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虹》易六

25、仙门大选（一）

　　王子闲和芳芳在谢辞书家里住了几天，等仙门大选开启。长安城里有道宫的客舍，王子闲可以住，但王子闲带着个小尼姑住进去就不太好了。

　　王子闲心里一盘算，就去找了谢辞书。谢辞书没什么反对，只是有些抱歉地说，家里比较穷，委屈你们住在这里了。

　　就这样，王子闲他们住了下来。王子闲这次来长安主要是他身为长老喜爱的弟子，辅助长老们选拔人才，挑选弟子。芳芳跟着王子闲是为了增长见识，她目前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便跟着王施主了。

　　仙门大选每十年召开一次，各门各派都派人到中都选徒，收徒的消息也会昭告天下，让所有希望拜入仙门的凡人来到长安。

　　修仙门派收徒一般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仙尊觉得和你有缘，看对眼了立刻收为弟子，这种收徒方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第二种便是仙门大选，面向全天下的三十岁以下的凡人和金丹期以下的散修，如果这些人能通过考核，便会成为修仙门派的外门弟子。然后在外门修炼到一定修为就会进入内门，成为长老们的真传弟子。

　　顺带一提，还有很少见的第三种方式，比如说当年顾玖歌直接开着飞舟把顾九卿送入太玄门，太玄门立即收下了顾九卿为弟子。只是这种条件很苛刻，需要弟子背景有世家有神器撑腰。

　　总的来说，仙门大选是一个凡人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对修仙门派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事情，门派内大多数弟子都是通过仙门大选而出来的。门派的掌门和长老都会出场。

　　仙门大选召开的这一天，王子闲和芳芳去了位于长安东面的登仙梯。

　　尚未走近，便已听见喧嚷的声音，再一抬头，只见登仙梯仿佛天宫垂下的一条绸带，云雾缭绕着登仙梯，这漫长的宏伟的阶梯连接了凡尘和仙宫两个世间。

　　此时，选拔还未开始，人们聚集在街上。

　　王子闲和芳芳打量周围的人群，忽然王子闲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侄子，不是吧，不是吧，你如果改换师门可是要被人唾弃的！”王子闲喊道。

　　正和一位女子说话的顾九卿身形微顿，似是和女子说了什么，而后回过身来对王子闲笑着道：“王、叔、叔，我仍然是太玄门弟子。”

　　王子闲带着芳芳走近，摇着手中的折扇，问道：“你也是负责招徒的？”

　　顾九卿摇头，“我陪我朋友。”

　　然后顾九卿向他们介绍了他身边的女子。

　　“朱柔，我在夷陵认识的朋友。”

　　王子闲看见朱柔后，立即抱拳一礼，一套家庭年龄住址的问题就像糖豆一样冒出来。

　　顾九卿先前告诉过朱柔王子闲是个爱八卦的人，朱柔还有些不重视，这一刻听到王子闲滔滔不绝的问题，朱柔随便回答了几句，更多的却是懒得说了。

　　“朱姑娘想要拜入哪个门派？”王子闲笑呵呵道，“如果没有想要去的门派，可以来道宫。”

　　“不用了，我要去药王谷。”朱柔拒绝了，当初顾九卿建议她去药王谷后，她来长安就打听了药王谷的消息，发现在众多门派中，药王谷的确很好。朱柔看了一眼顾九卿，直言道：“若是我成了药王谷的医修，以后顾公子受伤了就来找我。”

　　顾九卿点头，笑着道了声多谢。朱柔见他一笑，不禁被他容色所惊艳，走在街上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卖酸梅汁的摊子，倒翻了一车的酸梅汁。

　　站在摊子后面的小胖子瞬间站起来，大声道：“你怎么好端端撞我的摊子？”说着，不停流泪，“哎呦，可怜我上有七十老父下有三岁小儿要抚养，每天就靠着卖着酸梅汁挣点钱，没想到你横来一脚，哎呦，我一大家子人可怎么过活啊？哎呦，哎呦，我的心好痛啊，我的脚好痛啊。”

　　神情之凄凄惨惨，声调之哀婉动人，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的。

　　谁特么在仙门大选的地方卖酸梅汁？而且这胖子看着才十六七岁，就有三岁小儿，你撒谎是不打草稿的吗？

　　朱柔本来还有些愧疚，但见着小胖子那种故意装委屈的态度立刻冒火了，抽出腰间的鞭子，凶巴巴道：“我赔你钱，但你不能拿什么话来讹人。”

