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时梦醒［GB］》kuroki

21、第 21 章

　　大概是因为晚上聊天聊到了的缘故，花钥睡觉的时候真的梦到了染了头发的江眠，只是比起他们谈论的米金色，那更像是接近新月一样的嫩黄色，他站在花钥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忧心忡忡地看着，想要跟过来尝试了好几次都迈不开腿。

　　苍白，无措，泫然欲泣。

　　是花钥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破碎得不像是那个骄傲臭屁，没心没肺的江眠会有的样子。

　　“夔，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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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钥都不知道夔是什么时候醒的，她睡得并不安稳，意识回笼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江眠，闭着眼睛，睡得乖巧香甜，因为怕热还抱着花钥冰冰凉凉的胳膊。

　　花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吊床上跑到床上来的，瞌睡瞬间就醒了，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夔？］

　　夔没搭理她，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点了一下江眠的眉心，他那一头细软的头发就变成了梦境里的嫩黄色，左眼下有两颗成列的小痣，看起来格外温润柔和。

　　只是她看了那张脸没多久，就抹掉了变化魔法，把手臂从江眠怀里抽出来，翻身又坐到了吊床上。

　　花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光亮判断，时间应该还很早，江眠睡得很安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花钥：［我梦里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玥吗？］

　　夔终于肯搭理她：［那个不是梦，是玥的意念。］

　　花钥：［意念能跨越世界位面传递过来吗？那是什么魔法？］

　　夔：［他身上有我灵体做的魔道具，硬要说的话，是灵魂标记。］

　　只不过她当初打这个标记费了不少功夫，因为魔道具里全是她的高浓度菲太，乾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要是跟她有关的都会顺着魔力独有的传导通路反馈给她本人。

　　而乾玥的感情有时候都不能用沉重来形容了，夔但凡出门工作个两三天没带乾玥，一天内他的意念能传过来四五次。起初还只是不安寂寞害怕这种情绪，到后来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传给夔的就只剩颜色废料了。

　　本来来了异世界之后因为距离太远，通路断了，乾玥的声音一次也没有传过来，夔还清静了几天。

　　但就在她沉睡的这几天，乾玥的意念又传过来了，这么远的距离，虽然只有很短一会儿，但还是确确实实传过来了，夔都不敢想现实里乾玥得有多崩溃才能驱使菲太跨越世界跑这么远找到她。

　　一年啊，虽然不长，但也实在算不上短啊。

　　夔叹了口气：［唉，我的耐心也很差的。］

　　花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在她来看来，夔的耐心就没有好过，她的关注点有点跑偏：［灵体还可以做魔道具的吗？那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夔：［那得看是哪个部位，我用的是头发，头发是承载菲太最好的介质，对我而言是没什么负担的。］

　　不过其他神职人员，尤其是安吉国的祭司用的魔法都主要是靠头发作介质的，所以完全不敢剪头发，蕾斯莉亚过来留学的时候人小小一个，八十斤的体重头发占一半，能坐就绝不站着，还是后来学会用魔法调节重量之后才好一点，但长度看着依旧夸张。

　　花钥：［所以你那天已经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吗？］

　　夔简单地给她做了个解释：［嗯，有传送阵，但是要一年之后才能打开，我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哦，请多关照咯。］

　　敷衍至极。

　　但花钥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死动静，总算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那个问题：［玥是个什么样的人？］

　　夔慵懒地卧在吊床上，一伸手就把桌子上的黄发小人挂件捞了捏在手里，手指在脸上摩挲了一下，小人的眼睛就变成了明亮的天蓝色。

　　［其实人类在我眼里都大差不差，你想听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花钥斟酌了一下：［坏的？］

　　夔也思考了一下：［倒霉蛋，小心眼儿，阴险狡诈。］

　　花钥：……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那好的方面？］

　　［哦，跟我比起来他那些毛病根本不算毛病，所以除了有点黏人以外其他都还好，脸也很好看。］

　　［那这些江眠不也是一样？］

　　但夔对江眠跟对玥的态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一样，江眠哪儿有玥倒霉。］

　　毕竟即便玥从小到大兢兢业业地做夔大人的小跟班，祈求庇护还是依旧该倒霉就倒霉，甚至没有最霉只有更霉，运气不好到让人怜爱的地步。

　　但是夔是不相信运气的，她只觉得乾玥是被一步一步推到那个位置的。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在的那个世界，叫古尔兰斯，大陆上有七个人类国家，但跟它相邻的还有两个秘境，一个雾都居住着精灵，一个空境居住着神族。］

　　［原本三个种族都住在大陆上的，但是因为精灵跟神族天生优于人族，寿命也长，出于对力量的恐惧也好，出于寿命的嫉妒也好，他们利用从神族那里获得的知识猎杀精灵，然后利用精灵灵体制作成的诅咒猎杀神族。］

　　［但精灵是灵媒介，就算灭绝了也有再从自然中诞生的时候，不过当时的精灵王献祭了自己，对人类下达了诅咒，是个什么诅咒我不记得了反正很凶险，但是被当时的人王阻止了，哦，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靠祭祀获得灵体成神的那个案例主人公。］

　　［然后精灵就搬去雾都了，神族跑得更早，在精灵差点被屠光之前就失望地离开了，只有赫斯亚大人留了下来，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就先不说了。］

