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被夏心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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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姜炽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休闲服，下楼。
钻进厨房时，方耀正把最后一道菜从锅里盛出来。
两人隔空对上视线，姜炽野立刻瞄向坐在岛台前安静等饭的夏心澄，再向老叔无辜耸肩，挤眉弄眼的明示：是她叫我一起回家的。
那一脸不值钱的嘚瑟，着实辣到方耀的眼睛。
冲他小幅度的点了个头，知道了，表情收一收，真是没眼看！
姜炽野得意但不忘形，犹豫瞬息，在夏心澄对面斜角的位置坐下，像她那样摸出手机，垂着头漫不经意的回信息。
字没敲几个，抬眸看她一眼。
老叔见状，很难不给几个同情分……
其实这顿饭方耀也盼了很久，都把宵夜做出年夜饭的规格了。
晃眼已有五年，这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们坐到一起，他百感交集。
担心也好，嫌弃也罢，千言万语最终都汇成一句——
“吃饭吧。”
夏心澄和姜炽野同步放下手机，起筷，吃饭。
已是后半夜，整个家从前院到客厅，从走廊到楼上露台，里里外外亮着灯。
许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这种热闹跟从前不同，缺了幼稚的吵嘴。
耳边只有餐具器皿短暂相触，发出的克制的碰撞声。
方耀拿出珍藏多年的酒满上，没有邀请两个臭小鬼共饮。
一杯下肚，胃部火烧火燎的滚烫翻涌起来。
他想起自己曾对江滢感叹：搞不懂两个小玩意儿是有多恨对方，抓着极其细微的一点无限放大、没完没了……续航能力之强，隔三五个月还能随时翻旧账。
时至今日，方耀还是不懂他们。
以为要划清界限做全世界最熟悉的陌生人，转眼间，他们一起回家了？
方耀好气又好笑，心底还有一丝欢喜。
炒菜的时候他就在酝酿，如今唱白脸的江滢不在了，他便没有唱红脸、当老好人的必要。
于是连饮两杯后，他开始对明天做安排。
祭奠的物件都置办齐全了，早上出发去墓园，九点上香，十点前下山。
全部按照江滢老家那边的习俗来。
“随你们去不去，反正我每年都会去。”方耀板着脸说完，一口焖掉第三杯酒，不再给他们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径自夹菜吃。
以静制动的连招打下来，立马出效果。
全程埋头的夏心澄停下扒碗数饭粒的动作，眼巴巴的望着他，讷讷表态：“要去的，我会准时起。”
方耀凉飕地哼了声，终归是把她拿捏住了。
夏心澄严谨的盯了老叔一会儿，确定他没话说了，将头垂下，暗暗展开心理活动。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切实从老叔身上感受到所谓的：父亲的威严。
亲爹都没给过她这样的压迫感……
而人真的是忘性很大的动物。
随着母亲的离世，过往对她造成的打击和伤害在不知不觉间被时间淡化，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哪有那么多的忘不掉、放不下，过不去……
夏心澄说不清楚回海城祭奠，究竟算跟过去拥抱和解，还是随了清明节放假回家祭拜的大流？
终归是回来了。
她提醒自己不要计较，要向前看。
想到这里，她望向坐在斜对面的姜炽野。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没吹干，这坏习惯早晚会要他的命。
穿着老叔的衣服。
深蓝色的连帽运动套装，胸前印着一串白色英文：Something，Nothing，Everything。
莫名符合她此时的心境。
三个人的饭桌，老叔沉迷于‘大家长’的人设，夏心澄习惯性的观察周遭。
只有姜炽野在心无旁骛的吃饭。
烧茄子、香辣带鱼、蒜蓉空心菜、白切鸡、土豆烧牛肉、小米辣凉拌皮蛋、糖醋排骨……
每道菜都会捧场的尝一尝，好吃就多夹几筷，撑得腮帮臌胀还在不停咀嚼，充分汲取食物美妙的滋味。
胃口这么好的吗？
没吃晚饭？
“……”
不是，他那么大个人，有没有胃口，吃没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自己思想出了问题，夏心澄眨巴着眼睛抓起手机，给端木杨发去信息：【谢谢。】
端木杨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从她简短两个字里敏锐洞察出背后真正的意思：【你在转移注意力。】
夏心澄愣住，继续眨眼。
端木杨：【前天姜炽野找到我想要了解你的治疗情况，我立刻询问你意见和意思，当时你就谢过我一次。】
所以这次是多余的，有别的用意。
端木杨：【你们现在在一起。】
“！！！”
恐怖如斯的推理能力，快赶上小说里的名侦探。
夏心澄被秀得头皮发麻。
端木杨：【国内正是清明节假期，我们之前就讨论过你是否要在这个假期回海城，如果你回去，遇到姜炽野的可能性至少在90%。】
从病人的言行举止里快速判断出对方真正的状态和处境，是心理医生专业能力的直观体现。
端木杨的职业素养是顶级的：【不用向我隐瞒或掩饰。我是你的医生，更是你的朋友，随时为你效劳。】
当一个懂你的人对你软硬兼施，夏心澄只能从实交代：【我把他带回家了。】
这句发送过去，她忍不住看向斜对面。
姜炽野持续被食欲支配，无暇顾及周遭。
她刚松一口气，端木杨的回复让她再度紧张：【你的话有歧义，能表达得再清晰一点吗？】
歧义？
夏心澄复又去看原话，意识到问题所在。
还好不是发给乐娴，否则指不定被她曲解成什么。
别慌，稳住。
