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她不是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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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感情色彩的六个字，就那么干脆的对姜炽野判了死刑。
他站在廊下，月光倾洒进来，覆盖在他的身上，像某种轻柔的安慰，他的胸口却堵得厉害。
身体是冰凉的，心脏木然而机械的鼓动着。
难以言喻的荒芜感在心底疯狂滋生、迅速蔓延……让他尝到失去的滋味。
双手垂在肩侧，十指的指尖像被浸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被无数的食人蚁啃咬着，生出麻痹的痛感。
他什么也抓不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面前的夏心澄，由始至终处在一个与周遭、与他有所隔绝的世界里。
那是她为自己铸造的铜墙铁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亦不会轻易走出来。
只有呆在里面她才是安全的、平静的，可以融洽自处的。
靠着这道无形却坚固的壁垒，过去的种种都无法再伤害她分毫。
于她而言，确实是过去了。
连带着姜炽野也被她留在了不会耗费时间回首的过往里。
隔壁吃饭的那个小院里，大家准备离开。
有人问：“姜老师和夏老师还没回来呢，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赵书钰连忙找补：“刚想起来，姜团可能在打视频会议。至于夏老师……”
人家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允许肠胃水土不服一下了？
周新发话道：“那就再坐会儿，又不赶时间。”
对话声传过来，姜炽野和夏心澄都听到了。
她问：“还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姜炽野怔忡着从他自己也不说不清的状态里回过神，然后清晰意识到——他不想和夏心澄‘过去’！
“有！”他有点急切，一时半会儿又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
夏心澄道：“要不改天？单独，一对一。”
姜炽野与她波澜不惊的瞳眸做着对视，听她不慌不忙的建议，总觉得她话里真正的意思是要找个时间和他聊透了，好彻底摆脱他。
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现在的姜炽野就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里等待救援的人。
夏心澄站在船上，向他抛来一跟随时会断的麻绳，他抓住了，不顾一切往上爬。
哪怕后面还有一艘豪华邮轮，他也不会考虑。
因为夏心澄不在那上面。
机会只有眼前这一次。
他点了点头：“好，改天。”
夏心澄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去了，别让周院长他们等太久。”
“慢着。”姜炽野生怕她赖账，“微信加回来，不然要怎么联系你。”
夏心澄回身望他，没有丝毫犹豫：“好，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都可以。”
“那你扫我吧。”
夏心澄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过去，姜炽野操作着手机扫码。
她那边通过了，双方都收到添加成功的消息提示。
头像还是昨天老叔给他看到的那样：温和的日光、书桌、纸和笔，还有一种名为积水凤梨的植物。
她现在不叫心澄则灵了，用的是本名：夏心澄。
简洁，且直接。
像个标准的、无趣的成年人。
不管怎么说，姜炽野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儿。
“回去吧，夏老师。”
他面庞松动，眼底溢出一抹久违的软意，还试着用轻松的口吻对她稍做调侃。
“明早你有空吗？”猝不及防的，夏心澄主动道，“我住的酒店离大剧院不远，二楼有家茶餐厅一直开到下午三点，十点以后你可以来找我，我请你吃早茶。”
顿了一下，又补充：“午茶也行。”
她给了自己至少五个小时的时间，解决他。
啪地一下，绳索断了。
姜炽野听到自己还算正常的声音：“好。”
……
时间还早，周新做东，带着大伙儿找地方小酌一杯。
夏心澄和陆淮安就不去了，众人表示理解。
走到胡同口，一辆劳斯莱斯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副驾上的中年人见到姜炽野，连忙下车到他跟前，毕恭毕敬的喊：“少爷。”
这一喊可不得了，赵书钰带头起哄！
早就知道姜炽野出身海城豪门，家里无敌有钱，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都是搞文艺的，社牛属性大爆发，纷纷嚎起来——
“熊猫配色星空顶的劳斯莱斯离我那么近！”
“司机都戴手套，讲究！”
“姜团！我可以跟你的车合个影吗？爬在车盖上搞抽象的那种。”
