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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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朋友，又那么巧遇上，干脆一起吃吧！
中国人讲‘相请不如偶遇’，相信缘分，更爱在饭桌上增进情谊。
都是文艺界的人，台上表演，台下表达，一个两个社交属性拉满了，给张桌子坐下就能聊得热火朝天。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包括周新在内都对夏心澄感到好奇。
“头一回听说奢侈品手写师这个职业，那夏老师是不是跟国外很多大牌合作过？”
“您应该从小写字就好看，这行跟我们差不多，多少要吃点天赋，对不？”
“平时写一个字多少钱，方便透露吗？”
“哇！你的非死不可有三千万粉丝那么多！接广子都得几十万一条吧！”
“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去看过姜老师的演出？”
餐前，俨然变成夏心澄相关答疑会。
她对此环节并不陌生，当初乐娴听说她靠写字实现财富自由，也是逮着她问了一大堆。
都是基础提问，很好应对。
“平时的工作确实会跟一些品牌合作，‘奢侈品’的头衔是经纪公司硬要加的，没那么奢侈……”
“写字的天赋大约遗传了爸爸。但我完全不能跟他比，已经彻底商业化了。”
“账号都是团队在运营，我私下几乎不玩这些。”
“工作的报酬视情况而定，这部分也是经纪人去谈的。”
“我在国外的时候逛展要多一些，舞台形式的表演关注得比较少，这次合作机会难得，正好可以弥补我在这方面的空缺。”
夏心澄的回答中规中矩、不过不错，却也没有留出太多扩展延伸的余地。
如果说她在下午给大家的第一印象是谦逊漂亮有才华，此时便是纯粹的、礼貌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喜欢安静，专注于文字，日常会看展，对自己的私隐保护得很好。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话到此，众人自觉聊起别的。
主要围绕即将开始公演。
别的不说，《鹅笼》的宣传效果是到位了，巡演的票卖得七七八八，参与者都喜闻乐见。
国内需要姜老师这样的人才回来助力，带动文化发展。
上菜了。
食悦的菜主打新中式，端上来的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家常菜，但又比寻常那种多出一份微创新的巧妙心思。
比如在炝炒嫩牛肉里加入雪梨丝，梨的清甜巧妙中和了牛肉的腥味。
比如农家土豆饼，改用西式土豆泥的制作方法，香辛料还照着原来的放，捏成团放到烤箱里烘培10分钟，口感更加清爽软糯。
还比如主食的改动，把切碎的腊肉、焯过水的豌豆粒、甜玉米和米饭一起蒸透，单吃也很可口。
话题不在自己身上，夏心澄明显要松弛一些。
只要是转到面前的菜，她都不会放过，胃口是不错的。
一开始姜炽野不是很高兴夏心澄和那个陆什么安坐他对面，但很快就发现这样也好，能够把夏老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肉眼可见的单薄，跟纸片人似的。
以前体重就不过百，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九十？
五年不见，她的脸上褪去了青涩的肉感，五官线条变得清晰动人，有了令他陌生的女人味。
她的穿衣风格没多大变化，还是喜欢用黑色搭配各种明快的色调。
身上的亮色让她显得没那么沉闷，好似一种表象的伪装。
旁边的人都在吃着喝着、聊着，姜炽野在如是热火朝天的环境下无比怀念夏心澄的吵闹。
脑海中的她始终鲜活，总是眉飞色舞的说话，藏不住情绪，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很好懂。
而眼前的夏心澄把自己摆在安静听众的位置，像一个旁观者，根本没有参与进来。
感兴趣的时候听一听，偶尔和陆什么安聊两句……
交头接耳的，需要靠那么近么？
乐娴说他有189，姜炽野觉得言过其实了。
目测下来，连鞋的高度一起算，撑死188。
长相倒还算清秀，言谈举止也颇为得体。
不是，夏心澄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斯文长相了？还说在国外就接触过两次？
姜炽野实在在意，又找不到切入点直截了当的问。
赵书钰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看，像颗酸入味儿的柠檬，挂在树上动弹不得。
不论他用眼神挑衅、示好，还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都得不到夏老师一记正眼。
怪可怜的……
谁能想到啊家人们，行事作风堪比暴君的姜团竟有这么一天。
“不知道陆先生做什么工作，是哪里人？”赵书钰举起杯子敬酒。
陆淮安跟他隔空碰杯，干了之后，徐徐不急道：“我是本地人，毕业以后进文物局当了个小科员，没多久领导派我到欧洲，主要负责国宝在海外的展出，平时也会尝试追回流失在外的文物，在那边呆了五年，今年年初刚调回来。”