　　小胖子看到鞭子心里一抖，有些结结巴巴道：“我说得都是真的，哎呦，祖宗，不要打我，我的心一点也不痛了，我的脚也不痛了，你别打！”

　　朱柔鞭子一甩在摊子上，那个小胖子动如脱兔，立刻跳到了七米外。看架势是要跑了，但朱柔拦着小胖子。

　　朱柔横他一眼：“你给我等会儿，我跟你回家去跟你父亲你儿子道歉。”

　　小胖子见了她那鞭子实在心里胆寒，开始讨饶：“别啊，对不住，姑奶奶，我都是骗人的。”

　　朱柔却是不能轻易绕过他，和小胖子吵了许久，一会儿给他黄金，一会儿又问胖子父母住哪里。

　　顾九卿见状，似是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笑。

　　在胖子把朱柔的辈分升到前世的冤孽今生的姑奶奶时，终于叫停了他们。

　　走到胖子身前，问道：“你在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显然，顾九卿不觉得小胖子真的是来卖酸梅汁的。

　　小胖子闻言脸色有些变白，左看右看，就是不说话。

　　这是，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回答了问题。

　　“他是来找我的。”一个中年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牵着一头灰驴，看着顾九卿他们说。

　　“找你？”王子闲诧异。

　　小胖子看见这个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惊讶地张大。

　　小胖子磕磕巴巴：“你……你是……”

　　“我是。”中年人点头一笑，一边把灰驴背着的两根竹竿拿下来，两条布绑在竹竿上。中年人把竹竿立起，布条顺着轻风展开，左面的布条写着“蓬莱仙宗今日收徒”，右面的布条写着“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朱柔见了不由得噗嗤一笑，“你是蓬莱仙宗来收徒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门派都派来好多人？”

　　“我们本来就人少。”中年人说。

　　小胖子看见“收徒”的字眼后，一下子眼冒金光，蹿到中年人面前：“你看我能不能进蓬莱？”

　　“你是个天才，但我们只收天才中的天才。”中年人说。

　　“我可以给长老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先生你温文儒雅，学富五车，惊才绝艳，宽宏大量，可以收下我这种勤奋努力的学生，对吧？”小胖子眼巴巴地看着中年人。

　　“我们只收天才中的天才。”

　　“必须是天才中的天才？”小胖子不愿意放弃。

　　“如果百年一见的天才就可以了，那蓬莱仙宗怎么会四百年不收徒？”中年人对小胖子很耐心，即使小胖子抱着他的大腿哭哭啼啼，也还是慢慢说明。“我们需要的不是百年一见，我们要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不可超越的，天才。”

　　小胖子大哭一声，拿着中年人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道：“没事，不能当你弟子，给你当个端茶送水的小厮我也愿意。”

　　中年人摇了摇头。

　　中年人又看向顾九卿他们，道：“可有兴趣算一卦？”

　　“算卦？你不是来收徒的吗？”王子闲对中年人来自蓬莱的身份有点怀疑。

　　他知道这次仙门大选蓬莱会来人，但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中年人是蓬莱的啊，再怎么说，蓬莱仙宗也是天下仙门之首，只来一个人也太寒酸了吧？！

　　中年人闻言也不生气，笑道：“不是我收徒，我只是来打个招呼。现在时辰还早，我闲着无聊，就想着为人算卦，增添点银两。”

　　朱柔不喜欢算命道士，她小时候被算命道士骗过银子。

　　王子闲则不喜欢提早知道未来，正是未来一片迷茫，他才有探索的好奇心。

　　小胖子倒特别想算一卦，但中年人拒绝为他算卦。

　　最后，中年人为顾九卿和芳芳算了一卦。

　　中年人看了看芳芳的掌纹，感叹道：“你会成佛。”

　　到顾九卿时，中年人没看他掌心也没有让他写字，中年人看着他的脸打量许久。

　　“你有情劫。”中年人说。

　　王子闲奇道：“你不问别的什么就知道大侄子有情劫了？”

　　中年人笑了笑，回道：“他长得很好看。好看的人经常会惹烂桃花”

　　听到自己有情劫，顾九卿没有惊讶之色，他不在意这些与命运有关的言论。

　　三次清越的钟声传遍长安，仙门大选要开启了。

　　顾九卿他们也要走了，王子闲最后好奇问中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