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四章 自从她 ...


  •   自从她在落仙镇的女娲庙定居后,她便时常在那株大树上休息午睡,她见那树虽然高大茂密,但枝叶枯黄,大有渐薄西山之征,她心生怜惜,日日将自己的灵力灌在树身之中,用自身灵力来维持它的生机运转。
      这也就是阿桑为什么能在午夜梦回时梦见女娲庙,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女娲庙查清一切,本体有了好转,他自然也能感应的到,所以他想回自己的本体身边,想要查清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的是,他一见到姜小豆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姜小豆用自己的修为养着他的本体,所以在初次见面时,他才会对姜小豆生出不同于常人的好感,才会情不自禁的接近她,不愿意轻易离开她。
      她一直都在猜测阿桑的真是身份,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阿桑的真身有可能会是木林,只是没想到的是,曾经的阿桑居然离她这么近!
      “他的伤............”
      姜小豆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微震,问道“他的伤可是因为那次天罚?”
      她清楚记得,天罚之时,道道滚雷从天而降,不但毁了女娲庙,就连那株参天大树也被牵连,大树轰然倒下,巨大的树根从裂开的地缝中撅了出来,原本就单薄枯黄的树枝在道道雷霆中变成了黢黑的焦木。
      长右重重的点了点头,姜小豆心中骤沉,跌坐在凤椅上,喃喃道“难怪上次他来便是满脸苍白,清瘦见骨,前几日来了合虚,又是重伤在身,灵力混乱,我只当幽都战事棘手,五方鬼帝伤了他这个幽都储君,不想伤他根本的竟然是我..........”
      虽说她曾养护了阿桑的本体,后来又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命,但是自己砍了他一条胳膊,又引来天罚险些让他丧命,细细盘点,自己终归欠下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债。
      “师父,我虽然查出阿桑的本体,但他真实身份依旧是迷。”
      “什么意思?”
      阿桑既然是由木而活,那必然是木妖或是木灵,只要去妖族或是或是木灵一族查一查族谱,必然能查到他才是!
      长右道“当我发现那株巨树就是阿桑的本体时立即就派人去查此树的来历。木妖和木灵虽是一字之差却又天壤之别,木灵是吸取天地精华,顺应天道修炼成,而木妖是木灵和妖族结合的产物,虽是真身是木,但一出生便有人族外貌,再加上父母一方是妖,所以必须入妖族族谱,不能算作木灵。我不知阿桑是木妖还是木灵,只好两方都去查一查。”
      “我先去的就是妖族,可是妖族中木妖的族册中并没有查到阿桑的来历。后来我找到了管理南山木灵一族的甘长老,甘长老是木灵一族最长寿的长老,他出生于开天之处,年轻时曾追随过开天大帝。虽说现在老了,但一直没有退位,现在仍是木灵族中众位长老之首。”
      “早些年他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请他帮忙查落仙镇那株巨树的来历,他二话未说,直接打开了族谱,找了十几个得力的小徒弟,查了整整一天,族谱都翻到了遍也没能查到阿桑本体的来历。”
      “幸好当初我离开女娲庙时随手带走一截树根,甘长老用神识探取,说是那树寿命很长,应当出生于六族大战之后,只是那树喜欢肥水沃土,不该在落仙镇那贫瘠之处生长,定然不是顺应天道而生长,应该是被人从别处强行迁移而来,至于来落仙镇的时间,应当是在六族大战前后。”
      “甘长老还说,落仙镇虽然看似肥沃但却不是一块善地,那里养不起这样金贵的树,所以这么些年来,这树总是奄奄一息,生机无存。”
      长右顿了顿道“师父,有一事我想与您说,此事不是甘长老告知,而是我自己察觉,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说!”