夏心澄重新组织了语言，把她遇到姜炽野的过程讲给端木杨听。
说来都是巧合。
明知道老叔在家做饭，不管多晚都要等她一起吃个宵夜，快到远山居时，夏心澄突然想到公园里的那颗树，鬼使神差的提前下了车。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起来，她撑开伞走在安寂的街道上。
车辆与行人都不多，商铺几乎都打了烊。
已经过去五年了，不爱她的母亲早已过世，夏心澄内心无比唏嘘……
看看那颗树吧，也让它看看自己。
五年了，她还好，希望它也还好！
遇到姜炽野，全在意料之外。
隔着老远，瞥到轮廓刹那就确定是他了。
明明是身家千亿的海城太子爷，非要自虐似的坐在秋千上淋雨，活得像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夏心澄和他闲扯了几句，得到他的保证，结束对话。
都转身走出一段距离，脑中不断浮现出他浑身湿透的画面。
绝望的眼神，实在让她难以忽略……
至此刻，夏心澄对于叫姜炽野回家这件事是否正确，持续纠结着。
端木杨宽慰她：【你没有做错。】
人非草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存在着亲情、友情，还爆发过短暂而热烈的爱意。
那种情况下，换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端木杨：【你纠结的点在于太想和姜炽野分清楚，工作、生活、过去以及现在。】
端木杨：【可这本身存在着诸多矛盾，人与人的交际往来是多面性的，你能快速切割掉对江滢的复杂情感，皆因她的离世。活着的人没办法和逝去之人计较，你们的矛盾不会加深，你对她，无论爱还是恨，委屈还是怨怼，不舍抑或憎恶，在死亡面前统统不值一提。而姜炽野还在喘气，会跑会跳，会出现在你面前。】
端木杨：【你要刻意回避他吗？】
夏心澄不自觉后仰了一下。
‘刻意’很扎心。
她期望中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像看淡生死那样，看淡与他关联的所有。
所以她回国的第一份工作，选择了姜炽野。
端木杨也提到这点：【和他合作是你面对过去的方式，但同事也有成为朋友的可能。人的关系是流动的，会变化。比如今晚，你在公园里遇到他，当时是如何定义他的呢？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儿时的玩伴？母亲的爱徒？你爱过的男人？还是熟悉的陌路人？】
夏心澄眸光缓慢的扫过这些用文字描述出来的关系，无法从中只选择一个。
端木杨：【做不到单一的定义，是吧？】
无可否认的是，夏心澄的工作和生活、过去还有现在，姜炽野从未真正离开……
她被为难得咬住下唇，拧着眉头，打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端木杨：【不要站在山脚下昂着脑袋判断它到底有多高，焦虑翻不过去怎么办，选条容易走的路，绕开就好了。】
端木杨：【努力工作，认真生活，做自己。】
夏心澄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只是句看起来很有道理废话。
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气得笑了。
方耀和姜炽野同时停下动作，向她投来探寻的眸光。
“那个……”夏心澄一时局促，搬闺蜜出来背锅，“乐娴说难得回来，问我要不要出去喝两杯？都当妈的人了还那么贪玩，我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我吃好了，先睡了，明天见。”
猫似的溜走。
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等人上了楼，方耀跟姜炽野纳闷：“小娴有了懒懒以后，我就没在11点的Awake吧看到过她。”
姜炽野茫然的‘啊’了一声，答非所问：“她叫我回来的，我没主动刷存在感。”
显然，他口中的‘她’和老叔说的‘她’不是一个人。
方耀都被逗乐了：“问你了么？见缝插针的强调。”
“没问吗？”姜炽野懵了一脸。
但也没多想。
横竖夏心澄没无视他，不管他的死活。
他在家里还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方寸角落。
然后，老叔的厨艺更精进了。
他吸了吸鼻子，埋头横扫。
方耀见他眼眶鼻尖齐齐泛红，以为在外面哭过了，还想找机会调侃他来着。
观察到现在，忽然想起另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可能。”姜炽野盲目自信，“我身体有多棒，我清楚。”
方耀冷笑：“嗯，行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别睡过了。”
姜炽野拍着胸脯打包票，让老叔放心。
回家了就是自在、舒坦，胃口大开！
等到厨房只剩下他一人，掏出手机，给端木杨发语音：“刚才她和你发信息了对吗？能不能告诉我，都聊了什么？”
笃定的口吻，完全没客气的态度。
端木杨：【？】
端木杨：【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和病人交流内容。】
义务、理由什么的，姜炽野可以制造。
“最近几年我压力一直很大，工作繁琐，生活节奏混乱，个人感情停滞不前，我想我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聊几句吧，只要有得聊，什么都能知道的。
被夏心澄从公园里捡回来后，姜炽野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啊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