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就算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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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陆淮安的‘坦诚’，本该沉浸式享受的晚餐，夏心澄吃得五味杂陈。
酥脆多汁的烤鸭、外焦里嫩的小羊排、馥郁浓香的焗扇贝……都无法让她味蕾开花。
开个鬼的花！
脑子里总是不受控的去想一件事：姜炽野看到了。
接着便开始发散——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现在的我是个工作日请假去约会的恋爱脑？
他又没问！
问了我肯定会说的。
我在解决私人私事，没有遮掩的必要。
唯一的瑕疵在于占用了工作日的时间。
可他身为团长，之前自己还缺席了整整一周呢！
停！
我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看到就看到了，实在过不去，明天找个时间跟他解释一下就好。
……算了。
还是别解释了。
免得姜炽野自作多情，以为我在对他释放信号。
Seraph是成熟的顶尖舞团，不会因为我不在就乱了章法。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这个点上反反复复？
“夏心澄，你在心虚吗？”
丰盛却没有滋味的晚餐过半，陆淮安用貌似关怀的话语，终结了她的头脑风暴。
夏心澄拧着眉心，抬眸望去。
坐在对面的男人还是一张从容柔和有气度的脸容。
可面上的笑意，硬是给她瞧出了几分看戏的恶劣？
“你是故意的？”
夏心澄似有察觉。
他分明可以在晚饭结束后再告诉她，甚至可以不说，假装没看到。
说好了成年人要体面呢？
看她心神不宁很有意思吗？
不对，不是……
没有心神不宁。
只是与姜炽野有关的事，她就会过度在意。
老毛病了，得克服。
“你又走神了。”
陆淮安再一次提醒，并将刚端上来的四枚寿司连同餐碟放到她的面前，让她先选。
夏心澄跟他吃着晚饭，被他照顾着，人却不停的走神，实在不够礼貌。
“虽然你说过没必要，并且从我记事至今，今天绝对是我表达歉意最多的一天——向同一个人。但我还是应该跟你道歉。”
为了显示出十足的诚意，夏心澄主动起身，帮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陆淮安被女孩子一板一眼的可爱逗笑。
被拒绝了，也更喜欢了。
要怎么办呢？
“让你在晚饭中不停的走神，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他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没错。”夏心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所以你是故意的？”
“从目的上来看——是的。”
“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直接点。”
过去的相处，夏心澄和陆淮安多多少少都对真实的自己有所保留，在对方面前展现的都是最好的一面。
官方意义上的‘最好的一面’。
不具备太多的参考价值。
今天不一样。
“和平是你破坏的，从今早你以‘邀约’为名给我发消息时，我们之间的战争就开始了。”
陆淮安亦是在收到她短信的那一刻，开始持续不间断的期待和忐忑。
期待她向自己敞开心扉，忐忑于她主动邀约的真正意图。
“从理性角度分析，我觉得你想干脆利落的干掉我。”
陆淮安可以单枪匹马在国外和文物贩子有来有回的拉锯，为了精进，专程学过心理学和语言学。
他本不想跟夏心澄耍心机。
“站在蹦极跳台上的时候，你在下面看着我，我也在上面看你。”
更准确的说是：分析。
跳台上风很大，面对五十五米无防护的高空，陆淮安不禁自问：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首先他百分之百确定，他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有多勇敢。
如果是作为尝试，买票时他已经确定不喜欢极限运动，甚至可以说抗拒。
“当时那种情况，工作人员和其他游客都在看着，放弃确实有点丢脸。”
但他不怕丢脸。
“最后我想明白了。”
“我之所以违背本心站在跳台上，是为了取悦你。”
“那么一切变得很清晰了。”
“我完成蹦极，你会更喜欢我，或者放弃把我pass的念头吗？”
答案是：不会。
所以陆淮安没有跳，而是卸下安全装置，乘坐直梯四平八稳的回到让他踏实的地面上。
“你的目的性好强！”
夏心澄轻微瞠目，没想到他站在跳台上还能保持清晰的思路，做出无敌理智的判断。
“这方面我们彼此彼此。”
被迫接受朋友位置，陆淮安说话就没有过去那么收敛了。
“回到最初的问题。”
“我分明有很多选择。”
