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从冰冷到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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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云桥港区灯光交织，照亮区域内的运输网络。
这个港口主要承担远洋航线的货物装载，巨大的货轮停在港口边，不时发出低沉厚重的鸣笛。
像迷失在深海的巨兽，历经数百年，终于浮出水面发出的喟叹。
卸货车穿梭在彩色集装箱堆砌成的摩天大楼之间，装卸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碰撞、摩擦和磕碰，制造的声音在夜空中扩散开。
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这种被人类文明催生出来的庞大场景，对于夏心澄而言是陌生冰冷的。
来接她们的车沿着港口外围开了一会儿，停在一座废弃建筑前。
腐坏脱落的外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居中‘海城水族馆’五个字，掉了两个半。
乍一看，像是：海妖馆。
夏心澄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环境，露出困惑的表情。
乐娴解释道：“别怕，海妖在会所界，那就是京市SKP，伦敦哈罗德、巴黎的春天和老佛爷。外面破烂，里面奢华，主打一个反差。”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她说，“爸妈带我来这里看海豚，过七岁生日。”
结果海豚没看到，深邃幽长的海底隧道里，她被成群结队的鲨鱼吓得嚎啕。
没过多久，夏燕明和江滢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那也成为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出游。
兜兜转转，今晚居然跑到这里来找消遣。
夏心澄五味杂陈的苦笑：“老天爷还挺懂讽刺的艺术。”
车内橘色的灯光自带昂贵质感。
得益于下午各个品牌店柜姐的用心装扮，她看上去精致得体，能够自由出入任何高级宴会不受阻拦，神色却始终惆怅淡然，恹恹的倚在皮革座椅里，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乐娴怪心疼的。
“别想了，会过去的。”
身着燕尾服的金发绅士从馆内走出来，将手中的黑金手提箱交给她们。
乐娴熟练的输入六位密码打开，里面是两副做工精良的面具。
一黑，一金。
用半宝石、蕾丝和鸟类鲜艳的羽毛装饰。
黑色神秘，金色张扬。
夏心澄选了后者。
戴好面具，下车，跟随燕尾服绅士穿过形同废墟的游乐场。
真正的入口设在镜子迷宫侧边，一道三米高，宽度却最多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凡人难以宣之于口的窥探欲，这一刻被彻底勾起。
里面更讲究了。
顺着刚好能够看清的暗光走到尽头，乘坐古董电梯下降、下降，继续下降。
就在夏心澄不禁怀疑终点是否是地狱时，电梯终于停下了。
眼前豁然开朗——
深深浅浅的蓝色铺满眼球，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柱形水缸里畅游。
一尾漂亮的鲸鲨从它们当中悠然穿过，来到玻璃壁前，和夏心澄打了个招呼。
主场呈倾斜的扇贝设计，舞台在中心的底部。
这里只有男侍者，周身上下，除了遮面的纯白面具，唯二的穿戴是一条浴巾，区别在于系法上的不同。
身材都很棒。
错落的卡座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入座，都是精心打扮的女士们。
侍者将夏心澄和乐娴带到前排，微笑着说道：“欢迎来到海妖，在这里，我们将满足您想要的一切，祝您开心。”
末尾是多么朴实无华的祝福，夏心澄却求而不得。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酷？”坐下来后，乐娴兴奋的跟她咬耳朵，“我也是第二次来，为了多看看围浴巾的腹肌小哥！”
夏心澄吐槽：“都看不到脸……”
“看不到才有想象空间！”乐娴埋首翻着餐谱，“十点有歌舞秀，不比我在国外看的差，后面还能上去互动，可好玩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你饿不饿？鹅肝寿司来两枚？”
夏心澄没应声，金色的面具下，那双眼睛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厌世的找寻着放肆的出口。
这里和平得不可思议，与她内心的狂躁不符。
她不喜欢。
乐娴等了一下午，没等到好友挖心掏肺的倾诉，终于确定，以前那套不管用了。
“难受是吧？想喝酒？”她直截了当问。
夏心澄愣了下，视线移回她脸上，冲她点了点头。
“行！”乐娴跟侍者要了酒单，指尖快速的点点点，“我闺蜜不就是想喝个酒，多大点事？！人生几何春已夏，不放香醪如蜜甜！喝！喝踏马的！”
……
确定了今晚的快乐方针，先碰个开胃酒。
三层渐变的特调，顶层一抹晶莹剔透的碎冰雪山，中间是浅橙色的少女心事，底部是能将胃部点燃的伏特加。
从冰冷到热烈，从酸甜到辛辣。
酒真是个好东西。