　　［因为诅咒影响到了精灵母神树，后世代诞生的精灵都有母神树赋予的精灵纯血，可以说是血脉仇恨，也可以说是禁制，精灵天生不喜欢人类，但想要使用魔法就必须要依靠利贝菲太这些小精灵，这也是为什么神职人员是极少数人的原因，并不是说精灵接纳原谅了这极少数人，是因为这些人得到了神族的原谅跟庇护。］

　　［阿尔夏克那有赫斯亚大人庇护，孟加赫古有人王，也就是后来成神的德穆兰庇护，安吉有尼伦丽娅庇护，所以神职人员基本都从这三个国家中出现，需要向神明献出信仰才有可能得到一点灵气，才有能修行学习魔法的机会。］

　　［但精灵的血脉禁制也有不管用的时候，两个特例一个是我父亲风大人，一个是我弟弟楘，但楘是因为几乎没得到多少精灵纯血的传承所以性格跟其他人都不一样，风大人的话，纯是因为叛逆把禁制冲开了。］

　　［因为被人族从古尔兰斯上驱赶，所以不少脑子有包的神族就想着创造新物种取代人族，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很难评，总之本来就叛逆的风大人对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杂血姐姐这件事很生气，就一个人偷偷从雾都跑出来了，本身诅咒事件过去了很久，加上精灵也有内战的时候让他很烦，所以他对人族一点感觉都没有，在见到蓝雨大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看对眼的就把禁制冲开了。］

　　［赫斯亚大人把我跟楘视为两个种族重修旧好的象征，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在王城横着走的，但因为禁制，对除了蓝雨，赫斯亚和楘以外的人，依旧很难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而玥是国王裘夜的儿子，但因为阿尔夏克那的国王是选举制，实际上的决策权都在神庙和国巫手里，所以玥的王子身份只是个社交象征，他得跟其他候选人一起参加选举，获胜了才有资格继任，只不过他完全不想当国王。］

　　［他从那个时候就很倒霉了，玥跟馨是龙凤胎，玥是哥哥，馨是妹妹，但馨很闹腾又会装乖嘴甜所以大部分人都更喜欢馨而忽视了玥，虽然玥不至于因此恨她但性格就有点扭曲，加上他们作为王室成员，没有拒绝参加大选的权力，所以一直表现平平偷奸躲懒想输掉大选，最好是连选举名额都输给别人最好。］

　　［他不讨厌别人努力，但讨厌别人硬要拉着他努力，所以记恨了我们那一届的学生会长很久，每次王室下发新文件的时候给白夜那份都要故意卡几天，然后白夜来问的时候表现得云淡风轻什么都不知道。］

　　花钥：……那是很阴险了。

　　［因为王子公主有义务来神庙学社交礼仪课，所以我们算是从小就认识，再加上我是夏沙城里最大的混子，他们都觉得跟着我混有前途，所以我们三个一直都是一起翘课的。］

　　前途在哪里……花钥觉得她还是醒得太早了，夔讲故事的功力是不是有点烂，她怎么听得头都有点痛了。

　　［后来有段时间帕克斯跟周边几个国家打仗，他们国家的一个王子就跑过来希望我们提供帮助，但阿尔夏克那是绝对中立国，但那小子既有神谕还拿着神骨当信物，赫斯亚大人又不好不帮他，就把我推出去了。］

　　［其他国家不像阿尔夏克那那么平和，他们害怕身为精灵的我会诅咒他们，搞过好多次暗杀，我耐心不好，性格也不好，就用核爆魔法把敌人全炸了，干脆利落地终结了战争回国。］

　　虽然夔说的云淡风轻，但花钥还是有点震惊：［你杀人了？］

　　［那当然，我都说了，因为禁制精灵天生不喜欢人类，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可有可无，早点杀了还能早点回家，有什么不好，赫斯亚大人让我去的时候肯定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放任我去的。］

　　［结果就在这段时间，绯那个死贱人来了，哦，就是把我爹搞到离家出走的那个空境神造精灵，她作为神使跑一趟跟赫斯亚大人说了什么我当时不在不清楚，但是她一眼就看中玥了说要玥做她的徒弟，尽管玥不情愿到连要参加选举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赫斯亚大人还是答应了绯。］

　　［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玥被带回来的时候伤得很重，精神很脆弱，因为我在去帕克斯之前他有找过我说希望我能带他一起去，当时我只觉得他是想逃避大选而已，再说打仗又不是去玩就没带他，结果等我回来就这样了。］

　　［然后我就跟绯打了一架，禁制就是在这过程中冲开的，觉得要不是赫斯亚大人出来拦我，我肯定能把她打死。］

　　［后面因为其他人还要忙大选的事，照顾玥的责任就落到了我头上，加上因为冲破禁制后有了那么一小点点良心，所以玥时不时犯病要死要活的来一下，我耐心都变好了。］

　　花钥：……

　　［虽然玥从小到大一直都对我有歪心思，我以前一直知道但没什么感觉，后来开窍就不一样了，他人都那样离不开我了，我还能甩手不管吗？］

　　花钥：……

　　［其实我总觉得他身体不好所以不太想欺负他的，但是他偏要一边装可怜一边来勾引我这谁受得了？］

　　花钥：这绝对是在秀吧。

　　倒霉是真倒霉，但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作者有话说

　　玥是昵称，全名叫乾玥·姬，姬是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