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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五章 是夜,长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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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长右和白术敲响了正宫的宫门,待宫门打开后,十分恭敬的向那坐在正位上的人行了一礼。
“师父,您找我们?”
姜小豆见只有他们两人来,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白术呢?”
长右哦了一声,说道“白术说有穷氏上上下下都是驭箭师,最善于远程偷袭,夜色深沉,他怕砻茳一人守门会出差子,所以主动留下,巡逻西北两个城门。”
“大军将近,还是谨慎些好!”
姜小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据探子来报,有穷氏的兵已经在五里之外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儿一早就会带人攻城,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我们虽有胜算,但却只能守着,难以反攻。”
长右扛着棍子道“这有什么的,师父您封我做先锋,我这就带人攻出去,保证将那有穷氏新任族长的脑袋拧下来送给您!”
祝余轻声道“有穷氏本就善于驭箭,他们的族长又是玄夷部大羿氏的司家,怕是没等你接近,便一箭射穿了你的脑袋!”
“屁!他那种箭术也敢在老子面前现眼,老子明天就看看他的箭术有多厉害!”
“行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姜小豆开口叱道“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要听你们吵架,那个叫司羿的族长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身边的才是最棘手的存在。”
“师父何意?”
“我今天在有穷氏的队伍中发现了一顶轿子,轿子上绣着金桂和圆月。”
祝余眸中一惊,脱口道“是常羲姮娥?!她真的在有穷氏!”
姜小豆道“不错!常羲姮娥心机深沉,颇有城府,她自幼在合虚长大,城中防御情况和兵力她了如指掌,再加上阿爹曾与她共同商议过国事,合虚的国情她也十分了解,有穷氏此番出征,她随行在旁,定然是要助有穷氏来灭合虚的,有她这样的存在,对我们合虚是一大威胁。”
确实,更何况常羲姮娥十分仇恨合虚,势必要合虚国破城亡。
祝余点头道“确实是一大威胁,昨天玑衡阁来报,说是在有穷氏的军队中发现了女眷,我心中有疑派人去查,他们给的回复是有穷氏司羿族长的新婚夫人,我只当是有穷氏的普通女子,没有及时上报,没想到那新婚夫人竟然是消失不见的姮娥!”
“有穷氏的新婚夫人?”
姜小豆冷笑道“真没想到,她为了报仇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去嫁给一个旁支的首领,她自幼好强,最讨厌的就是无脑的山野莽夫,如今为怎么变化这么大................”
“师父,玑衡阁消息,说是有穷氏那位新任族长之所以会放寒浞一条性命,是因为他的未婚妻一再求情,如今一看,寒浞的命竟是姮娥保下的!”
姜小豆道“应当是了,只是好端端的,她保寒浞的命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帮寒浞东山再起?呵!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心了?”
祝余想了想道“师父,那姮娥曾是先王最疼爱的人,而且还参过政,合虚城中保不齐就有她的党羽,再加上对合虚了如指掌,有穷氏的雄厚兵力,弄不好咱们会惨败。”
“说什么呢!有老子怎么会合虚会败?!”
长右拍着胸脯道“师父,老子明天带人出城,必然杀得那有穷氏不得不将姮娥交出来给咱们,到时候不就随师父处置了吗!”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姜小豆叹道“你当有穷时为何要撕毁盟约,要不是姮娥在旁作梗,就是借司羿两个脑袋,他也想不到要在这个时候来合虚攻城!”
魔族入世,六族将乱,现在正是盾兵操练,连盟自保的时间。
有穷氏随是巫阳的旁支,但毕竟巫阳一族早已没落,有穷氏没了坚强的后盾,只能找人连盟,合虚随时弱小,但两族在一起足以保护各自的领土和族人,他在这个时候毁弃盟约,还望用蛮力攻下合虚,意图占领合虚,如此仓促又不顾前后的做法,不像是一个新任族长该有的冷静,倒是像极了走投无路,要一搏生死的亡命之徒。
今天她特意将长右和祝余找来就是想商量怎么解决姮娥,但是在解决她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得先查个明白!
