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16、第 16 章

　　擂钵街集市，一个胖胖的身影正在和一个瘦高个一起搬运物资。

　　夹克男核算着货物。“你们快点，搬完了去帮忙交易。”

　　“好的，夹克大哥。”胖子连忙应声。

　　瘦高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旁边的胖子：“老大，好多地方都断了货，这回医疗物资也不足。”

　　被称为老大的胖子动作顿了顿，脸上沾着灰。“都说了别叫老大了，小声点。银大姐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先紧着勇太那边安排，维持住关系也是一条出路。”

　　“放心吧，胖哥。下回注意。”瘦高个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夹克男，加快手上的动作。

　　银看着两个手脚灵活的少年麻利地将最后一箱压缩饼干搬到指定位置。

　　“银大姐，你看看东西都齐了。”胖子擦了擦手，指着箱子。

　　银抬起头，目光扫过堆放整齐的物资。“准备走。”

　　市场确实很简陋，就地取材，东西方便拿取也方便收拾。

　　芥川龙之介在一个比较大的摊摊位旁，看到了牵挂已久的身影。

　　“银大姐的老大？！”帮忙递东西的瘦高个吃惊。

　　胖子惊得手里的箱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早就以为银大姐原来的老大出事了，后来加入了勇太的团体，没想到人还在。

　　银闻声转过身，视线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时，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银。看起来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银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些，多了几分沉稳。身形不错，没有饿到。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银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没事就好。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回到据点再细说。”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跟随银的脚步。

　　“直接走大路回去。”银指挥着。

　　跟着出来干活的是后来聚集地的人，不清楚银以前的事情。

　　不过，听从指令是他们被银选出来组队的原因，即使不知道为什么要改道，也照做。

　　大路比巷道宽敞不少，却也更加暴露。

　　装着满满当当的的箱子放在板车上，沿着相对宽敞的主干道前行。

　　小心谨慎的少年们大气不敢出，紧紧跟在银和芥川龙之介身后，努力无视着周边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市场外侧，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活动。

　　“那是勇太的人吧，今天是有异能者钓鱼吗？”

　　“不像~我记得这个人，是个独狼的样子，按照他的性格不会这样走大路的，有诈？”

　　“不管是谁的人，你们不动手我就上了。”

　　“去吗？那边说勇太负责守聚点，另外的异能者好像也不在。”

　　“算了，感觉不对不能拿命冒险。”

　　……如果光明正大的行动反而让不少以抢夺为生的团体或独狼不敢轻易出手。

　　如果所有人都胆小如鼠，战斗也打不起来，有谨慎的自然也有胆大冒失愿意赌一把的。

　　就在队伍即将走出市场外围时，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划破空气，三个手持砍刀的男人从不同方位跳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胡子男目光贪婪地扫过板车上的物资：“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砍刀带着破风声劈向最前面的银。

　　银还没有动作，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如绸缎般滑出。

　　刀刃在罗生门的黑色布料上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胡子男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被划开两半。

　　伴随着男人倒地的声音，像是一个冰冷的信号。

　　另外两人见状，脸上血色尽褪，脚步踉跄着想要后退，最终惊恐地看着同伴在黑色布帛下化为两段，温热的鲜血溅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与周围的破败景象融为一体。

　　距离不远的阴影中，几道窥视的目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血腥的场面扼住。

　　暗处的躲藏者活了起来，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顾不上去捡，眨眼间便消失在巷道的拐角处。

　　观望的拾荒者也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散去，再无一人敢留在附近。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收回罗生门，黑色的布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融入衣服中。

　　跟在后面的少年们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若非强撑着扶住板车边缘，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虽在擂钵街讨生活，见过不少打斗和死亡，可超越认知的异能者战斗，还是如此轻松的解决掉看着高大又强壮的多个敌人，实在令人胆寒。

　　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起初银就是在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保护下走出了贫民窟，到达了擂钵街。

　　如今，银不是那个需要躲在身后寻求庇护的孩子了，能在混乱的擂钵街中为自己争取到生存空间。

　　此刻，看着芥川龙之介如同清理灰尘般简单解决拦路人，银很高兴。

　　消失这段时间芥川龙之介确实变得更强了，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继续走。”银率先迈开脚步。

　　少年们互相搀扶着，推着板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看向芥川龙之介的背影时，眼神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回去的路途更加安静，只有板车轮子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的咕噜声。少年们低着头，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身影。

