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阿莲》呆蝉

15、第十四章 到底是死掉

　　阿莲，我如今在汴京最大的青楼当厨房丫头，当初是老鸨捡到了我。

　　其实这里离开封府不是太远，穿过三条街向左转再越过两条巷子再右转直走就可以看到开封

　　府的大门了。

　　其实，是不是这么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很多人这么说过。

　　我从来没有出过后院，更加不曾去走过一次。

　　阿莲，我害怕，害怕看见听见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一想到那个人，我的胸口就闷闷地疼，就有要窒息的感觉。

　　我是如此地想逃，逃离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可我又是如此地舍不得，想待这个地方，摸索到哪怕一点点他的痕迹。

　　这能让我的心感到安定。就这样矛盾地挣扎着，无法逃离。

　　是命运吗？一个个离去，对我不管不顾，真是很绝望呐，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或者，从来就没存在过

　　捂住眼睛，阿莲，别那样看我。

　　我只是说说罢了，不管怎么样，都会活下去的，都要活下去的。

　　任凭这世间如何黑暗阴冷，任凭一个人多么孤单无助，总要活下去的。

　　这种事情，没得选择。

　　阿莲，我记得他温柔的笑容，记得他动听的声音，为什么却独独忘掉了他的容颜。

　　对的，是这样的，我，也不记得阿莲你长什么样子了。

　　明明是想狠狠地狠狠地刻在心里，哪怕太用力鲜血淋漓也不在乎。

　　可是不管怎么回忆，不管怎么铭记，终是，一点一点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阿莲，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夜夜梦见他甩开我的手越走越远。我却被禁锢在原地无法追上。

　　我苦苦哀求着，求他不要抛弃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只要别再抛弃我。

　　苦苦的哀求着，哀求着，最卑微的祈求，可他却不曾停下脚步。

　　那么，只要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

　　就算丢下我，也让我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就算你走了，总要，总要给我留点什么念想啊。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那么狠心。回头让我再看你一眼啊，只要，一眼，一眼就好了。

　　真的，我不会贪心的，只要一眼就好，从此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不会再在心里不停的对自

　　己说我爱你，不会再碰你的任何东西了，不会再替你补衣裳了。

　　真的，只要再看你一眼就好，求求你，回过头来，好不好？

　　他似是不曾听到我的请求，身影越来越模糊。

　　夜夜在哭泣中醒来，如今我已学会沉默地哭泣，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阿莲，你看，这样算不算又长大了一点。

　　我岂止是长大了一点啊，阿莲。

　　还有什么能比绝望更让人成长呢？

　　以前的我，早就已经死去了吧。现在的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吧。

　　是这样吧，阿莲。

　　我愿我立刻死去，或者从来不曾存在。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呢，真好，是不是？

　　我像一个恶鬼，一个孤魂，在这人间飘飘荡荡，无所依从。

　　我闻到我的身体散出腐坏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真让人厌恶。

　　那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以前的笨笨，死去了。现在的笨笨，不存在。

　　阿莲你这样悲哀的看我算什么呢？阿莲你别这样啊。

　　我不是还活着么？我不是还好好地活着么？你这样悲哀的神态，算什么！

　　别可怜我，不要用那样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我。

　　如果怜悯有用的话，那他，那你们，怎么又会一个个走掉，还是省省吧。

　　我如今清醒得不得了，越清醒，越痛苦。

　　我不过是个又怕痛又怕苦还怕黑的白痴小丫头，什么都不会的累赘。

　　有什么资格要求留在他身边，真是傻的可笑。

　　还能有多痛，还能有多苦，我全都不在乎了。

　　只盼着更痛一点，狠狠地痛，让我有还活着的错觉，我贪恋着这种感觉。

　　生命如此绝望又漫长呵，阿莲，你告诉我，该怎么消磨？

　　阿莲，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