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她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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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周六，结束下午的排练，夏心澄和舞团主创们一起走出剧院。
落日时分，斜阳轻盈的洒在人工湖上，微风贴着湖面吹拂，推出层层闪烁的粼光。
岸边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往空气里藏入一丝沁人心脾的淡雅花香。
开阔又舒适的环境，连同近在眼前的假期，让人身心松弛，从里到外的舒展开来。
“巴适——”
“放假啦！”
“下周三早9点，我在国家大剧院排练厅等你们，不见不散！”
“闭嘴！都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许瞎嚷嚷！”
“书钰哥哥，别这么凶好么？”
“成航，别逼我抽你。”
Seraph的签约演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排练一整天还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嗓门大，人来疯，随便谁起个头，其他人立马响应，不论场合地点，问就是性情中人、表里如一！
队伍年轻，欢脱点很正常。
这不是他们的错。
正式排练已经四天了，团长就没露过面，赵书钰快要按不住这帮猴子了。
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赵书钰越想越气，低声咒骂：“姜炽野这个王八蛋……”
身旁回应般的响起‘噗嗤’声。
扭头一看，夏心澄站在身侧后方，表情软软的，眼睛弯弯的。
赵书钰有点局促：“见笑。”
想想，又忍不住对她数落姜炽野，顺带：“他就这么任性，闷声不响把一大家子扔给我，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出于何种原因，夏心澄管不着，这次跟她脱不了关系。
乐娴都告诉她了。
姜炽野拿到疗养院的地址，当晚直飞伦敦，至今未返。
虽然他不在，舞团也正常运转着，可这实在算不得负责任的态度。
昨晚，夏心澄辗转反侧，半夜爬起来发信息质问他什么时候回团？想知道她那几年怎么过的，直接问她就好了，没必要为此耽误排练。
姜炽野在这件事情上执拗得欠揍！
他说：【我从旁了解一下就好，不需要你再回忆一遍。最迟下周回。】
夏心澄用力的在屏幕上敲出三个字：【随便你！】
“我应该早点跟他说清楚。”她自责的垂下眼皮，眉头拧出两道怅然的折痕。
赵书钰连忙摆手：“人都有想不通的时候，他主观意识强得可怕，你说的在他那里都不能作数，他要自己找答案，怪不到你头上。”
开始排练后，赵书钰寻机会跟她掏心窝，一直知道她这个人，知道她和老姜的关系，知道两人大部分过往。
说实话，他想象中的夏心澄跟现实有很大不同。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不能适应‘变化’才最为致命。
眼下，他们的团长姜炽野就是这么个明显的病症。
“悄摸的咬什么耳朵呢？”成航从两人中间窜上来，展开手臂，一手搂一个，“放假了，咱先一起吃个散伙饭？我请！让我在回家前对我心澄姐姐许个愿，心诚则灵！”
他后面的人纷纷附和，去吧，都去，航子掏腰包可太难得了！
更难得的是姜团不在，欸！想想都开心。
相处不到一周，大家对夏心澄的称呼从客气的‘夏老师’快速进化为‘心澄姐’、‘橙子姐’和‘我团锦鲤姐’……
跳了一年半的《鹅笼》，欧洲巡演大获成功，回国公演却要加入舞蹈表演之外的元素。
演员们嘴上没说，心里多少都会抵触和怀疑。
本来在舞台上跳得好好的，突然投影出一只巨大的手划拉出范围，你只能在那只手写出的一笔一划间活动，怎么放得开？
没想到，合作超乎想象的顺利！
在夏心澄的字里跳舞很舒服。
她似乎很清楚他们在用肢体在表达什么，愤怒、狂喜、欲念、妄想，痴人说梦……
舞蹈动作不一样，字里的点、横、撇、竖、勾也能做出相应的变动。
更甚，夏心澄还能在书写的过程中反过来引导他们。
这正好应了团长改编的核心。
她的加入、她的手，她所写出来的字，是人性、是宿命，是你以为有迹可循、却变化无常的世间万物和众生。
夏心澄用实际行动向舞团成员们展现了自己的跨界实力，然后，赢得认可。
现阶段，她是成航唯一的姐。
“再说一遍，别逼我揍你。”赵书钰摁住他的脑门，把他推开，“搞玄学去雍和宫，全网认证包灵验！别总缠着夏老师。”
成航猛摇头：“雍和宫可不兴去，上次小圣诞进去跪求短期瘦三斤，结果当晚闹肚子拉到虚脱，还是我背她去医院挂的水。”
名字被玩成谐音梗的肖胜丹嘴硬：“那确实是瘦了，不多不少正好三斤。”
你就说灵不灵吧！
“还是心澄姐好，实现我许愿自由，不灵那是我不够真诚。”成航绕开赵书钰，小孩耍赖似的抱着夏心澄的手臂，“跟我们吃饭去！在一王府里，进去还要换装，你这么好看，必须弄个全套格格装，我就扮你的贴心小航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滚滚滚滚滚！”
赵书钰把夏心澄拉到自己身后，顺势揣了成航一脚。
成航夸张的踉跄数步，停下后，扭身来受伤的指责他冷酷无情。
打小爱演，随地大小演。
肖胜丹、秦瞳，还有顾迦他们抱着手站在旁边点评：动作逼真，表情到位，姜团应该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去碰瓷，赚了钱反哺Seraph。