　　芥川龙之介与银并肩走着，没有交谈，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悄然流淌。

　　聚集地，勇太已经看见了几人。

　　从协助搬运物资的少年们表露的神色中，勇太便已察觉到不一样，与平日完成任务归来时的时间与疲惫截然不同。

　　勇太的目光掠过少年们煞白的脸庞，最终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龙之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些在芥川龙之介算不上麻烦。

　　“路上遇到的麻烦解决了。”勇太迎上前，目光在板车上的物资和芥川龙之介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银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对，东西齐了。”

　　勇太没有追问细节，在尤为混乱的当下，为了物资发生的争斗每天都在上演，不足为奇。

　　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众人将物资推进据点深处。“先把东西卸下来，医疗用品单独放，那边的伤患还等着用。芥川，你是准备？”

　　“和银一起。”芥川龙之介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勇太了然，不再多问。“也好，你们确实有很多话要聊。银，安排一下，据点的规则你都清楚，和芥川说明白。”

　　“嗯。”银应了一声，带着芥川龙之介走向聚集点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是一间用废弃铁片改造的小屋，角落里堆着零散的物资。

　　芥川龙之介率先打破了沉默。“银，这段时间顺利吗？”

　　“没出大岔子。”银抬眼看向芥川龙之介。“有部分情报你应该也知道了，乱起来之后就没有安稳过，现在聚集地成为各个势力争夺的焦点，地盘都需要留守一个强者看守。时间大致过了两年吧。”

　　“两年啊~”芥川龙之介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有些放空。

　　两年，这个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也足够让银成长。

　　银已经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如果没有得知各种不同的未来，说不定芥川龙之介已经开始追逐新的目标，争取在沉睡前探索生命哲学。（人话：生存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追问：“外面的路？”

　　“战争期间彻底堵死了，现在不知道守着的人撤退了没有。异能特务科不许擂钵街的人将混乱带去外界，会有专门的异能者小队巡逻。Strain、KK商会等许多大型组织都在混战中瓦解。获利方是Port Mafia，之前羊组织的首领也起到不小的作用。‌”银平静地叙述着现在的局势。“大局已定，等Port Mafia腾出手制定新的规则前，擂钵街内部的战斗愈演愈烈，都在争取多夺取空出来的地盘和资源。等稳定下来，在修养期间第一个开战的势力会成为众矢之的……”

　　芥川龙之介蹙眉，Port Mafia……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多数未来都涉及这个势力的影子。那里面有一个比羊之王还让芥川龙之介觉得棘手的人物。

　　等平稳之后，异能科的不会再盯着擂钵街的进出，手上的技能足以让芥川龙之介造出一个普通身份给银。

　　不出大动静，没有会查个普通人信息的真假，尤其是在横滨。

　　擂钵街的大势力人人趋之若鹜，因为这是为数不多能通往外界的路，不然那些外界的物资怎么流入擂钵街的。

　　里面的人不团结一心冲击外边，一切都是在大势力的主导下。

　　本能求生的人除了变异出电子方面的异能力，没有身份寸步难行，闹出乱子很快就会被抓，有了身份才能从事工作赚取生活物资。

　　当然也要准备好备用的方案，概率碰撞问题让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按了按头。“这边有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

　　银看着芥川龙之介骤然凝重的神色，补充周边情报：“原聚集地的人大部分都各奔东西，不知道去向。胖子的团体在混乱中只剩下两个人，加入了掌管集市的势力，现在所在的是这一片最大的物资换取店，看店人是以前常混在集市区的独狼。之前的异能者杉田投靠了一个势力，往前面的区域走了，据说混得还不错。勇太的异能是变形记，能改变物体的形态，这也是聚集地没有势力凝聚，这边依旧能保住聚集地的主因。聚集地轮换守卫的另一个异能者是藤蔓能力，在杉田走后不久听着这边异能者多来加入的新人，是没有团体的独狼。勇太团体的红毛和黄毛带着没有异能的据点老人在贫民窟建立了新的据点，和勇太这边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如果这边撑不下去，就直接退出擂钵街……”

　　芥川龙之介耐心听着银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对局势的判断。“我清楚了。银，放下擂钵街这边。这次收获了一份外界的身份模板，信息是虚构的。但足够应对日常，要找机会离开擂钵街。”

　　‘已经有离开这里的机会了。’银猛地抬起头，对于擂钵街的人而言，离开的机会非常难得，只有中大型势力的部分人才有这份待遇。

　　芥川龙之介主意到银的反应，语气笃定：“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