      “甘长老是木灵一族的开族老前辈,看遍世间百态,早已修的一副不为尘世所动的性子,只是奇怪的是,当他用神识探取这树根之后,我发现他的眼中突然泛出血色,眼底有一丝微弱的伤感,好似想起了什么悲伤之事,我旁敲侧击的问他,可他口风很紧,竟是一字不吐,我察觉异样,便假意离开,待我离开后,他立即去了宗庙祠堂。”
      “我远远的躲着,只见他在祠堂里左转右转,见四周无人,竟然进了一间被人封印起来的小祠堂。我抓了一个木灵问话,他说甘长老进的是他们木灵开族族长的祠堂,也就是上古之时,那个被世人称为万木之祖的木灵族长。”
      “万木之祖............怎么这么耳熟.............”
      姜小豆一拍凤椅,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我听夜炀说过,这万木之祖就是开天辟地时盘古所用的那把神斧,夜炀说传言中那柄神斧是触地而活,吸取天地灵力长成了通天巨树,众生称之为扶桑,扶桑也被众人誉为万木之祖。”
      “后来盘古大帝带着愿意追随自己的将领顺其而上,在扶桑树顶住了下来,自此人们称那里为天都,而住在天都里的人,便被尊称为神。”
      姜小豆道“夜炀说的这个是民间传闻,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不管后来我再是有意去查,所查到的与这传闻一般无二。原本我也放弃了,可后来当我复活了七哥,无意与他提及此事,他说阿爹曾与他说过关于那万木之祖的事情,但阿爹与他所说却跟这个传闻有些不同之处。”
      姜小豆眉间微紧,缓缓说道“阿爹曾跟七哥说过,说是上古之时,开天大帝刚刚开天辟地之时,他的身边除了神族和几个徒弟支持外,还有一些来自外族却心甘情愿追随他的人,在众多人中其中一脉便是木灵。阿爹说,当时的木灵之族散乱无纪,无人管教,所以个个放纵自己,难以服从天都命令。开天大帝正愁苦无人管理木灵一族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异变。”
      “原来当年开天大帝为驱除混沌,四处寻找,最终寻到一块神木,他用自身的修为去淬炼神木,将神木炼成一把神斧。他用神斧开天辟地,驱散混沌,待天地稳定,四方恶兽降服之后,那神斧再无用武之地,开天大帝便将那神斧封印在不周山中,那不周山是接天连地的山脉,他命人在高高的山顶建造了神族宫殿,因宫殿在云霄之中,故被人成为天都。”
      “他与神族在天都住下,他担心天地异变之时会损伤天都,便把天都与不周山封印一起,可不周山毕竟存在于世,这桑海桑田的免不了哪一天会发生变动,万一高山陨落,转变桑田,岂不是连同天都也一并毁了!”
      “所以开天大帝想用神斧的力量来支撑山脉运转,撑着天都不落,谁料,那神斧在吸取了日月精华后竟然有了意识,仅凭自身修炼,竟然化形成人。”
      “开天大帝很是欢喜,将他看做近身心腹,无论是接受朝拜还是出入天都都会带着他。那开天神斧斩杀恶兽无数,斧刃上沾染了无法洗净的殷红鲜血,所以他化形成人后,眉间有一抹如血一样艳丽的纤长红记,开天大帝特意为他赐名扶木。”
      祝余开口道“师父,我记得玑衡阁的册子明明白白的写着,那木灵的开族族长,就是被封万木之祖的就叫扶木,难不成开天大帝后来让他去管理木灵一族了吗?”
      姜小豆点头道“那扶木本就是木灵修成正果,再加上他的本体在开天之前就是神木,所以他统领木灵一族合情合理,大多族人都认可他这个族长,个别不服,想要滋事挑衅的也被他用武力强行镇压。”
      “他这个人有勇有谋,手段非常,短短一年时间便将散落在三界各处的木灵统统收编统计,又亲自挑出几个得力能手作为长老,一位长老负责一个地域,不管每年有多少修成正果的木灵,都要统统编入族中的册子里,每年每日或添或减,都属于长老管辖,而几千年之后,长老们再定期向他汇报,总之有他在一天,那木灵一族便没出过一天的错!”
