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我哪儿知 ...
-
落落大方的问候，如若初见。
在场，没有人会猜到他们曾是青梅竹马。
事实上姜炽野自己也有些恍惚。
他一直在留意入口的动静，门刚被推开就看到了人。
比起昨夜极尽张扬的机车配皮衣，今天的她在穿着上很‘夏心澄’。
纯黑的天鹅绒质感M型抹胸吊带，外面罩一件镂空针织衫，搭配亮橙底色的碎花短裙、渔网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她一直留着长头发，和以前一样先编了辫子，再一股脑的挽起来，懒懒散散、松松垮垮的坠在后脖颈那处。
刚才她还没走近时，姜炽野听到舞团里挑剔的女演员盛赞，说是，好正的甜酷风。
甜、酷？
姜炽野暗自咀嚼着这个词，脑海里浮现出夏心澄拧眉瞪眼咬嘴唇的模样，觉得她应该是甜倔风才对。
面前，夏心澄还向他伸着手，见他堂而皇之的走神，周围还有领导们看着，只好礼貌的喊了一声：“姜老师？”
这道嗓音他亦是熟悉的，就是太冷淡了，还很轻，一阵风吹来都能把话语连带着人卷得破碎。
姜炽野回过神来，涣散的瞳眸逐渐凝起锐利的光。
然后，毫无保留的倾泄出去，将她笼住。
夏心澄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眼型是饱满的杏仁儿状，无辜又水灵，漆黑的瞳眸像两枚昂贵的黑宝石，任何时候都闪烁着纯粹的光。
和她对上一眼，人都会变得有精神。
可此时，她看他的眼色比说话的声音更冷，空洞又漠然，像在看死物。
脸上的笑容也很官方，这让姜炽野心里涌起微妙的烦躁感。
久仰大名、期待和他的跨界合作？
张口扯谎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还真敢做耀哥说的那个什么‘对过去斩断得有多干净’的鬼测试！
他忽然很好奇，如果自己一直不接茬，她能将这假笑维持多久？
姜炽野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风起云涌。
短短十几秒，人类文明从诞生到崛起又走向毁灭的过程都循环了好几次。
他被割离在另一个次元里，长久没有反应。
夏心澄见他无动于衷，自若的收回手，抓住斜挎包的链条。
任他盯着自己，发散个够。
事实证明，他不接茬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领导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场面是说不清的诡异，用眼神相互推搡着谁出去打个圆场。
最后是剧院的周院长站出来，笑骂着问：“你小子怎么回事？夏老师都说了早上临时有点私事要办，又没耽误到你，凶巴巴的盯着人家做什么？”
周新以前在京院当副校长，去年调到大剧院任职，跟姜炽野是老熟人。
最近几年看着这小子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打心底为他骄傲。
文艺界多怪咖多，姜炽野又是个天赋型，有点脾气实在太正常了。
要不是隔得远，周新一准要往他脑袋来记狠的，给他打出清澈眼神！
“对不住对不住，姜团昨天应酬到后半夜，还没完全开机。”开口的是舞团里的执行总监赵书钰。
昨晚他和姜炽野一起赴京市朋友设的接风局，之后去回声给老叔捧场，又在门口有幸看到骑着机车消失在夜色里的夏老师。
赵书钰是团里唯一知道他们这段过往的人。
坦白讲，昨晚和眼前，反差感强得一批……
但眼下不是讨论这些、计较过去的时候！
赵书钰从后面挤到姜炽野身旁，频频拿胳膊拐他——给我醒！
“抱歉，脑子还有点晕。”姜炽野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手递到夏心澄跟前，“全网三千万粉丝的夏老师对我久仰大名，实在有些惶恐，但愿接下来的合作，我不会让你失望。”
阴阳怪气。
夏心澄冲他笑了笑：“但愿吧。”
两只手短暂相握，温度还没来得及交换便各自收回。
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
全员到齐，开启必不可少的开会环节。
这次Seraph舞团响应□□号召，由民族舞蹈学院牵头，通过十二场巡演推广中国传统文化。
姜炽野的独立编排的现代舞剧《鹅笼》，出自南朝梁吴均所著的志怪小说集《续齐谐记》其中的一篇《鹅笼书生》，又名《阳羡书生》。
全长60分钟，打破了原有的叙事结构，用肢体语言重塑了整个故事。
许彦、书生、两名女子，男人、被拟人化的铜奁子和鹅笼……
不足十位舞蹈演员，演绎出人性复杂、内心的渴望和缺失，求而不得却又走不出去的精神困境。
《鹅笼》于去年九月在欧洲公演，反响剧烈，在业界引发广泛讨论。
欧洲的剧评家将其比作东方的《浮士德》，而姜炽野是诱导观众进入奇幻世界的‘梅菲斯特’，对这位舞蹈界的魔鬼大加赞赏。
舞剧回到国内，要进行新的改编。
夏心澄的加入正是这抹新意。
按照初步的设想，演出时，她会在后台有一个单独的空间书写，舞蹈演员则在台前演绎故事，舞台上同步显现出她的字体书法。
换言之，演员要在她写的字上起舞。