“此次大战有穷氏几乎倾巢而出,这份恨意确确实实是姮娥该有的,可是其中的焦躁和急促却有些不对,依我对姮娥的了解,她不是这种安耐不住的人。祝余,这段时间,有穷氏可是发生了什么?又或者”
姜小豆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又或者她心心念念的凤族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最近凤族确确实实发生了一桩事情,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祝余道“凤族现任凤皇大病在身,即将退位,她膝下有一独女,早在王姬出生之时便被凤皇立为储君,所以在凤皇身逝之后,凤族的新任女皇应当是那位独女无疑。”
“是因为凤族皇位空缺,她坐不住了?”
祝余摇头道“应该不是,凤族近来很不太平,自从六族大战之后,凤族几任凤皇都死于非命,在位时间极短,有的甚至于不满千年便突然暴毙身逝,最长的一位就是现任凤皇,她勉强比前几位首领多统领了几年。”
“玑衡阁兄弟探查,得知,她之所以在位的时间比前几位长一些,是因为凤族的一位长老在极力保她,若不是如此,怕是她也早就暴毙身亡了。”
“若是那位姮娥姑娘因皇位空缺而安耐不住,那在早几年前,她应该早就露出野心才是,不至于到今时今日,这种孤立无援的田地才去蓄力争夺皇位。”
姜小豆点头道“也是,若是依着阿爹宠爱她的程度,她大可骗去军令去攻打凤族,又或者借着别人的力量去争夺凤位,她可是凤族嫡系之后,又有一身丙火傍身,夺凤位虽是困难些,但仍有胜算,为何偏偏拖到今时今日,而且还如此焦急............”
她撮合着司羿带领有穷氏攻打合虚,是想把有穷氏的威名传出去,然后再借着有穷氏的力量去争夺凤位,她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身后的靠山是有穷氏,是大败帝明之后,攻占合虚国的有穷氏。
她毕竟是常羲氏的嫡系子孙,在皇位空缺之时回去争夺皇位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有穷氏在她身后撑腰,多少都会让人忌惮几分。
姜小豆一早就知道她的野心,只是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如此急躁,这一点可不像是她该有的作风..............
祝余开口道“师父,要不然,我派些弟兄去凤族仔细查一查?”
“查是该查,但大战在即,我们没时间等,擒贼先擒王,我们先把关键人物毒倒,此事慢慢的也就清楚了。”
长右眸中金光一闪,摩拳擦掌的阴笑道“这就交给我吧!不过是一个只会拉弓射箭的愣头小子,我这去就把他给揪回来!”
姜小豆无奈道“你是没听清我俩说话吗?!谁是王?有穷氏那个愣头青!他不过是沾了祖上的名气,继承了先人的血脉,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而已,咱们要解决的,是躲在他身后出谋划策的姮娥!”
“她才是这次战役中最关键的存在,只要将她解决了,有穷氏便可不战而胜!”
祝余问道:“师父您想怎么解决?”
“下毒!先让她失去神志,老实一些!”
祝余想了想道“可是,那姮娥手段非常,即便是下了毒怕是也不长久,不如将她就地暗杀,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长右难得赞同,拍手附和“好好好!师兄这个主意出的甚好!”
姮娥确确实实是个棘手的存在,只不过,若是想直接杀她怕是有些困难...............
“自姮娥懂事便开始精心布局夺回凤皇之事,她步步为营,城府至深,不可能没有后手,若是杀了她倒也简单,只是我担心的是”
姜小豆话说一半没了下话,祝余明白过来,问道“师父是在担心是姮娥手中或许有暗卫保护。”
姜小豆点头道“我阿爹曾与我说过当年青水关一战,姮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姨母亲自请缨去做神农氏的援军,当时凤族并不看好青水关一战,没有让大将随从,而是选了一些平庸之辈跟着姨母上战场,当时我没多想,可后来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奇怪。”
“自开天辟地一来,凤族女尊男卑的旧规可是人人皆知的,而且我查的,姨母那一辈的王姬储君几乎是残的残,暴毙的暴毙,附和做凤皇条件的似乎只有姨母一人,在那个时候,凤皇之位对于姨母来说算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姨母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自愿请缨去战场?”
“就算是姨母执意如此,可那凤族又不是没有长老,在姨母那个时期,便有一位叫蓬长老的大人物,那位人称蓬长老的,不但是凤皇的至亲族人,又是凤族位高权重的存在,他向来心系大局怎么会舍得让她这个未来的凤皇轻易离开凤族呢?”
