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70、十七·3

　　所有人都惊慌地从凳子上跳起来，离后门最近的那人赶紧跑过去，拉开门就往外跑。
　　阿列夫落在最后指挥着大家离开，他心里很慌，一切计划都被这一声急切的警报打乱，他只能一边催促着大家动作再快点，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口、生怕下一秒卫兵就破门而入。

　　所幸屋里的人不多，今天开会的屋子也是所有备选屋子中藏得最深、最难走的那一个，等阿列夫听到屋外传来卫兵迫近的、急速有力的脚步声时，屋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一手抓过旁边的人的肩膀往后门一推，随后迅速把手里捏好的东西往后一扔。
　　地上烟雾炸开的那一瞬间，小木门被轰然撞开！

　　阿列夫赶紧冲入门内，迅捷的动作带起一小阵灰烟的翻动被眼尖的卫兵发现，他们大喊一声也朝这边冲了过来。
　　阿列夫门都来不及掩，他冲进后门的小通道里拐了几个弯便从另外一个出口闯入了外界的阳光中。

　　先前跑出去人有一些已经看不见身影了，但还有一部分人落在视线之内，他们正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就如很早之前大家商量过的、万一被卫兵发现就谁也不管谁地跑向了不同的地方。
　　阿列夫对着前面被自己推进门里、还在犹豫不知道该朝哪跑的报信人急促地喊了一声“右边”，便头也不回地往左边冲了过去。
　　左边是所有方向中离卫兵最近的一个——既然总有人要直面卫兵的追击，那这个人只能是阿列夫自己！

　　果然没跑几步路，阿列夫就碰上了前方绕路追击过来的另一批卫兵，前有狼后有虎，阿列夫果断地转身翻上了右边的屋顶。
　　身后的枪矛如雨般袭来，阿列夫为了躲避在屋顶上翻了几圈，最后把身后的斗篷朝空中一转，黑色布料拦下了最后一波攻击。
　　身后的斗篷也因此碎成了半截破布。

　　没办法抢卫兵身上的水壶了，阿列夫可惜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不过没关系！他这一眼掌握了卫兵的方位后，迅速决定了下一个逃跑的方向，跳到了旁边的房屋上。
　　只是他还没站稳，脚下的屋顶突然碎裂，露出下方早已埋伏好的卫兵那得逞的面容与他们早已等候在此长|枪重拳！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下方锋利的枪|头即将残忍地没入阿列夫身体里，身旁更有几名卫兵一脚踏上同伴的后背、往空中一跃，举起手中的武器就要朝下刺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阿列夫眼看着就此被戳成肉饼，他双手一动，身体就突然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这一转他不仅错开卫兵的双面夹击，更朝前飞了几米远，空无一人的落地之处给了他最佳的调整时机，阿列夫身形一定，随即重新跳上了逃亡之路。

　　卫兵扑了个空、也看傻了眼。
　　这是御风？这是御风！但这里是……
　　他、他怎么能！

　　卫兵自然不会知道阿列夫已经掌握了地上御风的秘密。
　　他也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只对他的同伴说：卫兵身上挂着的也是圣水，和地上一样的圣水，你们从他们身上抢来同样能完成任务。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货帮内部秘而不宣的上山小诀窍。

　　但对于阿列夫来说，这还有着更深的意义。
　　自从上次在家里不慎落入卫兵手中又侥幸逃脱后，阿列夫就养了一个习惯，他身上必然也像卫兵一样带着一小壶圣水，以防不时之需。
　　他早就研究过了，卫兵身上的圣水的质量要比地上发放给山下人的那一批好得多。
　　谁都知道圣水的治疗效果有一定的时限，放久了圣水只会变成一瓶普通的水。阿列夫却发现卫兵身上的圣水就好像高了一个等级一样，放置一段时间才会变成普通的货色。
　　他随时随地都把一小壶同伴们上山拿下来的高级圣水别在腰间，等下一次拿到这种圣水时再把它换下，如此循环。

　　西泽曾笑着说他即使身体差也不用这么离不开圣水，他只笑笑没有回答。
　　大概只有曾经被蛇咬过人才会理解他的这份警惕，也为他的这份警惕能在此刻再一次起到关键作用而感慨和欣慰。