以‘字’来表达故事本身，经过灯光和道具的巧妙渲染，跟舞蹈演员相辅相成，给观众带来直观的视觉享受。
类似的表演早已出现，只不过没被大量运用。
舞蹈和书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形式，结合起来确实能算一个‘卖点’，但若结合得不好，反而画蛇添足。
而这次，文字书写会贯穿《鹅笼》始末。
要写出意境，展现书法之美，还要和舞蹈互相成就，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甚至超过三的效果，对于所有的参演人员来说都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夏心澄回国前研究过《鹅笼》的资料，也看过部分舞台剧照，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构思。
会议中，她拿出事先写好的模板给大家参考。
光‘书生’二字就有十几种写法和艺术变形，就算演出时根据演员的舞蹈轨迹做临场创作，她也可以一试。
有领导不放心，问她有多了解现代舞，在此之前是否看过舞剧，对国内舞蹈发展有什么看法？
夏心澄没搬出自己省歌舞团子弟的身份，规矩作答，让所有人打消了对她‘奢侈品手写师’这个职业的最后一丝怀疑。
会开完了，饭点将近，下一个环节自然是聚餐。
一行人商量着吃什么，走出剧院。
这次轮到夏心澄说‘抱歉’。
“事先和朋友约好了，下次吧。”她浅浅的笑着，眉眼弯弯没有棱角，气质软和得不像话。
大家都表示理解。
夏老师刚回国，约会肯定不会少，姜老师昨天不也喝到后半夜，搞得今天一整天不在状态，早上黑脸，下午神游，刚才开会全程发言不超过五句。
在场同他合作过多次的人忍不住吐槽：从没见过那么好说话的姜炽野。
周新趁机数落他：“去年回来参加校庆演出，跳个领舞都有若干意见，今天商讨自己的作品反而像个哑巴。”
姜炽野不着边际的笑笑，余光追着走远的夏心澄，直到她上了网约车，还看着车开走的那个方向。
赵书钰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眼神收一收，别像个变态似的盯着人家，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姜炽野反问。
赵书钰被噎了一下，反应倒是快：“我哪儿知道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就夏老师今天全程无视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开会的时候我都没敢提。”姜炽野委屈巴巴的，难以忽略她的‘约了朋友’。
“她已经五年没回国了，在京市就一个朋友，据我所知那个朋友今晚要带着孩子去见两个爹，她还能跟谁有约？”
信息量太大，赵书钰抓错重点：“两个爹？！”
吼得声音劈叉，路人都古怪的看向他。
“小声点，别这么少见多怪。”
姜炽野垂着头，拿出手机点进微信，找到一个叫‘富贵娴人和懒宝’的微信。
点进去，劈头就是问：【你知不知道夏心澄今晚跟谁有约？】
富贵娴人和懒宝：【我知道，但为什么要告诉你[嘻嘻]】
姜炽野拿夏心澄没办法，对付乐娴是手到擒来：【你能保证不会再发生谭家和姜庭序同时跟你抢孩子的事？】
这世上能让谭家卖一个面子，又能按住姜庭序的，就只有姜炽野了。
富贵娴人和懒宝：【[发送位置]】
地址离大剧院不远，是一家开在胡同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姜炽野不依不饶：【和谁？】
富贵娴人和懒宝：【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富贵娴人和懒宝：【我也没见过的相亲对象，她继母介绍的，据说之前在国外接触过两次了，是个斯文挂，目前就知道这么多，我这边水深火热忙着呢，回聊！】
富贵娴人和懒宝：【那人有189！】
最后这句是故意的，姜炽野看得眼皮跳了跳。
赵书钰盯着屏幕看了半响，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好像只有186？”
“那也比你高。”姜炽野白了他一眼，转对迟迟拿不定主意的周院长那边说，“我做东吧，都跟我走。”
赵书钰响应得最积极，跟在他身后坏心的问：“你比我高没用啊，对方有189呢，要不你求求我，我友情赞助你一双带有本人温度的增高鞋垫。”
“滚。”
……
半小时后，食悦私房菜馆。
今天天气不错，宴席设在了室外。
身旁是小桥流水、青竹和假山，仕女图的屏风遮挡住大部分视野，围成一个半私密的空间，只留出左右两侧供人出入。
做东的姜炽野被推到了主位，在巷口与众人‘偶遇’的夏心澄和她的朋友坐在正对面。
朋友名叫陆淮安。
一表人才，君子端方。
俊男美女出双入对，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但她自己也说了，只是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