      长右眉间微紧,说道“木灵一族是有名的长寿族,除了天灾人祸外,族中男女老少比神族还要长寿的多,那个叫扶木的他可被誉为万木之祖,按理说更该长寿才是,可为何徒儿查到的,他竟然与开天大帝身后就突然暴毙,算算时间,那个叫扶木的他才活了不过几万年,在以前那个时代,他的寿命还不如人族长呢!”
      “那是因为他不是顺应天道而亡的!”
      姜小豆沉声一叹,说道“阿爹跟七哥说过,说是那个叫扶木的少年极重视情谊,当年他知道开天大帝将他封印不周山的用意,即便修炼成人后也没有贸然离开不周山,左思右想后将自己的本体一劈为二,用周身灵力去灌溉那仅仅只有一半的本体,那半幅神木在灵力的养护下快速抽枝发芽,很快便长成了通天大树,直到他确定不周山的山脉与那半幅本体合二为一后,才敢离开不周山。”
      站在一旁的砻茳开口道“本将自小便知道那不周山中有一株上古神树,王上说的不会是.............”
      姜小豆点头道“就是那株与不周山一般高的通天扶桑树。”
      “开天大帝的斧子修炼成扶木,扶木为了稳固不周山山脉劈下半幅本体,那半幅本体就是后来的扶桑木!”
      祝余心中大震,他统领玑衡阁已久,虽是搜罗了天下密事,但对于上古之事了解甚少,若不是合虚先帝曾对七殿下提及此事,而七殿下又凑巧与姜小豆说了一说,怕是他查上个一年半载也查不出这上古秘密来。
      姜小豆接着说道“按照木灵一族的寿命来说,那扶木绝对不可能是短命之人,他之所以英年早逝,是因为他所追随的人,也就是开天大帝身逝混沌。开天大帝身逝之时天地为之大恸,扶木重情重义,视开天大帝为主子,为至亲,大帝身逝之时,他亲手砍断了与不周山融为一体,也就是那通天巨木,扶桑树。他用扶桑木做了一副灵柩,在开天大帝下葬之时,捏碎内丹,自戕而死。”
      姜小豆叹道“也正因为他砍去了扶桑树,损坏了不周山的灵脉,害的不周山险些崩塌,也不知道当时母上之神做了什么,竟然以一己之力挽救了不周山,不周山安好,那山顶的天都也得以幸存。”
      砻茳轻笑道“难怪开天大帝身后那通天扶桑树便消失不见了,那时候,整个尘世都炸开了锅,有人说扶桑树修炼成人去为开天大帝守陵去了,还有的说扶桑树修成正果下界历劫去”
      话未说完笑容便凝滞唇畔,不等姜小豆开口问他,他自己率先说了出来。
      “王上,依着您方才所说,这万木之祖既是不周山的扶桑树,也是木灵开族族长扶木。一木一人原就是一体,即使如此,那.................”
      砻茳顿了顿道“那为何当长右拿着阿桑本体的树根去找木灵长老,木灵长老要偷偷跑去开族长老的祠堂呢?”
      “你的意思是?”
      砻茳想了想,低声道“有没有可能上古之时的扶木就是现如今的幽都储君,阿桑?”
      “这.............有这个可能性吗?”
      这种话说的天方夜谭,听着的人自然也是难以置信,只不过万一此事是真的,阿桑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去木灵族借兵,说不定木灵一族能助他们对抗五方鬼帝的兵马。
      “师父!”
      长右道“师父,我手中有一个线索,兴许能查到阿桑的真实身份。”
      “说!”
      “我查过,当年那万木之祖身边有两个最为信任的贴身小将,一个是甘长老,另一个是则叫燧光的少年。这两人跟了扶木一辈子,对于扶木的事情定然清楚之际,甘长老久居木灵族,难以下手,不如派人去查那位叫燧光啊的少年,看看从他的口中能不能查到阿桑的真实身份。”
      “燧光?”