“再者,我早已查个清楚,姨母还为姑娘未出阁时,手里便有一支家将,再加上凤族另拨给她一支私人暗卫,共有两支队伍,凤族给她的她们常羲一脉代代相传的暗卫,也就是说在出征之前,姨母手中便有两支非常强大的队伍。”
“在姨母领兵打仗之前,凤族曾被人趁机袭击过,那个时候,凤族正儿八经的储君还在,就算凤皇不能亲自出战,也应该由储君代战才是,谁想还是王姬的姨母竟然越过储君,带着自己的府兵拉旗迎战,几番下来,敌军投降,并立誓不再踏进凤族半步。”
“然而,就在姨母出征青水关后,她手中两支暗卫突然消失不见,后来青水关战败,姨母与阿爹阿娘隐居东荒,定居合虚。”
姜小豆道“依着姨母那小心谨慎的性子,在她出征之时必然将手中暗卫一同带走,只是,那些暗卫是跟着凤族援兵一同战死了青水关,还是侥幸存活下来,就不知道了!”
长右问道“如果那些暗卫还活着,那他们的新主人必然就是现在的姮娥,姮娥在合虚老实本分多年,能将他们藏在哪儿呢?”
“这也是我的疑惑,姮娥与姨母一样,都是小心谨慎的人,保不齐那些暗卫就藏在有穷氏里,或是别处,我需要弄清楚她手中到底有多少筹码,贸然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祝余道“师父,我明白了,我立刻派人去凤族查暗卫之事,若有所获,一定及时向您通报。”
“查归查,事也得办!”
姜小豆转眸看向长右,对他道“有穷氏的大军兴许明天就会来攻城,他们现在正在整顿休息,应当想不到咱们会来一场夜袭,你跟祝余一同潜入有穷氏的大营里,一来看看他们的兵力粮草,而来要想法设法给姮娥下毒,大战在即,决不能让她清醒!”
长右问道“师父,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姜小豆摇头道“要是能杀最好,只不过,怕是你们俩联手都杀不了她!依我看不如在她膳食中下毒,千万别近她的身,她主意多,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能不能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长右将双手掰的噼里啪啦的作响,对姜小豆道“师父您放心,我保证将那个女人的脑袋带回来给您!”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姜小豆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你们俩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姮娥的心机城府非等闲之辈那么浅薄易猜,你们最好不要接近她,更不要想着一招制敌,因为一旦露出破绽,就是给了她机会!”
“师父放心,徒儿自当谨记!”
“就是,您呐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长右和祝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合虚,姜小豆辗转床榻总是睡不安生,半夜起来穿衣梳头,提着一个灯笼走出了寝宫,睡在角落的肥肥被她的脚步声惊醒,它长大罪打了个哈欠,睁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在后面跟着她。
“好端端的,你不睡觉跟着我做什么?”
姜小豆听见动静转眸一瞧看见了它,见它困得眼都睁不开还跟着自己,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肥肥虽然未修成人形,但也能感到战火来临前的压迫感,它知道外面很危险,不放心姜小豆一人出去,不管姜小豆怎么劝它,它就缠着她不愿回去。
“真没想到,时至今日陪着我的也就只有你了!”
姜小豆轻抚它额头的红记,勾唇笑道“看来今天的初雪,我也不会孤单,最起码有你能陪我喝酒!”
肥肥拿那滑溜溜的大脑袋蹭了蹭她,口中发出了撒娇似的声音。
“一同走吧!”
路上起了大风,夜风寒凉,肥肥这刚睡醒的被风那么一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姜小豆看着心疼,便将她身上披风解下为它裹住,肥肥吃的多,长得壮实,那披风裹在它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围脖似得。
那披风是合虚绣娘所绣,颜色和花样都是叶青选的,叶青嫌弃她平日穿的素雅清淡,选颜色和花样时大多偏向艳丽华贵,为此还编出一连串的说辞来,姜小豆不愿计较,披风送去寝宫时二话不说也就穿上了。
这披风穿她身上时也就是颜色过于鲜艳了些,乍一看不大像她本人,而往肥肥身上这么一系,它倒是像极了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姜小豆忍不住笑了起来“乍一看你还蛮有姿色的,只是可惜了你偏是公蛇,要是个女娃娃,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公子哥呢!”