听到‘追回文物’这四个字，大家对他肃然起敬。
毕业就能进国家文物局，大概率是清北高材生。
他自谦小科员，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
人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去国外刷了经验，晋升空间大着呢！
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也是本地的，打趣说：“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文物局都是那种白发苍苍的学者，日常穿一双老布鞋，拎个保温壶，蹬着自行车去上班。”
陆淮安随和的笑笑：“听起来很符合我们单位的基调，改天上班我试试。”
话是如此，他西装革履，气质出众，怎么看都像海归精英。
和夏心澄坐一块儿，男才女貌，简直不要太相称。
赵书钰趁热打铁问：“你跟夏老师是在展会上认识的吗？”
陆淮安看向夏心澄，眸光温柔：“家里介绍的。”
在座频频点头，家里介绍的好哇，知根知底……
这一看就是奔着结婚为目的的相处！
首席跟姜炽野、周新都是老熟人，闻言拿起一根筷子点着人头数了一圈，坏笑起来：“人家电灯泡都是按个论的，我们这里都能串成一大串了，吃顿饭叽哩哇啦，耽误人家约会！”
陆淮安忙道：“不耽误，八字还没一撇。”
周新掏出《鹅笼》公演当天的票送他：“一撇的事，你加把劲！”
起哄声中，夏心澄心不在焉的用汤匙舀着面前的小吊梨汤，姜炽野沉默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
尾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月亮升起来，在小院里落下一片醉人的流光。
服务生收了餐桌，端上雨前龙井。
陆淮安在大学主修历史，四舍五入也被归为文艺界的人。
今天一同吃饭的人都有国外工作的经历，聊起天根本停不下来。
夏心澄也觉得听大家谈天说地，聊起过往的经历很有意思。
中途她去卫生间，出来时，姜炽野站在外面的回廊上，靠着朱红色的木柱，像是随意找个安静地方醒酒，又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都是意料之中。
夏心澄从他面前经过，听到他说：“聊聊？”
她停下来，转身面对他：“好。”
“……”
姜炽野就哑火了。
以为她会狠狠拒绝，给他眼色瞧，踩他一脚都有可能。
可这些仅限于他的想象。
夏心澄只是轻微点了下头，然后，用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睛平铺直叙的看向他：“你想聊什么？”
很轻很淡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对他没有丝毫期待，更无特别的回应。
聊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会牵动她、影响她，让她疼、令她欢喜……
事实上今天从下午碰面、开会，到晚上吃饭，她一直都维持着这个状态。
无论周新、陆淮安，他，还是别的什么人，她都无差别的疏离冷淡。
仿佛自带磁场，自动屏蔽周围大部分的人事物，只允许少许的声音、味道，包括空气进入属于她的那一小片安全区域。
这就是乐娴和方耀说的：变了个人？
姜炽野一直不相信他们口中说的那些话。
重逢、相处，怀疑过她在伪装，暗自夸赞她的演技，惊叹于五年间她的变化。
直到此时，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叫夏心澄的年轻女人。
姜炽野被巨大的挫败感包围着，无所适从，深感无力！
见到夏心澄以前，他盲目的自信，以为时间能够抚平一切，唯独抹不掉他们之间感情。
可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像小太阳一样明媚温暖的夏心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她弄丢了。
“怎么不说话？”夏心澄望着他，空洞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轮廓，心里早已没有姜炽野这个人。
他喉咙像被灌了沸腾的岩浆，拉扯出干涩的痛感。
“我去、找过你。”
他艰难启齿，发麻的身躯被被莫大的悔意充斥。
不应该放弃的。
如果早点找到她，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我知道，爸爸跟我说过。”夏心澄礼貌而耐心的问，“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
“不、还有……”姜炽野想拉住她，伸出去的手只是抬起来就无法动作了，“对不起。”
良久，他听到自己说出那句迟来的道歉。
即便在过去，他坚信他们是互相亏欠。
而如今，除了那苍白的三个字，姜炽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表达。
夏心澄平静的吐息，依旧是注视着他。
“没关系，过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