　　就在刚才转身翻上屋顶之时，阿列夫悄悄地把那一小壶圣水喝进了肚子里。
　　他早就发现落脚之处藏着的那一堆卫兵，于是将计就计踏了上去，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武器都交错到一起的卫兵果然被绊住了追击的脚步，他们花了几秒抽开各自的武器、想再越过屋顶追上阿列夫时，才发现他又跑远了不少。
　　可他们不担心，因为第三波、第四波卫兵早已赶到附近，阿列夫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他又迅速翻身上屋顶——无论什么时候，只有身处屋顶、滑行者们才能有与卫兵一搏的机会。

　　艰难躲过卫兵的几次袭击后，阿列夫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他能看出神殿这回为了捉拿他们真是下了重本，层出不穷的人潮仿佛布满了霞谷城的每一个角落，颇有股在大山腰刚跑出迷宫却发现眼前早已布好了重兵的感觉。
　　但这里不是大山，没有大风的加持，那一小壶圣水的力量也早已枯竭，只能凭借自己的阿列夫越跑越狼狈，他只能靠着目测卫兵越来越少的数量来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
　　他不知道他的同伴们都怎么样了，尽管他很努力地把卫兵引向别处，可单看这追他的架势就能猜出其他人那边也不会好过。

　　希望大家都能逃掉。
　　阿列夫这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卫兵又少了许多，但自己的精力也所剩无几。
　　这点数量的卫兵在平时已经属于可以一次性甩掉的程度，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机会，他再用剩下的力气冲刺一番，十之八九能成功。

　　那机会会在哪呢？
　　阿列夫四处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在脑海里盘算着这片地区的楼宇构造，看看哪些地方时可以被利用上。
　　他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身影见阿列夫注意到自己后迅速消失在房屋后面，再见时又从另外一座房子背后冒出。

　　这是……在给自己指路？
　　阿列夫顺着那个方向跑去，始终和那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缓下了寻找一次性机会的想法，而是选择了跟着他，看那人到底想把他引去什么地方。
　　就在他跟着那人又跑出去几个街区时，他扭头发现后头的卫兵竟又少了许多，而且前方也好久没见过新的卫兵跳出来、打乱他的逃跑计划。
　　看来是跑对方向了。阿列夫对那人多了几分信任，正打算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突然发现那人加快了脚步，拐了几个弯便拐进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以前逃下山时就十分爱跑的小角落。
　　对于对方的身份他瞬间有了几分猜测，于是特意绕了点远路，猛地朝房屋上下翻了几回，借着此处复杂的地形几番错身，最终顺利绕开剩余的几个卫兵、也藏进了那人刚刚消失的地方。

　　这里正是阿列夫曾经给货帮的新人们讲过的、一个甩开卫兵的好去处，是他还在货站当送货员时就发现的一个省路的小捷径，再加上这条路的后头恰好离着一个联络站不远，阿列夫当上滑行者后很快就想起了它、并把它运用起来。
　　由此可见对方大概率是货帮的成员。

　　阿列夫顺着小路快速向前赶去，轻手轻脚的动作尽量不碰出任何大的响声。
　　他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的小屋旁，手一撑便从虚掩的窗户翻进了屋里，果然在里边看到熟悉的人。

　　“您来了，卡卡前辈。”这人很是恭敬，他是阿列夫在货帮前期一手带进来的新人，虽然表现得中规中矩，就这么干了一段时间也成了些气候。
　　对于阿列夫在他当初有难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一事、他至今仍记在心，所以对阿列夫说话时总免不了语气里的毕恭毕敬。

　　阿列夫倒不希望他这么拘谨，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靠在墙上、喘着大气问这人：“刚刚，是你带我跑？”
　　“是的，”那人回答道；“不过是别人拜托我带您来这边。”
　　他说着向旁边退开，一个身影被让了出来。

　　这熟悉的小平头！
　　“是你啊，使者！”阿列夫很是惊喜，“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还有点担心，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使者“嘿嘿”地笑了两声，胸前的斗篷被抖开，露出了一截被绷带吊起来的手臂，说道：“之前和强盗打了一架，落了点伤，不过不碍事，好了就回来了，就刚好碰上你们这事。”
　　他叹叹气，又摇头道：“我刚看到他们想告诉你们已经来不及了，又恰好看到他，就让他过来碰碰运气，神殿这回动作挺大的，这一片藏了很多人，你这家伙又肯定往人多的地方跑，没有引导想跑出去没那么容易。”

　　“是的……谢谢你，使者。”阿列夫诚恳地朝他说道。
　　使者朝他摆摆手，并对他说：“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再换个地方，这里也不安全，准备好了就走！”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