续又来几个人，和看店人熟悉的基本都带着情报交换，虽然真假不明。和看店人不熟络的人很少有人能换的起大货，好点的就在长桌上挑选，多数还是和芥川龙之介一样在地上找东西。

　　其中也有不少像芥川龙之介这样蹭情报的人在，不过敢向芥川龙之介这样长时间呆到半夜的人可没有。

　　等夹克男再次来到店里，芥川龙之介的手指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拿了个塑料发夹，细细的一个。

　　“就这个了。”芥川龙之介将塑料发夹轻轻放在柜台上。

　　发夹是黑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疤哥瞥了一眼。“呵，终于选完了。行吧，拿走。”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拿起发夹，放进兜里。然后没有丝毫停留，出门转身融入了夜色。

　　“疤哥，你也真大方，就这么让这小子偷听。”夹克男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目光追随着芥川龙之介消失的方向。

　　疤哥无所谓地弹了弹烟灰。“偷听？哪样情报不是半真半假地飘着？信对了算赚了，信错了活该。行了，说正事吧。”

　　两人走进店里面的隔间，声音听不真切。

　　芥川龙之介离开商店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住所，打算趁着夜色继续探探。

　　深夜危险，也是一种保护色。

　　芥川龙之介和银确认路线，是为了危险时刻，避开银的逃生路线，所以才需要知道银的主要逃生路径，等安全了再去汇合。

　　至于芥川龙之介自己哪都能走，不牵扯到银，大路小路都可以。

　　生机的争夺，不分白天黑夜。

　　夜晚擂钵街的某些角落依旧热闹。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旧外套，去拿一块已经干硬的面包。

　　“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猛地一脚踢开小女孩，恶狠狠地吼道。

　　小女孩踉跄着摔倒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默默爬起来，缩到了一旁。

　　男人得意地捡起那块面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大口啃了起来。

　　周围人对此司空见惯，衡量着自己抢夺成功的概率，没人出声阻止，甚至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擂钵街，同情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弱者的哀嚎，强者的掠夺，日复一日在上演。

　　芥川龙之介脚步未停，只是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这一幕，继续往自己的目标区域移动。

　　从商店听来的零星信息大都不可信，不过西边有羊的人应该是真的。芥川龙之介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传闻中冲突发生的地带，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重。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墙壁上残留的弹孔以及被异能破坏的巨大豁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高濑会的，这个异能者我们GSS看中了，再说西边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凭什么你们高濑会的过来，是想要发起战争么？”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手臂上印着GSS字样的男人怒喝道。

　　对面穿着灰色工装的独眼龙，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GSS和阴刃的交手还没有结束，又想来招惹高濑会的。”

　　GSS的人嗤笑道：“阴刃由KK商会牵制，KK商会已经和GSS达成合作了。这个异能者可是把GSS这边的物资都祸害了，等收服了这个异能者，浪费的东西可要让这些羊羔还回来。”

　　“合作？KK商会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他们的话能信？少废话，这异能者我们高濑会要定了，识相的就赶紧滚。”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凶狠。

　　为什么战力不强的羊组织能很快攻下这么大片的地方，原因就是羊之王，这个异能者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就说羊之王很强，羊组织快速扩大可没有听说有第二个异能者，羊之王一个可保护不了那么多的小羊。

　　擂钵街的势力盘根错节，其他势力都在等着一个出头鸟，后面出头的势力再用这个借口收服这个异能者。

　　只不过，羊组织先抢的GSS，这个组织有着出手的名头。

　　显然羊之王牵动了擂钵街里有头有脸的大势力。没有大冲突是因为几个势力的争夺都放在暗处了。

　　双方剑拔弩张，却都有所顾忌，并未立刻动手。显然，都在忌惮对方背后的势力。

　　就在这时，远处想起的枪响为这场战斗拉开了序幕。

　　“咻！”一支火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GSS领头人的面门。

　　GSS的人脸色剧变，仓促间侧身躲避，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废墟里。

　　“动手就动手，谁怕谁！”GSS的男人大吼一声，肌肉增大了一圈，扑向了独眼龙。

　　高濑会的独眼龙似乎失去了耐心，向前踏出一步，手上隐隐有火光闪烁，“哼，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芥川龙之介隐在一处阴影里，屏息凝神。罗生门悄然覆盖住身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因为羊组织，整个擂钵街都活了起来。异能者交手也不少，等打出真火，场面只会更混乱。越来越不安全了，是趁机找个势力靠上去，还是再后退一步，平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