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虹》易六

71、凤凰来仪（一）

　　顾九卿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出声道：“好。”

　　其实，在凤尧说会击败他的时候，顾九卿便已知道到他哪个地方没有弄对了。

　　妖族到底和人族不一样，人族内部的权力更迭皇位之争会涉及明争暗斗，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了一个位子去勾心斗角，玩弄手段。但是妖族不一样，妖族虽有妖皇换代，但妖族的权力斗争一直用着一种野蛮粗暴的方式。

　　妖族从来没有德不配位，只有强者为尊。

　　这在人族内部的权力斗争中也有体现，但到底不及妖族来得直白而残酷。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坦坦荡荡地决出强者的战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其他条件都不重要。

　　为王者，本就单枪匹马，孤注一掷。

　　顾九卿收敛心思，然后笑了起来，好奇道：“殿下，我能问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吗？”

　　凤尧斜了他一眼，笑道：“这是一个秘密，我还不想告诉你。”

　　顾九卿稍稍挑眉，也没揪着这个问题问下去。他的眼神轻轻掠过外面的碧波，正是春光烂漫时，风景宜人。

　　接着，顾九卿与凤尧边聊边走下来。而故意给顾九卿和凤尧留出地方聊天的王子闲与芳芳，也听到动静，看向顾九卿他们。

　　王子闲朝顾九卿挤眉弄眼，暗中传音道：“你与凤尧殿下聊得怎么样啊？”

　　顾九卿神色不改，传音回道：“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子闲眉一挑，又认真打量顾九卿与凤尧，发觉他们还真没什么苗头。他不由得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受，他刚刚可是与芳芳八卦了吃软饭当凤族女婿的十八个优点呢。

　　顾九卿却不怎么在意王子闲那副失望的神色，谈起了明日要去观战的事。王子闲和芳芳互视一眼，也都同意了。

　　凤尧对多来一个人还是多来两个人观战都不怎么在意，高高兴兴地同意了顾九卿他们来观战。

　　不久后，顾九卿他们与凤尧告别，走下画舫。而画舫上那些侍女奏出的轻灵美妙的百音，仿佛还留在他们耳中。

　　王子闲走到岸上时，回望了一眼，感慨道：“久闻凤族善音，果然如仙声。”

　　三月三日的夜晚，月光浅浅，如白霜铺在画舫的平台上。

　　凤尧撑着下巴看月光，忽然问道：“青凤，你说为什么月光这么温柔呢？”

　　青凤想了想，回道：“唯恐惊扰了夜的暗恋。”

　　凤尧对这种有些肉麻的话咦了一声，又轻笑一声。她轻声道：“你说的好肉麻，像是人族那些花言巧语，其实一点都不浪漫。”

　　“那殿下认为是什么？”

　　“没有相思，只是本来就很开心啊。”凤尧仰起头，定定看着天上的弯月。“月亮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月光才这么温柔。”

　　她笑起来，微微侧身，浅金长发随她动作而轻轻散落。

　　三月四日，顾九卿他们根据凤尧昨天所说的，来到建木，见到了青凤和两位紫衣侍女。

　　战帖所写的地点就是在建木，在顾九卿他们曾看到过的那个平台。

　　此时，那个平台上，工步剑早已拔出，被收在平台外的一个剑匣里。

　　顾九卿他们来到平台周围时，早已有很多妖族在了。他们并不怎么看好凤尧此举，毕竟曲不负得到了神龙真传，还是众人公认的妖殿年轻一代的第一。而凤尧却是没有什么名声在外。

　　众人不曾听闻凤尧有什么光荣战绩，而突然之间凤尧却要挑战曲不负。这让众人大吃一惊，也让众人心生好奇，都来这里观战。

　　当然，妖殿也派人观战。有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妖已然明白，这场战斗会决出未来的妖皇。妖殿的人神色沉静，望着那个即将发生战斗的平台。