      “是!听说那位少年在万木之祖身逝之后就离开了木灵族,他追随了神农氏,一直东征西战,后来神农兵败,他并没有身死战场,而是被神族中的一位少将救下,虽说大战时时局乱了一些,但是像他这样跟随过大将的人应当很好查。”
      “他曾跟随过神农氏........”
      落仙镇,木灵,扶桑巨树...............
      姜小豆猛然想起九莨曾经与她说过的话
      “高人可知此处为何叫落仙镇?”
      “不知,有无典故可说?”
      “有是有,但不知是真是假,传闻当年地皇母神和伏羲天皇相约避世,他们就曾来过此处,当时这里还只是个不足百人的无名的小村庄,土地贫瘠,水源稀少,毒虫野兽更是频频攻击人畜,这里的人不是饿死病死,就是丧命于野兽之口。”
      “女娲娘娘不忍看见如此悲景,与伏羲天皇取甘源之水浇灌土地,使土地肥波孕育五谷,又寻得地下水源引入河流水洼中,女娲娘娘为了此地人族不再受野兽毒虫欺凌,将一件圣物留下镇守此处,女娲娘娘走后,这无名的小村庄为感激地皇母神的功德,特命名为落仙村,也就是现在的落仙镇。”
      “什么圣物?”
      “不知,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晓得此事,三界中知道此地传闻的怕是没几人,就更别指望落仙镇中会有人还记得这段过往。白云苍狗,沧海桑田,足以让世人遗忘很多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
      九莨沉吟片刻道“如果,当年女娲娘娘留下的圣物现如今还在落仙镇中,那常家的变化怕也是跟这逃不了关系...........
      “圣物..............”
      难不成女娲娘娘当年留在落仙镇的就是阿桑?
      “该不会...........”
      该不会当年死去的只是木槿这个身份,而他本人仍然活着,可如果阿桑是曾经的扶木,他不该记忆全无,也不该贸然离开落仙镇四处流浪,这种事情重情重义的扶木绝对做不出来。
      砻茳见她呆愣,问道“王上您怎么了?”
      “我......我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对了!砻茳,神农氏当年的家谱可在合虚境内?”
      “在!”
      “那就好!砻茳,你立刻带着长右去查神农氏的家谱,查一查那位叫燧光的到底是谁?”
      “是!”
      “师父!”
      长右跪地不起,沉声道“师父,还是让师兄跟砻茳大将军去查吧!我还有事要与您说!”
      “好,祝余你...........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差?”
      “师父,我...........”
      姜小豆看了看长右,又瞅了瞅一脸惨白的祝余,心中大约有了答案“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有事瞒着我,索性都别走了,长右你说你的,我倒要听听,你师兄瞒着我什么了!”
      “徒儿在回来的路上无意听到一个传闻。”
      长右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青丘昭告天下两件事,一件青丘狐族自此不外娶外嫁,另一件,青丘新任狐王与下个月初迎娶同族雪长老的孙女。”
      “新任狐王?”
      姜小豆唇边的淡笑猛然凝滞,转眸看向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的祝余,笑问道“怎么夜炀被人赶下台,青丘立新王了?”
      祝余“他..........他........”
      长右道“师父,青丘新王的封号是驭火天王。”
      青丘自立族至今,已有几十位狐王当家,每一位狐王都有自己的封号,而驭火天王这个封号,除了那个从万窟阵中找到火灵石的夜炀外,谁能用,谁又敢用!
      “夜炀...........要娶媳妇了?”
      长右道“徒儿觉得传闻可笑,亲自去了一趟青丘,在云巅之上,我亲眼看见,驭火天王正在亲自布置大婚时用的婚房,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甚是亲密。”
      “哦!他们看起来般配吗?”