自从回到合虚后,姜小豆甚少像这样开怀大笑过,肥肥见她笑了,自己也开心起来,它用尾巴折了一枝开的正盛的海棠花,将盛开的花枝放在头顶上,两条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扭扭捏捏的故意出洋相给她看,引得姜小豆捧腹大笑。
肥肥见她笑的开心,用尾巴卷着一旁的海棠花树,猛地一阵摇晃,空中顿时落下一场海棠花雨。
“好香............”
不知不觉,合虚国内的花都开了,而最为娇嫩的就是城楼下那花海似得海棠花树。
“我不在的这些年合虚的变化还真是大,往年养不活的花树如今也能开出花了!”
姜小豆接住一朵随风飘落的海棠花,放在鼻尖细细一嗅,只觉这淡淡的花香中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肥肥见她愣在那里,拿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她。
“没事,我只是开心过了头,没想到往年在人间看到的,如今在合虚这片荒土上也能看到了,这是好事,好事............”
国土变得肥波,百姓也能多种些粮食,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
姜小豆拍了拍肩上落下的花瓣,对它笑道“走吧!随我一同去走走!”
姜小豆带着肥肥一同上了城楼,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向远处眺望,隐隐约约瞧见遥远的天边似乎闪烁着丝丝火光。
夜风扑面而来,风中的冰冷无情的打在她脸上,她在风中嗅到了鲜血的味道,那血味不重,虽是淡淡的,但若隐若现让人心生恶寒。
自从与有穷氏休战以来,她又一次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唉............”
明天天一亮,有穷氏再次攻来,这合虚城中怕是又有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姮娥为了凤皇,几次撮合有穷氏与合虚打仗,事出有因她倒是也能明白,只是,那有穷氏的新王怎么这么无用,任由着姮娥胡来!
肥肥不知道姜小豆在看什么,睁着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望来望去,实在觉得无趣后,索性盘在姜小豆脚边,两眼一闭呼呼大睡去了。
姜小豆一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遥远的敌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不知过了过久,天边隐隐传来了嘈乱声,好似冰柱一样僵在城楼上的姜小豆突然有了动作。
姜小豆凝眸看向远方,只见那里火光闪烁,人影重重,好似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她心中猛然咯噔一声,只觉大事不妙,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瞧见有一个人影正向这里飞窜而来。
来不及细想,姜小豆对身后看守城门的小将喊道“快快快!把城门打开!”
小将听命行事,迅速将城门打开,城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直径的冲进了刚刚打开的城门内。
姜小豆还未走下城楼,便听城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将军.......长右将军!”
姜小豆心中猛然一紧,快速跑下城楼,只见半开的城门口倒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见她来了,慌忙跪下行礼:
“师父!师父恕罪!我没能拦住他!”
说话的是祝余,而倒下的就是长右。
“王上!长右将军受伤了!”
“王上,属下去叫军医来。”
守在一旁的砻茳正准备去喊军医,姜小豆一把将他拉住,叮嘱道“此事一定要做密,大战在即以免扰乱军心!”
砻茳点头道“王上放心,属下明白!”
姜小豆心事重重的走向长右,待她走进才发现,长右胸口插着一个匕首,匕首已经深入体内,只有一个短短的木柄露在外面。
“勾月短刃,是姮娥的贴身武器,你们还是近了她的身!”
祝余道“师父恕罪,原本我们在粮草中下过毒后是准备离开的,谁曾想见到姮娥一人从军营中走了出来,长右见她身边并无随从,动了杀心,结果,姮娥一掌打出了丙火,趁机用短刃伤了他的要害。”
“是我无能,没能拦住他,导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姜小豆探了探长右的脉象,沉声道“说到底还是我错了,长右戾气太深,我真不该让他出城去!”
在祝余惊慌的目光中,她伸手轻轻的握住了长右胸口那短小的木柄“不过幸好的是,姮娥用的是这把匕首!”
话音未落,姜小豆猛然拔出了他胸口的匕首,鲜血滚滚流出,姜小豆把手中那早已准备好的止血药大把大把的倒在他流血的伤口上。
“师父..............”
