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虹》易六

72、凤凰来仪（二）

　　顾九卿笑了，他道我很乐意。又顿了顿，望着凤尧，问道：“殿下，下次战斗时，曲不负可能会比现在更强。”

　　顾九卿方才也听到了君王台上，凤尧对曲不负的话，那你下次找我挑战好了，

　　听到顾九卿的话，凤尧笑道：“让他来好了。”神情俨然很自信。

　　说完，凤尧微微踮脚。她眼神狡黠，又笑着问：“怎么，你担心我？”

　　顾九卿闻言一怔，然后淡淡笑道：“我当然担心殿下，还因为我觉得殿下此举对曲不负过于仁慈了。”

　　凤尧斜了顾九卿一眼，笑容有点俏皮：“反正他不服气，我打到他服气好了。”

　　顾九卿道：“不只是单纯的战斗，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取胜。比如说，毒。”

　　凤尧笑眯眯道：“毒对凤凰是没有用的哦。不过，还是谢谢你提醒我啦。”

　　顾九卿闻言，沉吟片刻，远远看了一眼君王台上的曲不负，又见凤尧这副自信轻松的模样，于是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他一次吧。”他轻轻道。

　　他觉得让曲不负成为凤尧的磨刀石也未尝不可。

　　虽然凤尧修为强大，但在战斗经验与战斗手段上是不及曲不负的。今后，曲不负多次挑战凤尧，对凤尧来说也能增长战斗经验。

　　凤尧不知道顾九卿的心思，只俏皮地歪了歪头，笑着看他。顾九卿身后的王子闲盯着他俩看看，满面喜色，心道看来凤族女婿之位有望啊。

　　未等王子闲给顾九卿一通鼓励的话，顾九卿先叫了他与芳芳二人一起去妖殿。

　　妖殿是历代妖皇所居的宫殿，也是妖族处理大小事务的地方，等同于长安的皇宫。他们三月二日来看建木时，倒没有进去妖殿。毕竟妖殿怎么说也是一个正经地方，妖族都在里面忙着公务，哪里能让三个人族游玩呢，打搅了妖族的事务可不好。因此，他们那日也只是在外面看了几眼。

　　那日，王子闲晃着桃花扇，站在妖殿门外略有惋惜地说，比皇宫小一点。

　　但现在进去后，王子闲觉得自己的脸啪啪的疼，哪里小了，分明是妖殿内有乾坤，只是从外面看上去小，里面地方可大得很。妖族竟在妖殿内部放了一个洞天。洞天类似秘境，空间很广大。能将一个洞天置于妖殿内，大大扩大了妖殿的地方。

　　而且，妖殿里妖族们讨论的事务也与王子闲想的很不一样。

　　“跨种族结婚的妖族去那边登记！”

　　“大人，这是关于三里村黑牛妖与青牛妖斗殴的公文，请过目！”

　　“再来四百份星辰花，婚礼上等着要用。”

　　“我服了，你为什么要在家门口种灵草还不设法阵，你邻居是一头白羊妖啊！羊路过你门口，当然忍不住啃几口灵草啊。”

　　由于妖族各支风俗不同，并且大多数妖族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便是求偶，导致王子闲他们登时被各种叫嚷着“求爱”“婚姻”的声音所包围。而凤尧却是见怪不怪，笑着带领王子闲他们走过这群忙于公务的妖族。

　　过了片刻，他们到了一处有些清静的长廊。廊下长墙是一道长长的画壁，画壁上用绚烂而美丽的色彩描绘了历代妖皇的事迹，还有自妖殿成立以来发生的大事。

　　像这样的画壁，长安城中也有一道。但长安画壁只是描绘出各种神兽，而妖殿画壁更多是讲述一段历史。还有一个方面不同，妖族画壁的色彩更为绚丽，笔墨较为肆意飞扬，有时候飞扬得都让人看不出来这画的什么，长安画壁画风反而朴实，能让人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王子闲虽然看不懂有些画面讲的什么，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这道画壁哪怕看不懂，也能直观地感受到一种色彩的美感。

　　经过长约八百步的画壁，沿着道路往前走，便看到一间间雅致美丽的房间。

　　看到那些房间，凤尧慢慢道：“这里都是以前守卫建木的前辈们住的地方。不过，前辈们去世后，现在都没人住了。现在的守卫者都住在妖都，而不是妖殿。”

　　在妖族，妖皇统领一切，妖皇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而除了妖皇，还有一些妖并不参与妖族权力斗争，他们负责护卫建木。由于建木在妖族心目中很重要，这些守卫建木的妖也通常被称为前辈、大人。

　　“房间里还放有前辈们当年留下的物品与卷轴。你们想去看一看吗？”凤尧接着道。

　　“我们还能进去看么？”王子闲奇道。

　　“可以啊，这些房间也是为了让后人纪念他们。”凤尧道，“这还是妖族从昆仑那里学来的。”

　　“昆仑？”王子闲问道。

　　“其实，按照我们的传统，画壁就已经是一种纪念了。留着前辈的遗物，据传是昆仑的习俗。”凤尧解释道，又看向顾九卿，“要去看看吗？”

　　顾九卿没拒绝。

　　而王子闲本想跟着顾九卿走进同一个屋子，却看着凤尧，立马顿住脚。王子闲觉得应该展现对顾九卿的关心，给他与凤尧交谈创造一个良好的氛围。

　　于是，王子闲晃着桃花扇，嘿嘿一笑。他拉着芳芳去了另一间屋子。

　　这些屋子里都有小妖每日打扫，王子闲他们进去时，那小妖正在扫地。

　　小妖见到他们，也不惊诧，只看了一眼又认认真真地扫地。

　　王子闲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屋子的装饰很华丽。但由于没有人住，屋子显得很冷清。王子闲打量几眼后，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心里嘀咕一声和长老们的宫殿差不多。

　　他朝小妖随口问道：“这间屋子以前是谁的？”

　　小妖道：“齐大人。”

　　芳芳认真看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一把架在高柜之上的剑鞘。这把剑鞘样式古朴简单，材质普通，这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法器。剑鞘上刻了四个字，字迹看起来有一股风雅的感觉。而剑鞘上的四个字为“不堪回首”。

　　“齐大人是剑修吗？”芳芳指着剑鞘，轻声问。

　　小妖摇头：“大人是法修。这把剑鞘是大人认识的剑修借给他的，大人很喜欢这把剑鞘，无论在多么危险的战斗中，都没有放弃这把剑鞘。大人去世后，我们本来一直等那个剑修来取，但那个剑修后来到这里，却没有取走剑鞘。”

　　“他说他送出去的东西，不会要回来。”

　　芳芳听完，看着剑鞘。这把剑鞘除了那四个刻字，上面没有任何伤痕。

　　芳芳忽然意识到，这把剑鞘在齐大人心里一定很重要，所以他无论在怎么样的战斗中，都没有让这把剑鞘受到半点伤。

　　他在那个剑修心里一定很重要，所以那个剑修宁愿没有剑鞘，也要把剑鞘借给他。

　　无论生前还是身后，这把剑鞘一直守护着他。

　　那个剑修已经离开了妖都，但他的剑鞘却一直守护着他。

　　剑鞘依旧，情何以堪。

　　芳芳看到这把剑鞘，想到在这个世间，也有一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她的老师，□□上人。她离开西疆已经有两年了，她已很久没见到她的老师了。

　　她神情黯然，低头看地，轻轻道：“我想我老师了。”

　　“我想回西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