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虹》易六

69、凤凰于飞（三）

　　如果一个人想见识天下群骄，他就不能错过长安的青云会。

　　如果一个人想见识风花雪月，他就不能错过妖都的美丽夜色。

　　长安是少年们志得意满仗剑斗战的城。

　　妖都是年轻人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城。

　　妖都夜市繁华，芳芳和王子闲四下张望，走了约莫百步，手上就已多了甜豆浆、咸豆浆、枣糕、糖人、包子、芝麻饼。王子闲抱着咸豆浆道，我觉得咸豆浆才是世间大道。芳芳微微摇头，她喝了一口甜豆浆道，甜的也很好喝。王子闲对芳芳的言辞表示痛心疾首，认为她这是投敌之举。王子闲言辞凿凿，倒让芳芳愣了一下，这咸甜之争还能扯到修仙大道吗。

　　在王子闲快要把咸豆浆奉为修仙者每人一杯的佳酿时，芳芳忽然听到很欢快的小调，转身望去，便见一张宽约两百步，长约三百步的红色毯子在空中迅速展开，仿佛揉面时把面团摊开一般。飞毯一角勾住一座五层楼的楼顶，一角勾住对街两层楼的栏杆，而两个女妖轻笑着，赤足在毯子上轻轻一点，又轻轻一跃，一个吹笛，一个吹箫，身姿动人，曲声欢悦。街上的游人都看呆了，觉得眼前两位女子恍如神仙。这是妖都的艺人在夜里奏曲。

　　顾九静静听了片刻，认出了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九韶。”他道。

　　《九韶》，与《六列》、《六英》皆是上古之乐，但这些乐曲由于产生时间太早了，在岁月长河中很多都已成残曲。顾九卿没有想到能在妖都听到《九韶》。

　　三人静静欣赏完，又沿着街道慢慢散步。就在这时，一只紫色巨鸟清鸣彻空，掠过妖都，眨眼间消失在天边。继续走，芳芳看到许多妖族卖着蓝色的小花，虽然此花看起来是山野常见的，可很多妖族纷纷买这种花。芳芳有点迷惑道：“为什么这种花这么受欢迎？”她说时看着前面那长长一队妖族等着买花。

　　王子闲也看见了，笑道：“因为这种花乃是定情之花，在年轻人中当然很受欢迎了。”

　　“啊？”

　　“这种花名为星辰花，只在夜里开花，花瓣散发光芒，就好像星辰一样。很多男女都会把星辰花送给对方来表示爱慕之意。这个习俗据传在上古之时就有了。”

　　他们说着，已经走到妖都的外围。这里停着许多的月亮船，但是湖上的月亮船却比停岸的更多。小小的、弯弯的月亮船沐浴在夜色之下，轻轻地游荡在湖上，时而能听见船上之人欢悦的笑声。还有那淡淡的光芒，犹如星辰般的花，也在月亮船上。

　　一眼望去，如繁星。

　　芳芳之前在千灯如昼的夜市还不能明显感到这种花的美丽，因为千灯之明压住了星辰花的光。但此刻站在安静的外城，她忽然明悟了这些星辰花的美丽。它们确实就像星辰一样美丽。

　　空中还传来鲛人的曼妙歌声，歌声动人心弦。随后传来一阵像是瀑布的响声。一只只飞鱼张开双翼，从水面同时跃出，犹如万千虹光飞向天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西边，有龙马凌波而来。龙马长有九尺，顶有白色两角，神采飞扬。它一出现便是风云从之，然后它似是感觉到了芳芳诧异的目光，走向芳芳，欢悦地嘶鸣一声，微微屈身。

　　王子闲顿时激动地跳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龙马。他伸手想要去摸龙马，却被龙马嫌弃地踢了一脚。

　　而芳芳看着龙马，轻声道：“这是让我骑的意思吗？”

　　龙马轻轻点头，目光温和。然后芳芳轻轻地摸了摸龙马的毛，轻拍两下后便坐在了龙马之上。

　　王子闲瞪大了眼睛，诧异道：“这龙马莫不是佛寺养的？不然，何以对自己如此嫌弃？”王子闲想来唯有那些古板的高僧才看不惯自己这种风流人物。

　　顾九卿道：“我觉得它只是单纯地嫌弃你罢了。”

　　王子闲：“……”

　　王子闲：“不可能！”说着，又要去摸龙马，这回龙马直接送他一脚，毫不留情地把他踢进了湖里。不多久，一位容色娇美的鲛人托着王子闲浮出水面，还留下了几颗洁白的珍珠。

　　王子闲瞪大眼睛看着天空，好半天之后吐出一口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来了没多久就离开妖都是因为有鲛人非常热情地要唱歌给自己听。

　　歌是挺动人的，就是有瞌睡效果。

　　王子闲当时还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估量了一下自己真的抗不住便立马收拾行囊离开了。

　　在王子闲回忆往事的时候，龙马已经带着芳芳游了四遍，又哒哒地走回来。芳芳玩的有点累了，迅速下马然后轻轻摸摸龙马，小声说着什么，龙马也应和般地点点头。不久后，龙马轻轻嘶鸣一声，仿佛是告别。接着，龙马踏波驾云，潇洒离开。

　　翌日，顾九卿他们去看了建木。尽管建木被人削断了一截，但仍然是非常高大的。王子闲提议要录影石录一下建木，然而顾九卿淡淡一笑，告知他一个消息，建木附近是不准录影的。

　　话是这样，王子闲见到建木还是很高兴的，拉着芳芳四下转悠。

　　顾九卿倒是表情淡然，没有什么新奇之感，他想起前世所见情形，心道纵然是神木，也无力抵抗战火。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台上。

　　一把铁剑斜插在平台上，剑纹如流水不绝。

　　“这是工步剑。”一只小妖带领他们游览，走到这里这时语气里带了几分敬畏道。

　　王子闲和芳芳好奇望去，而顾九卿平静地看着那把剑。

　　铸剑大师欧冶子与干将曾铸造出三把铁剑，乃是龙泉、泰阿、工步。龙泉剑被人献给了大夏皇帝。而后来皇帝又将龙泉剑赐给了顾九思。

　　泰阿剑是威道之剑，在天兵门。很多铸剑师都会去拜访天兵门去看看传说中的泰阿剑。

　　三把铁剑中的最后一把工步剑则在妖都，为历代妖皇的佩剑。

　　谁能当上妖皇，工步剑就归谁。

　　而现在，妖皇还没有产生，这把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