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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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开封府的时候正是秋天，秋阳似火，灼得皮肤辣辣微痛。
阿莲，汴京这里让我很不舒服，这里的人们看起来很好，但是脸上都有着强压下的悲伤抑郁。
可我心里还是无比欢喜，阿莲，说不定他就在这里，我就要见到他了。
心一直激烈的跳动着。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站在大门口突然心里一阵慌乱，那大开的门，好似怪兽的大嘴，
要将每一个人生生吞入腹中。
阿莲，若是你，肯定会仰头大笑着走进去吧。
你是那么张扬闪耀，拥有比太阳更明亮的笑容。
可是，阿莲，我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很乱很乱。
我在门前走走停停，始终不曾迈步进去，害怕的情绪包围了我。
已经磨蹭到晌午了，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鲜艳的红从街角远远走来。
我低下头，攥紧手中小小的包裹，心跳得更厉害了，那里面是他清爽的蓝袍。
我想笑出来，对他展露最甜美的笑容，我不想他不开心。
对了，还要甜甜地喊他，不想被抛弃的话，就要不停的，不停的讨好，对不对？
待到他走近，猛的一抬头，笑，却僵在了脸上，声音，也停滞在喉咙里。
不是他……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为什么，不是他……
虽然是一样的衣服，一样挺拔的身姿，甚至比他还要精致上几分的眉眼，但这个面色沉郁却
难掩狂傲之态的人，不、是、他。
我更加手足无措，却不能眼睁睁地见他走入门内，只得一把楸住他的袖子。
他身形一滞，好像才发现我，迅速敛去伤感之色，低声问道：“你可是来开封府鸣冤的？近
日大人身子不好，你把事情告诉公孙先生，过段时间再来吧。”
我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摇头。
他却不在意，又不自觉的流露出悲伤，拍拍我的头，道：“那去别处玩吧，莫站在这里了。”
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向里面走去，喃喃道：“猫儿，你倒好，一走了之，如今你家大人为你
咳血，你可安心……”
我越发慌乱，攥紧他的衣袖，问道：“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和你穿同样衣服的人？他的名字
是展昭，你，你认识他么？”
他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眼里是极深切的伤痛，直直地看着我。
我开始有不好的感觉，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声音颤抖着问他：“你，认识他么？”
他眼中的悲伤越发浓郁，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我咽了咽口水，直直地望着他，“那，他现在是在开封府里吧。”声音干涩惊惶。
他划过一丝惊诧，沉声道：“猫儿半月前在绝谷遭宵小伏击，以一人之力击毙埋伏的九人……”
他身上那种悲伤，将我重重淹没，阿莲，我，快要窒息了。
“伤重而亡。十天前找到他的尸首……匆匆下葬……”
阿莲，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恨悲哀，好可怕。
“尸首……已是支离破碎……猫儿……他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结果，走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门框上，眼睛通红通红，好像就要当众哭出来了。
我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气，阿莲，阿莲，我要窒息了。
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血珠快速地渗了出来。
我只是呆呆的望着那艳丽的鲜血，脑中一片纯白。
明明是燥热的秋天，怎么，怎么，比冬天摔倒在冰雪里还要寒冷上十几倍。
过了一段时间他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猫儿下葬的时候全城的百姓都来送行了，还有江湖上的一些朋友，你竟是不知吗？”
眼光充满了怀疑，可我却一点都不在乎了。
对啊，对啊，我不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永远都不！！！
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想哭，眼睛却干涩得发疼，只能直直地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人。
他好像被我骇住了，哑着嗓子问我，“你找猫儿有什么事吗，现在他的事情却是由我担当了。”
对啊，有什么事吗，我来这儿做什么呢？
这大门，阴阴沉沉，到处都是尖啸的风，这永不满足的血盆大口，将人吞入口中生生嚼碎。
我想逃，对，对，不能呆在这里，我要逃。
逃，逃，逃！！！
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得远远的。
我仓惶退后几步，他一伸手抓了过来，“小心！”
却是来不及，我的头重重地磕到了石阶上。
我却丝毫不感到疼痛，转身仓惶而逃，一路上跌跌撞撞，无知无觉，摔倒了又爬起来，再次
摔倒，我只想逃，一直逃，一直逃到没有人，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去。
笨笨想跑去哪里呢，阿莲，阿莲，我听到你温柔略带笑意的声音。
我不知道，阿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我只想逃，逃离这阴暗寒冷的地方。
我如今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我，只能，逃……
月亮，已经出来了。还是那么的温柔的银白。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能疯狂地逃，一刻也不停息。
重重地摔了下去，真正感到了疼痛。
已经没有力气了……
慢慢蜷缩成一团，银白的月光，为什么还能这么温柔。
好冷，好冷，整个人像是侵在冰水中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会离开我？
好痛，好痛，每一口伤口都在惨痛地呻吟。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抛弃我？
阿莲，你们通通都是骗子，骗子，大骗子！！！
真是，好好笑喔。我还以为他是不同的，他明明是那么，那么温柔的人，明明说好了会保护
我照顾我，明明答应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明明……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最后会离开我，那一开始就不要对我好啊！
如果最后要抛弃我，那一开始对我那么温柔做什么！
是我傻，明明知道这温柔是最最极致的毒药，却忍不了它的幽香，一点一点品尝。
终是毒发身亡。
是我蠢，明明知道这温柔是涂在刀刃上的蜜，却禁不住它的甜美，一点一点舔舐。
最后鲜血淋漓。
是我笨，明明有阿莲在这里做榜样，却还是学不乖，贪恋着，贪恋着那一星半点的温暖。
想死死攥住那微不可觉的温暖，死死，攥住。
贪心的孩子，是会被惩罚的。
所以，活该被厌恶，活该被抛弃。
紧紧的蜷缩成一团，这样，就不会冷了吧，这样，就不会再痛了吧。
阿莲，阿莲，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忘掉他。
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真的，做不到。
这个世间流淌着澄澈的月光，可是却那么黑，那么冷。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拼命地拼命地在脑海里勾勒他的眉眼。
那张想要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容颜，为什么此刻却模糊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啊！！！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求求你啊……不要，不要连我思念他都成了一种奢望……
求求你……
泪，慢慢渗了出来，悄无声息。冰冷地划过，毫不犹豫地坠入尘土，破碎，破碎。
身体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碎掉了。
我扬起一个笑容，真的，好开心呢。
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