“别怕,这勾月短刃是二哥亲手做的,说是要送姮娥做生辰礼物,原本是一尺五寸,从胸口捅进去正好能刺破人的心脏,关键时候足以自保。只是五哥嫌二哥杀气太重,又怕姮娥不小心伤了自己,悄悄的将这短刃改短了五寸,使这只能伤其皮肉,无法致人死地。”
说话间长右胸口已然不再流血,正巧这时军医也到了,姜小豆嘱咐他道“血已经止住了,你在药里多加一些安神的药,让他多休息休息,不然他一醒可是躺不住的。”
军医领命,姜小豆又让砻茳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亲自送昏厥不醒长右去养伤。
“师父,我在军营中看见了........”
姜小豆转眸看向祝余,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两人接近之际,祝余悄悄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姜小豆眸中骤然一震,下意识的紧攥住他的手腕。
“师父?”
“先别说话!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祝余进了姜小豆的书房,两人密谈了许久,直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颜色房门才缓缓打开。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震响天际,随着有穷氏新任族长的一声令下,过万兵将抬梯举箭就向合虚攻了来。
东西南北四门守将原先是砻茳,祝余,白术,长右,长右重伤未醒,由他手下心腹代替。
有穷氏的兵多也凶猛,可姜小豆派去守城门的个个都是厉害大将,任凭他们想出什么招来也不得撞开合虚的大门。
这一场仗打了整整半个月,就在合虚即将弹尽援绝之时,有穷氏突然挂了免战牌,麾下大军后退了足足十里有余。
砻茳觉得奇怪,便急忙上报姜小豆,谁想,他说了一大串之后,姜小豆只轻轻点了一个头,那冷静的表情好似早已知道有穷氏会如此似得。
“王上,有穷氏中能人异士不少,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姜小豆摇了摇头,轻声道“他就要回来了,只要他一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王上,您说的是谁.................”
姜小豆说的模模糊糊,砻茳觉得奇怪,正准备开口问,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他转眸去看,只见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窜了过来。
“属下竹兰拜见尊主!”
“你终于回来了,可都弄清楚了?”
竹兰点了点头,说道“回尊主的话,一切都如尊主所料,凤族果真大乱,木灵一族的开族元老也一并招供,幽都和余峨山那边也都查清楚了!”
“王上,这是..............怎么回事?”
竹兰一番话听得砻茳更是迷糊了,这凤族跟木木灵族还有幽都,他们跟有穷氏这场仗能有什么关系?
姜小豆轻笑道“大战之前,我曾让长右跟祝余去有穷氏探查敌情。”
“师父,我在军营中看见了........”
“祝余曾在他们的军营中发现了我合虚的边防布局图和城内换哨路线地图还有破解咱们阵法的计策本。”
“什么?!”
砻茳眸中大震,惊道“他们怎么会..........难怪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攻破边防,轻而易举的来到城门之下。”
这时砻茳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姜小豆在大战之前执意要改变国内布局,原来他们精心谋划的战计早已被敌军知晓。
姜小豆点头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自从姮娥叛变之后,我让你立刻改了边防布局,那图是军机重密,绝不可能被姮娥这个叛徒知道,我曾怀疑过有内鬼,但自从听说那镇守边界的是砻茳你派去的心腹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者,这边防布局图和城中换哨路线图几乎是同时外泄的,边防就算是有内鬼,这城中难道也有内鬼,再说了,有你们四个护着城楼,就算是有内鬼,他也得能将那情报从城中送出去才是!”
“我料定此事定有蹊跷,派人去边境走了一遭,让他查一查近来边境可有什么奇怪的变化。他们从边境回来后,说是边境一如既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荒凉的土地上竟然长出了几株寻竹来。”
“寻竹喜阴,本是北荒岳山之物,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长在我东荒的土地上,我派人去查,那些曾在边境呆过的将士们都说没人从北荒将寻竹移栽来,是那竹子自己从土地里长出来的。”
“他们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曾在合虚中见过盛开的海棠花树来,自从砻茳从外界引来了水脉后,咱们合虚的土地的确变得肥沃起来,但还没到能将海棠花树养的如此娇嫩的地步。”
“我让人去查,他们果然在边界的寻竹和城中的海棠花树中探取出一丝残留的灵力。这些树木和竹子不是机缘巧合落地发芽的,而是某些人的身外化身!”