　　顾九卿在南面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王子闲与芳芳也挑了蒲团坐下。

　　不久，三道庄重的鼓声传遍这方天地，宣告了时辰已至，对战者上台。

　　凤尧从西面走上平台，曲不负从东面走上平台，两人相对而立。

　　这个平台名为君王台，宽阔平坦，高约三丈，长约八百步，宽约四百步。

　　在没有妖皇的岁月，工步剑就会一直插在君王台上，等着下一位妖皇拿走。

　　而此刻，工步剑已经离开君王台，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战斗。

　　凤尧一袭罗裙，红底金边，仿佛一朵明媚的凤凰花。

　　她站在君王台上，毫无惧色，眉眼带笑。

　　曲不负一袭紫衣，容貌俊朗，眉宇间有一股勾人的邪气。他气质邪魅，修为高深。在妖都众女妖排出喜欢的男子中，他一直名列前茅。

　　只是这次出现，他神色略有点萧索，但这仍然不减他的风姿。

　　这两人站在君王台上，各有风姿。

　　如果凤尧和曲不负此时不是站在君王台上，很多妖族都会向他们表示爱慕之意。

　　但他们脚下踩的是君王台。

　　君王台，君王之台，王战之台。

　　台下，有些旁观者已经看出，以君王台的中心为分割线，属于这两个人的威压分别笼罩了一半的君王台。

　　尚未开战，便以修士威压为兵。

　　割据东西，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然后，众人都听到一道清越的钟声响起。

　　钟声像水波向四面八方缓缓推开，但君王台上，两人在听到钟声的第一息就已出手。

　　曲不负和凤尧皆是元婴境修士，而元婴境修士与金丹期修士之间的差距不是单纯的鸿沟可以概括的。元婴境之间的战斗也不是像金丹时的战斗那样容易让人翻盘。

　　实力越是强大，胜负的重量就越重，重到不能翻盘。

　　元婴境之间的战斗，每一息都十分关键，每一息都会是决胜一击。

　　更何况这次是在君王台上，在这个象征意义非凡的君王台上，谁敢出手之时还留有余地呢？

　　所以，第一息，凤尧与曲不负都是全力一击。

　　一道赤红的清光在凤尧的右臂上出现，如长剑般，随着凤尧向前的动作往前刺去。

　　凤尧为凤族殿下，她所修行的功法乃是《凤朝阳》，这门功法的修成标志乃是修行者周身环绕着烈如红日，耀如光辉的红光。从前，凤族修行这种功法到大成之时，行于苍穹，便如红日巡天，行于大地，便如烈火焚世。

　　但是凤族很少有人能修行到这种程度，且在四百年前的战乱中凤族损失很大，凤族高手很少出手了。有许多观战者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门功法，看着君王台上的红光，不由惊诧。

　　而曲不负周身爆发一阵金光，几乎是一瞬间，两道金色龙气盘绕他，亦是威压十足。曲不负双手的金光格住凤尧的红光。

　　曲不负与凤尧不一样，他原来只是一个水潭里的小蛟龙罢了。若说凤尧是天之骄女，那么曲不负则如尘埃。曲不负没有势力支持，没有亲友援助，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能被众人认可为未来的妖皇，靠的是他自己。

　　他的天赋、心机、手段在妖族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最早修行的功法并不优秀，只是满大街可见的一套基础功法，名为《化龙诀》。但他凭着自己的修行天赋，愣是修行这门功法从一只瘦弱的小妖成为而今强大的蛟龙。

　　在他实力尚且弱小时，他对上层，努力拉拢，奉之财宝，他对属下，恩威并施，手段冷酷。当他还是个金丹期修士时，便有数百位妖族追随在他身后。而当他境界提升，实力强大，妖殿之中无人敢争锋时，他对手下很严格，他的手段也很狠辣。

　　从手段与心机上来讲，曲不负对比一众心思单纯的妖族，他在妖皇这个位子上的竞争中有着强大的优势。但是，世间安有双全法，纵曲不负天纵奇才，又手段非凡，也有劫数。

　　一百年前，曲不负盘踞于南疆山岭深处的一处水潭里，默默修行功法。修行《化龙诀》会让妖族发生九次脱胎换骨的造化，每次造化都会把实力提升一大截，但是造化来临时，也有天劫来临。曲不负当时恰好修行至第一次造化的关键，天劫降世，电闪雷鸣。

　　雷光铺天盖地，而曲不负这是经历第一次造化，并无准备。雷光如一尊手捧宝塔的无上神明，轰然落下，将曲不负死死地按在地上。曲不负神色失落，面容苍白，满心以为此生到了绝境。

　　但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穿云而过，一位少年剑修走至水潭边，轻咦了一声，“原来这里有一条小蛟龙。”

　　曲不负抬眼望去，便见万钧雷霆之下，天地风云之中，少年剑修手握龙泉剑，含笑看着他。

　　少年剑修笑道：“难得有缘，遇上一只没有孽业的小妖，我便助你一乘。”

　　说罢，龙泉剑如宝珠，光芒照耀天下，轰然一声斩向雷霆。

　　很久后，曲不负才知道那个偶然路过，随手一剑救了自己的乃是顾九思。

　　自初见后，曲不负便一直钟情于那位剑修，他听说顾九思失踪的时候，目眦欲裂，发了狂，化出原形，搅得南疆地动山摇。而多年后听闻顾九思重返太玄门，他又振作起来，一直追随在顾九思身后，并且重逢后，顾九思给出的要求，他全都照做。然而，太玄门的惊变早已传遍天下，魔族暗探之事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人尽皆知。