才喝了第一杯，酒精迅速麻痹夏心澄的神经，让她顾不上惨烈的母女关系，短暂的忘掉姜炽野。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脑袋里恰如其分的眩晕感让她放松下来。
侍者没有骗她，她获得了开心的感觉。
继续！
长岛冰茶、莫吉托，空山新雨、天空之镜，沦陷、钟情、占有欲、还有白月光和少年游……
名字好听的都要尝一遍。
人生嘛，当不了主角，还不能做个重在参与的NPC？
桌上很快摆满了调制酒，不同的酒杯，绚丽的色泽，有的还烧着火。
舞台上，效仿百老汇的歌舞剧开始了。
夏心澄酒量差，已然无暇欣赏。
她挂在乐娴身上，语无伦次的诉说江滢女士的过分，说自己是个工具人，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和姜炽野睡觉！
乐娴听得云里雾中，只能附和：“不睡就不睡吧，好男千千万，咱还能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睁开眼睛看看，浴巾小哥的身材好不好？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夏心澄小鸡啄米的点着头，思路一下就跑歪了。
她抓住身旁的侍者，执拗的问：“在这里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我？”
侍者从容道：“是的女士，请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您？”
“给我、看看你的脸。”夏心澄说着就伸出手去。
侍者并未闪躲，任由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二十五岁上下的脸孔。
称不上英俊，但轮廓分明，绝对的有型，够个性！
他礼貌的问：“我有让您感到满意吗？”
夏心澄遗憾的瘪着嘴，摇了摇头：“听你的声音，我以为会是很阳光的长相。”
“那实际上呢？”
“像健身房里、热身都要做一百组卷腹的铁血教练。”
“……”
侍者小哥嘴巴抿起，委屈想哭。
乐娴爆笑着帮他解了围，趁机往夏心澄嘴里塞了一枚寿司，看她乖乖的咀嚼吞咽后，才说道：“喜欢开盲盒？早点说嘛！”
冲远处的燕尾服绅士打个响指，真正的showtime现在开始。
片刻，十名侍者集结在前。
乐娴揽着夏心澄的肩，兴致勃勃的跟她说道起来：“摘面具是我们作为客人的权利，但浴巾不能摘，要高级，要有尊重。”
“嗯，高级，尊重！”夏心澄是认可这条规则的。
飘忽的视线逐一掠过戴白面具的侍者，脑中反复闪回着发生在不同医院的两次争吵。
两次的根源，都是母亲认为姜炽野的舞蹈里缺乏男爱之间的感情纠缠，所以迫切希望他们发生关系。
相对的，夏心澄也能尽早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在江滢的预言下，最终失去？
太可笑了……
她还不知道爱情抓不住摸不到全凭感觉吗？
她难道不清楚姜炽野身为朝闻实业唯一独子的含金量吗？
那又怎么样？
她想要的，就是吃饭约会看电影的无聊过程！
就算注定会失去，如何开始、发展和失去，都该由夏心澄自己决定！
她今晚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放心！不扯浴巾！”夏心澄把酒杯塞到乐娴手里，“我很遵守规则的。是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先说，会满足我一切要求，对不对？”
燕尾服绅士先前一步，彬彬有礼道：“是的，女士，请问你希望我们为您做什么？”
“我要在你们当中，选一个、我喜欢的。和我、互相尊重的——睡一觉！”夏心澄点兵点将的指着不同的侍者，说完这句，还不忘礼貌的询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荣幸。”燕尾服绅士回身跟助理耳语，嘱咐他去准备房间。
乐娴脸色变了，表情一收，不再是一副看热闹的女纨绔模样。
“澄澄啊，你晚上不要跟我睡吗？”
“今天晚上、先不跟你。”
夏心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从左边开始摘侍者的面具。
乐娴的劝阻已经听不进耳朵里了。
不就是睡一觉吗？
她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长相，获得身体上的满足——及时行乐。
第一名侍者五官很性感，尤其M型的嘴唇，像她讨厌的姜炽野。
第二名侍者阳光温和，可惜剃了一颗整齐的寸头，像她讨厌的姜炽野。
第三名侍者眼神犀利，直勾勾的跟她对视，挑衅的望着她，像她讨厌的姜炽野！
正当她把手伸向第四张面具，她仿佛听到姜炽野的声音，冷厉的唤她的大名？
谁在背后抓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往后扯了一把。
回过头，她看到姜炽野的脸，怒从心起，下意识想挣开他，竟没挣脱出去。
狂怒之下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这巴掌用了全力，打得极响，她的手心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疼。
痛感帮她驱散了几分酒意，看清来人。
姜炽野着实被打疼了，脑袋都偏了一下，英气逼人的侧脸泛出女孩子纤细的指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笑得十分渗人：“过瘾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