“有些人为了得到咱们的边防布局图和城内新的看哨防范图真是用尽了心思,他们先是悄悄的在合虚城内留下自己本体的种子,刻意在种子里留下够用的灵力,待种子成长之后就会变成一个替身,一个能够分身化形,来去自如的替身。”
砻茳惊道“也就是说,那些人是倚靠城内的花树分身来调查我们的边界防布局图和暗哨换岗路线的?”
“是!当时我想大约是有穷氏中是有木灵帮忙,可白术说,有穷氏除了本族人外,不可能会有木灵或是其他种族的人,我问他原因,他说寒浞心胸狭窄,刚愎自用,他从来不会真正的新任过谁,一个连亲族都不相信的人,怎么可能去接纳外族人呢!”
“而且,寒浞幼年曾因外族来袭受过伤,心中有了阴影,他醉厌恶外族人,或许巫阳族有其他的外族人,但在寒浞统领的有穷氏中绝对不会。白术曾与寒浞相处过,对他的事最是了解,所以我觉得这城中那个用身外化身盗取军中机密的绝不是有穷氏的人。”
“既然这寻竹出自北荒,我想这内奸说不定就是北荒来的,虽然现在北荒正遭战火袭击,可名义上管辖北荒三十一座山的仍是幽都茩荼。幽都受难,离他们最近,而又兵强马壮的只有咱们东荒合虚国,以及浊河以东余峨山的有穷氏。”
“幽都曾向咱们示好想要借兵连盟,我们婉拒了,而此事又没了下话,依着如今幽都战事猛烈的情况来说,他们不可能不再来借兵连盟,迟迟未提,说明已找到了盟友。”
砻茳眉间微紧,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幽都已经与有穷氏连盟了?”
“是!不过,茩荼娘娘虽是看破红尘,避世不出,但终究是神族后裔,这巫阳族与神族有过旧仇,茩荼娘娘应该不会主动找有穷氏连盟才是,而有穷氏的新族长司羿也是个闷头罐子,也绝不会想到要与幽都连盟,在背后出这主意的,应该是姮娥。”
“当时我不但怀疑幽都与有穷氏暗中连盟,这两方之间的协议我也大约猜了出来。应当是姮娥找幽都在前,而幽都不愿意与他们合作,所以没有正面回应,借着合虚新王登基大典,来合虚庆贺,顺便提及连盟之事,当咱们婉拒之后,他们走投无路,只好退而求次,与有穷氏暗中连盟。”
“而他们连盟之后,双方各有协议,有穷氏借兵给了幽都,幽都帮助有穷氏攻败合虚。”
砻茳道“幽都与五方鬼帝正在打仗,他们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帮有穷氏与我们相斗?”
“幽都没兵,自然有别的,他们借着在合虚休息整顿的机会,把身外化身留在合虚城中,也因为他们的帮忙,这边防布局图和城内换哨路线地图还有破解咱们阵法的计策本才顺顺当当到了有穷氏手中。”
这么一回想,当日那位垂丝姑娘借着阿桑病重唯由带着阿桑在城中散步应当是谎话,她是想趁机把化身留在合虚的每个角落,姜小豆虽是生气她外泄了军中机密,但同时也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此事阿桑知不知道,若是不知倒也没什么,可一想到阿桑也在蓄意谋骗自己,心中便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姜小豆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猜此事大约应当是这样,便让人去幽都和余峨山去查,我叮嘱他们,若是此事为真,一定要去趟木灵族,去查另外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姜小豆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竹兰,竹兰开口说道“属下与兄弟们在幽都和余峨山所查一切都如尊主所料,另外凤族果真大乱,其混乱程度与以往大不相同。”
“丹穴山的凤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竹兰勾唇一笑,慢悠悠道“回王上,丹穴山凤皇身逝混沌,而登上皇位的不是所谓的受宠储君,而是凤族中一位男长老。”
“什么?!”
姜小豆和砻茳猛然一愣,几乎同时脱口说道“凤族的新王是一位男子?!”
凤族自开族以来就是女尊男卑,男子登位做主在凤族中就如同笑话一般,所以在凤族中,从未有哪个男子敢有登位的野心。
“难怪她如此焦急.............”