　　消息至南疆，曲不负看着山，看着水，看着建木，看着妖都，看着天地，仿佛受了当头一棒。那个剑修早就死了。

　　于是，曲不负神情萧索，心情低迷。

　　但他与顾九思相处时间并不长，又一直是单相思，到底还能振作起来，来到君王台上。除了顾九思参与的事情，曲不负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处置得很好。

　　于是，凤尧第一击被顾九思挡下了。

　　凤尧见到自己攻击被挡下，也没有惊色。她笑了一下，神采动人，腰身一拧，仿佛一朵凤凰花轻轻飞舞，快到了极致，轻到了极致。

　　而她旋身之中带出的灵气红如旭日。她这一次右手化掌，在空中连推三次，分别打向曲不负的额头、胸口、手腕。而曲不负金光微闪，侧身一步，先是借着方位的转移消减了凤尧攻击的威力，又踏出一步，双手合十，一道灿烂金光骤然出现在他身前，并且短短一息，金光便膨胀如三丈高的火球，迅速压向凤尧。

　　凤尧一掌盖向这道金光，万道红芒从她身后爆射而出，一道道红芒，瞬间穿透这道金光之球。这些红芒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太快，观战者只觉得像是无数红线穿过金光，接着，目瞪口呆地看着曲不负那道庞大的金光像是一颗意味坠地的宝珠，轰然出现万道裂痕。

　　金光轰然裂开。

　　而这时，凤尧的手掌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强势，用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瞬间落向了曲不负的胸口。但她的手掌和曲不负的衣服之间却还有一片树叶的距离。

　　这短短的距离，对许多修士来说都不可能改变战局。但对曲不负来说，是能改变战局的。

　　他抓住了这个空隙。他的右手牢牢握住了凤尧的手腕，仿佛老练的猎手提着兔子的耳朵，动作迅速而果断，然后他的手像是一块发着热度的钢铁，带着凤尧的手往下一压，同时左手突如其来地向凤尧心口一刺。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小，曲不负这一动作，更是缩短了他们的距离。在如此短的距离，面对如此猝不及防的动作，凤尧微微屈膝，然后骤然之间，她抬脚踢中了曲不负的下巴，动作快得如兔蹬鹰，力量强得如万钧雷霆。

　　曲不负突然被打中，手上失力让凤尧挣脱了去，而凤尧趁机反握住曲不负的双手，在曲不负来不及反应时，她抬脚连踢四次，分别踢向曲不负的面门、胸口、腰腹、双腿。每一次，都像是凛冽风刀，又快又猛。

　　对于寻常人来说，受了凤尧这番攻击，必然是身体发痛，无力再战。但曲不负乃是蛟龙，体魄强悍。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金光萦绕周身，目光沉沉，看向凤尧。他双手并出，一息之间便有三百六十种招式。观战者目不暇接，只觉看见了无数掌印同时出发。

　　如此快，如此强，这根本没有躲的机会，没有胜利的机会。

　　而此时，凤尧的浅金色长发早已因为之前的打斗而散落在身前，有点凌乱。但她仍然神采飞扬，神色坦然。她站在原地，清啸一声，观战者便觉眼前一阵刺目光辉，五色缤纷之羽，纷扬而舞，飞羽三百六十道，骤然射向曲不负！

　　轰轰轰！

　　刹那之间，天地失色，君王台上，飞羽飘零。

　　这一击之后，曲不负负手站立，一滴血珠从他脸颊静静滑落。

　　凤尧也是站立，她那一击用了太多力量，她后背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

　　然后，他们只站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冲出，发动攻击。

　　他们动作快得都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像闪电似的在君王台上穿梭。他们从东面打到西面，从南面打到北面，又飞身而起，御空一战。观战者抬头望去，仿佛看见两轮璀璨的、巨大的太阳在空中无数次撞击。两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他们越战越快，越战越猛。建木之上，刻有凤凰的图画。建木之下，刻有神龙的图画。平时，众人以为那些图画看起来已经够神异够美丽了，但现在见到凤尧与曲不负的战斗，忽然觉得建木的图画都有点黯然失色。

　　观战的芳芳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他们为何不动用法器。王子闲低声解释道，妖族与人族的修行方式不一样，妖族天生地养，体魄比人族强大，用不着什么法器。有些法器都没有妖族自身强大。

　　而他们交谈时，君王台上的战斗已经更加激烈。

　　有时候灵气如浪震撼了整个天地。有时候，灵气如利刃，在君王台上留下数尺深的痕迹。

　　轰！

　　又一次撞击后，两人都化出原形

　　一只五彩皆备，额上金羽的凤凰翱翔苍穹，凤凰挥翼，瑞光万千。骤一出现，便引得天地四方风起云涌，瑞霞挥洒，仿佛一轮圆日耀射天地。而此时也出现了一只金龙，神异非凡，声若牛吼。兴云吐雾，雷雨交织，