      长右微微一怔,金瞳中满是疑惑,按照师父的脾气,她怎么能容忍的了人家夺她的姻缘,应当大发脾气然后带兵攻打青丘才是,为何要问这种无趣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了吗?他们站在一处般配吗?”
      长右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怒气乱窜,生气道“不般配!”
      “一听这话就是在赌气了,青丘是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最是养人,那未来的狐后娘娘肯定是个绝美的女子,咱们与有穷氏打仗,人家青丘新王重情重义,二话未说便送来粮草援兵,此乃大义,如今人家要成婚了,咱们也要送上一份礼物,恭贺人家才是!”
      说罢便捋起宽袖,从手腕上取下一根手绳,她将手绳递与砻茳,对他笑道“只单送一根手绳怕是太轻了,你带上两个小丫头去我寝宫,那里挂着一个红色的狐皮大氅,虽说不是很值钱,但品相不错,就送与他们新婚夫妇做礼吧!”
      “师父?”
      “师父!”
      祝余猛然跪下,一脸惊慌的看向姜小豆,对她道“师父,此事玑衡阁已经着手去查,无奈青丘戒备森严,兄弟们一时难以进去,只要我们”
      “没事!真的没事!”
      不等祝余说完便被姜小豆打断,只见她浅浅一笑,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催他离开,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不愿走,如今人家想通了,愿意离开我这个大麻烦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是好事,最起码咱们若是有了什么,不会连累他一家老小。”
      “师父!”
      长右不悦道“您与青丘的婚事天下人皆知,如今合虚先帝身逝,合虚又收到了有穷氏的请战帖,整个紧要关头,他青丘便做出这等离弃之事,一不说道歉,二不向天下人解释,直接放出狐王要成婚的消息来,这不是在明目张胆的欺负咱们吗!”
      “依我的意思,带上一些靠得住的兄弟,咱们闯进青丘,找他问个清楚!”
      就连祝余也难得赞同长右的话“师父,要不就依长右的主意,咱们一起去青丘找师公问个清楚吧!毕竟传言不可信,万一是误传,岂不是可惜了师公对您的一片真心!”
      “可惜?呵..............”
      姜小豆轻笑摇头,对他道“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对了!砻茳,那狐皮大氅较为珍贵,为了防止路上有失,你去整顿合虚城内所有的狐兵,让他们护送这些贺礼去青丘,顺便放他们回家休息,毕竟青丘有喜,需要人手帮忙,你亲自送他们回去,若是”
      姜小豆顿了顿道“若是见到了青丘狐王,别忘了要向人家好好的道一声喜,别让人觉得咱们合虚都是些不知礼数的莽汉。”
      “凭什么!”
      长右伸手拦住砻茳,一双金瞳中满是戾气“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咱们为什么要给他送礼,还要跟他道一声喜!再说了,如今有穷氏又要来战,咱们合虚正是用兵之际,怎能将狐兵还给他,给了他,咱们”
      “咱们就是再艰难也不能拖别人的后腿!天下将乱,你当那青丘就能独善其身吗?与其紧攥着让人生厌,不如放了他,各保平安的好!”
      长右猛然站起身来,愤愤道“可是您以前明明教过我们,人伤我一分,我断其子孙,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不然后患无穷!”
      “教你们心狠的是市井姜小豆,不是合虚女王羲和璨。”
      姜小豆凝眸看向他,眼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目光“今儿我就再教你们一句话,有些东西既然不该你有,那就从一开始便要放弃,世间难得两全,更何况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庸人自扰,只会自乱阵脚。”
      “那此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还要怎样!难不成你想血洗青丘不成?”
      “我!”
      祝余一把抓住长右,成功的阻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祝余威胁似的看了长右一眼,拉着他下跪行礼。
      “师父放心,您教的长右他迟早都会学会的!”