“可以在吃完晚饭后，或者等今天约会结束、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分别时，再告诉你刚才姜炽野在外面。”
“可一想到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
陆淮安说到这里，俊朗的眉目竟然流露出扭曲之色。
夏心澄没见过失态的他，不禁睁大瞳眸，想看得仔细一点。
这个人也是常年戴着假面具生活的。
但也仅限表情的失控了。
“我在报复你。”
继上次在798少许释放本我后，陆淮安又一次亲手揭下一层面具，没辙的冲她笑了笑。
“在我像一个等待行刑日期的死囚，完全处于被动的情况下，姜炽野出现了。”
“我立刻意识到，他是我扭转局面的关键。”
“他的出现，让今天胜券在握、全程占据主导位置的你开始慌乱无措。”
“夏心澄，你说你跟姜炽野绝无可能，是真的吗？”
“不用回答我。”
“再标准的答案，于我而言都只是一道复杂难解的数学题。”
“我无力改变你的想法，无权干涉你的决定。”
“我连认识你，都比姜炽野晚了十多年。”
“就算你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他，然而，你在最初就没有选择我。”
陆淮安的剖白给夏心澄带来了难以言说的震撼。
以至于在晚饭结束时，姜炽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而陆淮安终究是克制的。
剖白之后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将碟子里、夏心澄挑剩下的两枚寿司拿起来，塞进嘴里咀嚼、吞咽入腹。
他没蘸芥末酱油，怕被呛红眼眶。
感情这件事，没有两个人的心意相通，那么另一方做再多、再汹涌壮烈，都是自我感动。
对于陆淮安而言，把心底的话向夏心澄说出来，亦可算作结果。
他也借机拿捏有度的报复她、捉弄她，任由她的狼狈。
他心理好过了一点。
他们扯平了。
……
吃完饭，陆淮安拒绝夏心澄开车送他回家。
反而坚持要坐着五十周年纪念款的迈凯伦副驾‘送’夏老师回酒店。
他为自己幼稚又多余的举动做定义：今天在有关‘男人的尊严’这项数值上，额度已无法进行透支。
夏心澄理解且尊重。
把12C的速度限制在‘宝宝巴士’的稳妥范围内，
回来的路上没怎么聊天。
主要是没机会。
门景亮和方耀一前一后、无缝衔接的打来电话。
两个爹在输出内容上高度一致。
先问夏心澄最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主要是睡眠好不好，吃饭是否按时。
得到‘还不错’的回答，转而便问起‘那小子’。
那小子，姜炽野。
有没有找夏心澄的麻烦？
包括但不限于死缠烂打、胡搅蛮缠，阴晴不定的搞她心态……等等。
夏心澄照实回答——放心，都没有！
跟门景亮这个经纪人通话时，她还能照顾着对方的感受，刻意挑了能让他听了舒心的话来说。
等到和耀叔连麦时，夏心澄是一点儿不收着了。
“好气啊，昨天下午第一次非正式彩排，被姜炽野牵着鼻子走。”
“我妈泉下有灵，不知道得欣慰成什么样子。”
“他跳得真好，太好太突出了……”
“明天我得说说他。”
“舞剧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为了给我下马威，跳得不顾团里其他演员死活的好，是不是很过分？”
“不过私底下还是我占上风。”
“我才不管他在想什么，按部就班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调整得特别好，特别通透！”
“您就别担心我了，好好准备新综艺，回头我在微博上给你吆喝吆喝，我微博的粉丝也有小二十万呢！”
“今晚我就做个奢侈品的转发抽奖！”
“就是看到你和姜炽野联动，站在柠檬树下羡慕嫉妒恨……”
“他粉丝两百万又怎么样，一大半馋他的脸和身子，都不是冲着支持舞蹈艺术发展去的。”
“您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少联动吧。”
“嗯，知道您年轻时是滚圈颜霸。”
“要是微博早出二十年，现在您粉丝少说三千万了。”
“我快到了，不跟你说了，公演见。”
吐槽、告状外加撒娇三连。
中间见缝插针的损一下姜炽野，方耀从中感受到她的松弛愉悦，心满意足的挂了线。
因为在开车，手机用了免提外放，陆淮安也将两通电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想说点儿什么？”
夏心澄大方邀请他发言。
都是朋友了，都能聊的。
“新奇有趣。”
陆淮安用了四个字，表达对她的新感官。
夏心澄认同的勾了勾嘴角，扬了下眉。
“回国前，我心里有过迟疑——对于和Seraph舞团的合作。”
这意味着她会直面姜炽野。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痊愈。
“刚开始挺不容易的，有很重的表演成分。”
“把他当熟悉的陌生人、过去式，假装云淡风轻的相处，只聊工作。”
“很快我就发现不对。”
“和他相处的时候，我也有自欺的成分在。”