　　金龙盯着凤凰，眼中仿佛凝聚着雷光，一吼之后，龙爪便抓挠住凤凰双翼。而凤凰飞舞带出灿烂光辉，毫无惧色与金龙厮杀起来。

　　一时间，苍穹上响起来的是龙吼凤鸣，空中飞扬的是龙鳞凤羽。

　　有的观战者一见他们现出原形，瞬间产生了扭头就跑的想法。修为深厚的妖族现出原形，会对那些不及他们的小妖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现出原形是妖族战斗中很常见的手段。有的观战者嘀咕道，他们这是要打得天崩地裂。

　　而战斗中的两人不知观战者的看法，他们都在竭力战斗。

　　曲不负本来并不怎么在意凤尧，因为他从未听过凤尧有什么战斗。但是，如今在苍穹与凤尧战斗，战斗时间越久，越是觉得凤尧难缠。

　　从战斗经验和战斗手段上来讲，凤尧是远远不及曲不负的。但凤尧的优势在于她的强大是很简单，很纯粹的强大。

　　没有法器，没有道诀，仅凭她的力量与速度，便已很强大。

　　那是一种难以抗衡的强大。

　　在曲不负暗暗心惊的时候，凤尧舞于苍穹，美丽灿烂的凤羽划过无垠天空，带出犹如金芒的万千光辉。

　　在众人眼中，凤凰这一舞动作似是极慢，然而这是因为众人在下方，看不清凤凰的动作。凤凰这一舞动只用了三息时间，但在这三息时间，她一共发出一千零二十八道飞羽。每一道飞羽都像是一只飞凤，以超快的速度，以超强的力道射向金龙。

　　而金龙勉强抗下第一千零二十八道飞羽时，凤凰已完成了舞。

　　凤凰乃是祥瑞的象征，相传凤凰起舞时，百鸟相随振羽，凤凰栖于梧桐之上，百鸟随之而落，凤凰清鸣响亮，朝阳东升。

　　而今，凤舞九天，所有人忽然听见一种热烈的、繁多的、旺盛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枝叶，像是拨动了琴弦。他们抬眼，看见了百鸟飞翔，像万道流星划过天际。

　　观战者瞪大了眼睛，神色震惊，有的观战者喃喃道：“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而凤凰仿佛一轮圆日。

　　一轮壮丽的、强大的、热烈的红日。

　　然后，这轮红日朝着金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眨眼之间发生。

　　在很多情况中，人们可以躲避对手的攻击，但是躲避攻击有两个条件。第一，要有时间去躲，第二，要有多余的地方去躲。

　　但是这轮红日实在是太巨大，大到盖住了整个苍穹，大到没有地方去躲避。

　　曲不负有时间去躲，但无处可躲。

　　于是，这轮红日轰然砸下，君王台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深约两尺的大坑。

　　而圆日砸下的动静撼动了附近百里的大地，尘沙飞扬。那些坐在蒲团上的观战者都觉得大地震动，立刻起身。

　　君王台上，二人化为人形，曲不负跪地咳血，凤尧站在巨坑边缘，神色淡然，然后环视周围的那战者，看到了顾九卿时，还对顾九卿笑了一下。

　　胜负已分。

　　半晌，曲不负才稳住伤势，他出声道：“若我全盛之时，你不见得会赢。”

　　凤尧闻言，眨了眨眼，略有诧异道，“你不服气？”

　　凤尧这话让曲不负面色一僵，他撂下这话也不过是想要强行挽回颜面。

　　凤尧也不待曲不负说话，认真道，“好啊，你既然觉得你全盛之时能打赢我，那你下次找我好了。”

　　说着略一停顿，凤尧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脸上浮现两个可爱酒窝。她自信道：“但是呢，赢的还是我。”

　　凤尧是个很直接的少女。

　　她想见顾九卿，便寄信给顾九卿。

　　她想和曲不负战一场，便下战帖给曲不负。

　　她听到曲不负的语气很不满，便道下次你来挑战我好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很轻松。但曲不负听到，顿时感觉体内伤势有加重的迹象。

　　凤尧说完就不理曲不负了，她走下君王台，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这次的羽毛都差点秃光了。

　　不过，她对掉毛之事只懊恼了一瞬，又开开心心地笑起来。

　　她走到顾九卿身前，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她笑道：“我的羽毛好看吗？”

　　凤族很喜欢炫耀自己身上的羽毛。而凤尧特别特别喜欢炫耀自己的羽毛。

　　顾九卿淡淡一笑，回道：“殿下的羽毛很美丽。”

　　得到夸奖的凤尧满意了，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很欣赏顾九卿他们，便问道，你们要去妖殿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诗经·大雅·卷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