“公演可得加把劲，跳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来人是姜瀚昀的特助，五十出头，复姓欧阳，单名一个‘烨’字，实际在朝闻集团担任着包括财务总监在内的多重要职。
自从姜炽野开始接手家族生意，都是欧阳叶手把手的教。
他倒也争气，学以致用，青出于蓝，把生意当成艺术去做，发现了其中的美，收获了跟舞蹈不一样的乐趣。
等着看笑话的人发现了姜炽野的可怕，都识趣的闭了嘴。
想想也是，姜家那么大的家业，姜瀚昀就一个独孙，不留给已然展现出生意天赋的姜炽野，难道真便宜了姜庭序？
这两年，祖孙两的关系愈发融洽，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过姜炽野和姜瀚昀早有约定，公演结束前互不干扰。
“烨叔，出了什么事吗？都找到这里来了。”姜炽野虽然心有不满，但对欧阳烨还是很客气的。
欧阳烨笑着解释：“董事长跟老友叙旧，好巧不巧，也在这里面吃饭。”
他说着，看向胡同深处。
老人家坐不了太久，车停在这里，等的是姜瀚昀。
遇到姜炽野，纯属偶然。
“老爷子那牛脾气，还有愿意跟他吃饭叙旧的朋友？”姜炽野听罢轻松不少，打趣了一句，转头往胡同里瞧。
牛脾气老头没瞧见，先看到夏心澄和周新寒暄告别，跟陆什么安先行一步。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转身的时候视线还从他身上掠过。
也或许是碾过……
姜炽野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跳，内心率先涌起的是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夏心澄应该还不知道这几年他和老爷子的关系转变，虽然她曾经劝他迂回，不要硬碰硬。
但逻辑关系上，姜炽野自己都认为，回姜家是对在江家那十年的背叛。
姜瀚昀是大反派。
只有这件事情上，他和夏心澄曾经立场一致。
然而他们早就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那位就是夏小姐？”欧阳烨对夏心澄并不陌生，早两年还动用资源找寻过她。
可当他把夏心澄的联系方式送到姜炽野面前时，这位少爷却迟疑了。
是自尊心作祟还是胆怯？
欧阳烨搞不懂。
仅仅过去一年，女孩子的身旁已经站着一位青年才俊，不知道少爷是否后悔？
姜炽野注视着夏心澄和陆淮安的背影，一直到两人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嗯’了一声，用那种强调的语气，说：“她就是夏心澄。”
……
街的另一端。
彻底脱离与姜炽野有关的那片区域，夏心澄暗暗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她还是有点受影响的。
昨晚在回声门口隔着一条街对视时还好，下午开会谈工作也很正常。
晚饭不错，每道菜都让她味蕾开花。
直至走出卫生间的一刹，看到姜炽野静静的杵在廊下，当时夏心澄真的很想转身回去，找一间被香氛盈满的格子间藏起来。
逃避心理泛滥。
但好在她稳住了，克服了。
表现优秀！
面对，没有想象中容易，却也不算难。
她不是从前的夏心澄，姜炽野亦不是洪水猛兽。
他只是一个她想通过‘面对’的方式彻底毕业的故人而已。
下一步，也就是明天早上，她会提前预定一间包厢，等姜炽野来酒店找她。
到时候他们可以边吃边聊，一次性把以前说清楚。
过去都过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
夏心澄大抵知道姜炽野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原来读懂一个人是那么简单，以前的她着实当局者迷。
“想喝杯咖啡吗？”经过一家被热植簇拥的咖啡店，陆淮安打破沉默。
夏心澄从过于敏捷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茫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露出迟疑的神色。
他秒懂：“我进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门外撑了天幕，幕下摆了两张圆桌、几把露营用的折叠椅，供来往游客小坐休息。
眼下还有空余。
没有需要耗费心思的一对一环节，夏心澄明显松懈下来。
“我要肉桂拿铁，谢谢。”
买好咖啡，两人拿在手里喝，步行去地铁站。
直到这个时候，夏心澄才想起对陆淮安表达歉意：“没想到会在吃饭的地方遇到周院长他们，太热情了……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托你的福才能跟那么多艺术家一起吃饭。”陆淮安还挺享受今天的晚餐，就是有点想不通，“我明明提前一周跟食悦府做好预订，今天到了门口被告知出错。好在最后你还是尝到她家的菜，一如既往的不错，没让你白跑一趟。”
说完了，他又径自纳闷：“明明服务这块儿是最好的，为什么会在这种环节出错？”
还能为什么……
夏心澄都懒得去求证，直接把锅扣在姜炽野脑袋上。
有钱人的为所欲为，她早有见识。
好在太子爷没做得太过分。
走进地铁站，身侧是《鹅笼》的地广，鲜亮的橙色背景从入口处向里面无限延伸。
起始是夏心澄手写书法字体：Seraph舞团，国际知名舞蹈家姜炽野领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