      “既如此就别都在这杵着了,砻茳,你去整顿青丘狐兵,即刻启程。而长右你拿着虎符去安排合虚国的兵将,预防有穷氏攻来,至于祝余,砻茳你临走之前将族谱给祝余,让他查清阿桑的了来历,若是阿桑真的与木灵一族有关,咱们的好好布局一番,万一有一天,说不定还要向幽都或是向木灵一族借兵呢!”
      “是!”
      祝余头一次发现,他的这个师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是理智,理智很是陌生。
      “你们先去吧!”
      姜小豆凝眸看向祝余,轻声道“祝余留下,我有话与你说!”
      待长右与砻茳离开后,姜小豆突然轻声一叹,对祝余道“长右虽然看着刁钻跋扈,但对我是言行计从,无有逾越之时。但你与他恰恰相反,看似温和知礼,性情良恭,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倔骨头。”
      “我说不许去青丘捣乱,长右就是在我面前再是撒泼打滚,闹上天去,只要我不点头,他不敢靠近青丘一步。而你与他不同,纵使我愿不愿意,只要你认为是对我好的事情,你就一定会去做!”
      “你会去青丘,会去找夜炀问个清楚,这些事情尽管还没发生但只要有机会你是一定会做的。”
      姜小豆叹道“祝余,别去了!不管是传闻还是事实,这个结果都是我想要的,你拼了命的去查,到底是想证实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师父,此事确实是流言,我曾经探取过师公的过往,我最清楚,师公对您是真心的!”
      “我不需要!”
      姜小豆沉沉一叹,无力的半倚在那凤椅上,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开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要你去查的事情吗?”
      她凝眸看向祝余,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当初你与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我.............”
      祝余被她问住,半垂着眼眸,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幽光。
      “我呀曾经幻想过嫁入青丘后的生活,我对青丘有期待,有向往,但是这些东西,我爱的同时也怕。”
      姜小豆沉声叹道“天要塌了,我必须要在真正的混乱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万一你当初一语成箴,到那时,你要夜炀怎办?倒不如我一人面对的好!”
      “师父...........”
      姜小豆看向他,对他笑道“好好待你的千屈,太平的日子不长了,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师父.........”
      “去吧!砻茳要去送狐兵去青丘,咱们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等你忙完就来帮我,那有穷氏又要打过来了,我再是不愿意做这个女王,可这里毕竟是阿爹和娘亲真心守护的地方,我也不能一点都不管.............”
      “是,师父!”
      .....................................
      “什么?!”
      “不见王上本人老子是不会走的!”
      “就是就是!不走!坚决不走!”
      姜小豆正在与族中长老商议如何边界防布的事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不等她派人去查,只见砻茳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上,出事了!那些狐兵不肯走,现下正在外面吵吵嚷嚷的闹着呢!”
      “不肯走?什么意思?”
      姜小豆问道“你没他们说青丘有大喜,他们的狐王需要他们回家帮忙?”
      “说了说了!可他们说,狐王亲口与他们说过,说是您是他的夫人,是整个青丘的狐后,他们只认您为狐后,要想让他们离开,除非狐王亲自过来,亲口要他们撤离才行!”
      “这些家伙..........”
      “他们还说自己是狐王手下的亲随兵,天上地下只认狐王一人,别说只是区区流言了,就是青丘的长老拿着兵符过来,他们也不会听命!”
      “连兵符都不认?!”
      姜小豆只觉哭笑不得,她是真没想到夜炀手下的这些兵竟然如此固执难缠。
      外面的嘈杂声越发接近,大有一种要冲进来找姜小豆理论的征兆,砻茳急道“王上!这......这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当然要去好好相劝了!”
      姜小豆看了看有些慌张的砻茳,好笑道“你带兵打仗了小半辈子,什么样的兵将没见过,没带过?怎么如今碰上这些狐兵就手足无措了?你之前带兵的经验都去哪了?”
      “王上冤枉,属下就是带一辈子兵也没见过这样的兵队,不但没有半点军纪,而且还个个刁蛮任性,这跟长右将军带来的那些散兵一样,不!甚至比他们还要难缠!”