成航非常的从善如流：“那我申请断左腿，留右腿，我左腿力量强，更适合单腿跳！”
大家都被他的厚颜无耻征服，纷纷表示要向他学习。
“能不能要点儿脸，你们可是马上要在国家大剧院登台演出的人……”
赵书钰痛苦面具戴了不下十层，真的很想跟这帮猴子撇清关系。
夏心澄倒是很习惯这种氛围，对航子说道：“我9点的飞机，要回老家，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吃饭吧。”
成航总算想起放的是什么假，过的又是什么节，挠着头哦哦的应声，祝她一路顺风。
跟大家约好节后见，夏心澄便走远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新中式旗袍，主体面料用的是五彩斑斓的黑缎，优雅的蝴蝶袖像小披肩一样包裹着单薄的肩，点睛之笔是大腿侧边的开叉，加入质感高级的蕾丝衬裙，没及脚踝的长度。
极是要求身高的裙子，她却选择了一双有蝴蝶刺绣纹案的黑色平底单鞋来搭配。
……愣是凭身材和气质撑起来了。
整体温婉可人，自带几分不容窥探的神秘。
肖胜丹盯着夏心澄婀娜的背影径自陶醉：“我们夏老师，初见就普通的好看，相处下来越发感受到她的绝色，淡人的氛围感巅峰！”
顾迦也说：“将来一定要找个南方姑娘处对象！”
徐华元加入群聊：“夏老师是南方哪儿的？”
Seraph正式成员不到三十人，北方老铁足足有二十四位，因此，姜炽野的舞团在业内又被调侃为欢乐相声团。
在这个团里，南方人是稀缺物种。
秦瞳答：“海城啊，跟姜团是老乡。”
另外几人一听，整整齐齐的惊诧起来！
“真假？”
“姜团那么猛男，他海城那边的朋友也老猛了，导致我对海城刻板印象——全城皆猛！你跟我说橙子姐是海城人？！”
“那他们之前认识吗？毕竟我们团长那么有名。”
“有可能。”
“看他们相处又不像认识……”
“人家认识要跟你交代？”
“也对。”
赵书钰听他们一人一句的闲扯，隐约感到老姜和夏老师的关系存在着一定的隐患。
巡演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三个月……
啊，菩萨保佑！
……
不同于京市的明媚，海城正值雨季。
软绵的细雨断断续续下了几天，姜炽野回国的飞机落地时，落雨才将停歇。
晚七点，夜已黑尽。
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挤满了压抑的水汽，为即将到来的清明节烘托出哀思的氛围。
姜炽野这几天睡眠不好，上车后便阖上眼。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窥向那张疲倦显而易见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请示：“少爷，回家还是……”
姜炽野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道：“去远山居，老爷子那边我会跟他交代。”
老张要的就是这一句。
这几年姜家祖孙两的关系有所缓和，少爷回来会去家里住几天，陪老先生吃顿饭，偶尔老先生也会飞到欧洲支持少爷的公演，亲自挑选花篮。
愈发和睦、融洽。
但矛盾还是存在的。
比如少爷的婚事，还比如，少爷在远山居的那个‘家’。
在老张看来，这两件其实是同一件事。
不知道还能给少爷开多久的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停车场，碾过一片低洼，平稳的向城内开去。
轻微摇晃中，姜炽野的思绪开始发酵。
位于伦敦西南方一百多公里的巴斯，夏心澄在皇家新月楼附近的酒店里接受了两年零八个月的治疗。
主治医生是一名四十岁的华裔女性，名叫端木杨。
姜炽野寻去时，端木杨毫不避讳的直言，对夏心澄采取的是非常规手段的治疗。
“夏心澄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底色纯粹。高道德感、高敏感，太会为身边的人着想，这对她本身是极大的负担。”
“我接手她的时候，她的躯体化已经非常严重。”
“严重失眠、厌食，频繁胃痉挛，情绪十分低落，轻生对于她来说不再是一个念头。”
“导致她痛苦的根源有两个：江滢，还有你。”
“我记得她来时是八月，江滢已经过世了。因为没有在最后的日子给与母亲陪伴，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又因为江滢对她的伤害而怨怼。”
“这很好处理，毕竟江滢已经是逝去之人，我从这点入手对她做心理疏导，开解她放下，她有明显的好转。”
“难点是与你有关的部分。”
“她很清楚你本身是没有过错的，不存在对不起她。可你的到来、你存在于她生命中，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她恨你，又爱你。”
“既放不下你，更忘不掉你。”
“我想救她，必须另辟蹊径。”
“好比你的面前有一座山，你用了各种方式都没办法攀登到山的顶峰，翻不过去，山就变成你的执念，你的人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怎么办呢？”
“绕开他就好了。”
“不需要否定你的存在，不需要讨论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些，不需要再回头去看。”
“只要绕过去了，前路皆是坦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