夏心澄循序渐进的做出调整，把控着细节，将他们的关系按照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事实证明我做到了。”
说到这儿，她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瞬。
似乎在心里给努力向好的自己点了一串儿的赞。
随后，侧首对陆淮安绽出一个安宁从容的笑。
心上人对自己笑，应该开心才是。
陆淮安根本笑不出来。
“白天听你说起和姜炽野经历的种种，我也是站到了柠檬树下默默发酸，结果——”
“结果？”
“他现在的境况不容乐观。”
“什么境况？怎么说？”
夏心澄保持轻松的跟陆淮安聊起来了，已然是置身事外的状态。
“在你这里，他被你强行摆到家人的位置。”
“你们太过于熟悉彼此，你能无压力的数落嫌弃他，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夸赞认可他。”
“面对他的时候，你心跳不会有滞顿卡壳的瞬间，不会有加速不安的频率。”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曾经你毫无保留的爱过他，没有留下遗憾，现在也释然了。”
“现在——”
“就像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你根本会管他怎么想。”
“他在你这里再也没有优先级。”
“你才是自己的第一位。”
十点零五分，随着陆淮安口述完不专业的分析报告，炫酷的橙色跑车驶入酒店外的停车区。
夏心澄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左手食指轻盈的、有节奏的做着敲击。
带着赞许和意外之色的眸光，落在风度翩翩的陆淮安身上。
“我当然不会管他死活！”
因为是强调的语气，她瞪圆了眼睛。
“毫无保留的恋爱体验一次就够了，谈恋爱真的很累！”
“你那叫谈恋爱吗？”
就陆淮安这一整天听她说的那些，她和姜炽野顶天了也只能算揠苗助长、无疾而终。
如此看来，倒也不难理解姜炽野的不甘心。
“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吃饭看电影逛街？”
夏心澄说完，恍然察觉这正是近期她和陆淮安一直在做的事。
无聊、无趣，还浪费时间。
正要这么说，陆淮安怕死了的抬手制止。
“说出来就太伤人了。”
他哭笑不得，之余，再度把姜炽野拖出来跟自己形成对照组。
“你可以对青梅竹马的姜团恶语相向，对我得友好一点，我们还没那么熟。”
“不熟吗？鲜血淋漓的老底都掀给你看了。”
“夏老师……”
成语可不兴这么用，陆淮安都有画面感了。
酒店旁唯三的停车位上，迈凯伦12C泊于左侧。
车内狭窄密闭的空间里被馨软的灯光的充裕着，暖色调包裹着相聊甚欢的两个人。
旁边略靠后方的车道上，一辆暗银色的SUV打着双闪，在那儿逗留了不下五分钟。
赵书钰没精打采的瘫在方向盘上，非常的想抽死自己。
吃完饭就该回酒店休息！
他吃撑了想要回剧院去拿白天遗落在排练厅的文件。
又不是国家机密，根本不重要的！
真没想到还能再遇到夏老师。
老远看到那辆12C的时候，赵书钰的头皮就炸了。
他以前也是很喜欢迈凯伦的，F1还是他家车队的粉。
现在好了，从路好到PTSD，只需要一个开12C的夏心澄……
就算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但一个晚上逢两次，频率也太高了点儿？
这可是有几千万人口的首都！
姜炽野也是的，没出息！
让他一脚油门踩过去算了，非要停下停下，停在这里偷摸的看人约会。
别一会儿来个吻别，Seraph隐性恋爱脑外加重度玻璃心的团长当即碎掉，赵书钰就不耽误了，回去收拾行李，到欧洲找个薪酬过得去的舞团混日子好了！
“看够了没有？要不你下去加入他们？”
赵书钰实在受不了搭档持续释放怨气。
与其等他在沉默中碎掉，不如他亲自动手。
意料之外的是，姜炽野比他想的要平静。
或者说平和。
“我不会做什么。”
他说。
语速正常，语调平缓。
没有火山喷发的迹象，亦无赵书钰想象出来的怨念。
他的表情也是安宁的。
眼里的流光并不锋利。
像微风吹过，湖面上荡起轻盈柔软的涟漪。
允许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
赵书钰从齿间溢出个低哑的脏字。
“别在我面前立深情人设，我不会爱上你。”
姜炽野无奈的笑出声。
“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夏心澄。
手舞足蹈，肢体语言丰富。
即便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不难想，一定是眉飞色舞，生动活泼的。
很久以前，夏心澄就是这样围绕着他，跟他分享日常、抱怨天气，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终于好了一点。
或许不止一点。
可惜呆在她的身边、让她开心令她笑的人，不是姜炽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