      最起码长右将军带来的那些散兵就是再无规矩再是不成样子,但他们打从心底里害怕长右,只要提及长右,他们就会稍稍收敛一些,哪里向这些狐兵,嘴上说只认狐王一人,可以前夜炀在时也没见他们有多恭敬。
      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上一次夜炀与他打斗之时,这些狐兵兴致勃勃的在旁围观,见狐王挨揍时高兴的跟什么似得,若不是他们穿着青丘的盔甲,谁会想到这些拉架子起哄的就是夜炀亲手带出来的兵将呢!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如此才是属于夜炀的亲随兵。”
      “娘娘!是娘娘!”
      “娘娘出来了!”
      见姜小豆出来了,那群本就吵闹的狐兵更是激动的嚷嚷起来。
      “娘娘!您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娘娘,您是跟王上吵架了吗?”
      “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了您?”
      “娘娘,您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王上不懂事在外面胡来了?!如果是王上过分了,我们帮您讨回公道来!”
      “我们是受命保护您的,就算您再气王上也不能让我们走,我们一定会保护您,直到合虚彻底安全为止!”
      “就是就是!不管您愿不愿意我们都赖在这,合虚一天不安稳,我们就是不走!打死都不走!”
      “你们....................”
      面对七嘴八舌的狐兵姜小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看着他们极力要留下来的样子,姜小豆猛然想起那个充满血腥味的一天,在那一天,夜炀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看到这满地血迹却无动于衷!这些你都看不到吗!我,姜小豆,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杀人如麻,我卑鄙无耻,我心狠手辣,我阴狠恶毒,这世上就没有比我还坏的人,这些你都看不到吗?看不到吗!”
      “你杀人,我灭魄,你坏,我狠,要做恶人一起做,谁也甭想摘得干净!”
      “你..........”
      “对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在这,本座就乐意缠着你,这辈子你都甭想甩掉!”
      “走?你别忘了,你是自愿要做本座的贴身侍女的,哪有丫鬟会赶主人的?哼!真是以下乱上,不守规矩的女人!”
      “你们”
      到底是夜炀那个强盗带出来的兵,全部都学会了他那蛮不讲理的坏脾气!
      灰白色的云翳笼在合虚上空,突然间空中起了大风,丝丝寒意在风中散开,冰冷的水珠从天而降。
      一抹湿润缓缓划过姜小豆那微微勾起的苦笑,消无声息的消失在金黄色的衣领上。
      在她开口之际,那吵嚷的狐兵瞬间就安静下来,他们凝眸相视,好似在等她发号施令一样。
      “你们的好意我明白,你们是夜炀的亲随兵,没他本人开口,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你们都不会听。真不愧是夜炀的亲随兵,我想就算是寻遍三界六族怕是也难找像你们这样有魄力的亲随兵了。”
      “让你们离开的原因砻茳应当跟你们说过了,我不想再多说无用的话,现在我只想问你们一件事。”
      姜小豆逡巡狐兵,缓缓开口“除了夜炀外,你们可曾尊重过我?”
      此话一处,狐兵们个个目瞪口呆,他们面面相觑,并不明白姜小豆问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娘何意?”
      “娘娘是青丘之后,是王上的妻子,是我们除了王上外最为尊重的人!”
      “哦?你们当真愿意尊重我?”
      “愿意!”
      姜小豆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说谎!如果你们真的尊重我,应该知道我不仅仅是你们认定的狐后娘娘,我还是合虚的女王!”
      “你们不但没有遵循我的命令回青丘去,还在合虚内举旗抗议,引发躁动,怕是现在整个合虚的人都知道青丘的狐兵反了,不但不服从砻茳将军,还逼得合虚王亲自面见。不服从军令,损伤国主威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尊重?”
      “这..............”
      “娘娘.............”