姜小豆突然明白姮娥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疯狂了,凤族历代都是女皇,就算她手中兵弱,也曾是嫡系子孙,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她早早晚晚都能用嫡系血统去争夺凤皇之位,而如今男子登位做主,先例一开,凤族中的内部形势和统治就完全变了。
形势一变,旧规和族中所谓的传统也都发生了改变,既然男子都可以登位做主,以后觊觎凤皇之位的除了一些有实力的女子外,一些有野心的男子也会一同加入争夺那个宝座的内战中,如此一来姮娥的竞争对手就翻了整整一倍。
“那,登上凤皇之位的是哪一位长老?”
“王上,不是凤皇,是凰主才是。”
凤族之中,凤为女子,为尊为贵,凰是男子,身份低贱,女子为主称为凤皇,如今男子翻身做主自是应当称为凰主才是
竹兰道“他是一位资历深厚的长老,他曾是战将出身,为凤族出生入死数回,虽然一直只是管辖族中守卫,但他的威信比历代长老还要高,凤族中人都称他为蓬长老。”
“蓬长老........”
姜小豆轻声念叨只觉这个称呼有些耳熟“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阿娘好似提起过说她母族中有位特别温柔的蓬长老,难道如今这位新凰主就是阿娘曾经提起过的那位?嘶................我记得他应该不是凤族的普通人,他的出身好像很好?”
“回王上,确实如此,具属下所知,蓬长老在巫阳与神族大战之前就已经担任了长老一职,想必应是国后曾提起过的那位。具属下所查,他曾是凤族嫡系的亲生子,本名常羲蓬虆。”
“常羲?!”
姜小豆惊道“那位蓬长老姓常羲?!”
原来姮娥着急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凤族改朝换代,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在与这位资历深厚的蓬长老是凤族曾经嫡系常羲的后人。
虽说姮娥也是嫡系后人,但毕竟桑海桑田这么久,现如今凤族的嫡庶局势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她这个常羲姮娥的身份被不被凤族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若是凤族接受,她带人逼宫就是嫡系内战,若是不接受,她就是外敌侵犯,其中有着差距不止一星半点。
姮娥需要有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若是在证明自己身份之余再支持自己那便更好了,当年姨母离开凤族时是在大战之前,那时候的旧人现如今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常羲作为嫡系也被推翻顶替几万年,普天之下能做到证明她身份,支持她做凤皇的人几乎是找不到的。
但是,偏偏这位推翻旧制,翻身做主的就是嫡系常羲氏的血脉,而且还是上古之时幸存的旧人,若是认真的翻翻旧黄历,那位蓬长老指不定还是姮娥近血亲人。
姮娥欢喜常羲氏的旧人还幸存尘世,与此同时也害怕那位旧人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所以想带些有实力的兵将回去,如此才能更有把握的夺得凤皇宝座。
“竹兰,那位新任凰主他的位子做的可还稳当?”
竹兰摇头道“回尊主,凤族自开族以来都是女尊男卑,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男子在丹穴山能够当家做主的,这位蓬长老开先例强行接管凤凰之主的位子,成为了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凰主,族中自是多有非议,现如今凤族分为两派,一派是蓬长老的人,一派是企图想要推翻蓬长老的人。”
姜小豆笑道“自从大战之后,凤族不在像以前那样高傲骁勇,被几代凤皇这么一乱来,凤族早就乱了套了,兴许这位蓬长老就是看不惯她们如此不上进,才会选择打破铁规,翻身做主,他说不定能将这散沙一样的凤族给重新整顿起来。”
“而且他的位子坐稳了,姮娥的期盼也就彻底破碎,不但如此,咱们若是帮了他,也就等于跟凤族达成连盟,同为盟友的话,阿娘的灵牌可以回到凤族祠堂,以慰离乡之苦。”
虽然羲和曾说过自己不被凤族所喜,但是在儿时,她与姜小豆说的最多的,就是在凤族中发生过的趣事,凡人常说树高千丈,终究落叶归根,阿娘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惦记着故乡旧土。
而且羲和再是旁支,再是身份卑微,凤族族谱上也得写下阿娘的名字,如此才能证明,阿娘在这尘世走过一遭。
“不管从哪方面去想,咱们跟凤族连盟都是件好事!”
砻茳问道“王上想借兵帮他坐稳凤族皇位,可曾想好动哪一支队伍去帮他呢?”
姜小豆想了想道“丹穴山在南山的第三山系中,那里地形复杂,山脉错乱,得让一个熟悉山路的人去才行。”
砻茳眸中一亮,笑道“王上的意思是让那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