      狐兵们面面相视,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只听他们齐声道“属下无礼,请您处罚!”
      “念在你们曾经拼命保护过合虚,死罪免去,罚你们全部流放,流放青丘,无召不得再回东荒。”
      “娘娘!”
      狐兵们大惊失色,只听姜小豆续儿说道“你们回去后,某人一定会问你们合虚的事,你们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她顿了顿,满是复杂的眸中闪过一丝丝动容,她轻笑道“这段时间我玩的真的很开心,但,就到此为止吧!”
      转身就要离开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哦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说道“别忘了替我为他道一声新婚大喜,若是还有机会,青丘添丁之时,我会送上贺礼的!”
      说罢也不管他们是否有异议抬脚便走,跪了一地的狐兵面面相对,不知该如何是好。
      “吱------”
      与此同时那高大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狐兵突然站了起来,他转眸看向身后的城门,对任然跪在地上的同伴道“我们走吧!”
      “安南子?可可是...........”
      “必须走!”
      安南子转眸看了一样姜小豆消失的地方,他整理盔甲握紧长剑,沉声道“如果我们不走,娘娘的威严就会受到损伤,人们都会笑话娘娘作为合虚王竟然连手下的兵都管不住,你们想看着娘娘被世人嘲笑吗?”
      “可可是..........我们现在要是走了,那穷氏怎么办?他们的兵马很快就要度过浊河了!”
      安南子紧攥着腰间的佩剑,沉声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得走,必须要立刻回到青丘,找王上问个清楚,然后在有穷氏攻来之前再回到这里守护娘娘!”
      “对对对!找王上问个清楚!”
      “回去!”
      在安南子的指挥下狐兵们整装齐发离开了合虚境内,砻茳原本是姜小豆指派护送他们回青丘的,但安南子不愿让他跟着,说合虚国将迎战事,他这个大将应当留在国内才是,不然有穷氏万一攻来,城中无人指挥,必然会败。
      安南子态度坚决,并且立下誓言,一定会带领狐兵回到青丘,但如果合虚派人跟着他,他们这些人就赖在这,致死不归。
      姜小豆拗他不过,只好依着他,为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盘缠确保他们能衣食不缺的回到青丘去。
      安南子带着狐兵离开后的第二天合虚边界送来一份急报,说是有穷氏的兵将已经整装齐发欲渡浊河,有少数人马驻守浊河两岸,意图修建过河木桥和临时营寨,大战一触即发,整个合虚都陷入了大战前的紧绷气氛中。
      “咚咚咚!”
      战鼓如雷,从遥远的浊河传来了合虚,合虚分了四大战力,砻茳带领合虚兵将驻守东门,祝余带着玑衡阁的兄弟看守南门,白术的成义阁看守西门,长右及已那些从南山带来的散兵看守北门,四大主力各守一门,那有穷氏再是兵强马壮怕是也难将合虚攻下来。
      “王上,这里太危险了。”
      自从战鼓从遥远的浊河传来,姜小豆便日日守在城楼之上,她想要亲自带兵打仗,拼尽所有力量去守护这个阿爹和娘亲手建立起来的国都。
      若论战力,合虚确是缺兵少将,但是,有她的徒弟和砻茳守着,总是有穷氏的金长老复活了也甭想轻易开门攻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即便再有胜算,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这莫名的恐慌像一块大石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随着有穷氏大军的逼近,她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清晰,越是如此,她越是焦躁不安。
      “王上,敌军要来了,太危险了,我们回宫吧!”
      叶青为她穿上披风,劝着她一直劝的话,但姜小豆就像是被人钉在城楼上一样,不管她怎么劝,脚下纹丝不动。
      “咚咚咚!”
      战鼓越发的响亮,远远的能看见有穷氏的大军从天边赶来,姜小豆紧盯着那黑压压的大军,直到从那大军里看见了一顶精致的小轿,在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不安的原因。
      “果然是你...............常羲姮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