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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一箭的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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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
长安。
大夏皇都。
“名字?”
“王子闲。”
“籍贯?”
“衍州王家。”
“年龄?”
“一百二十六岁。”
“修为?”
“这个也要问?”王子闲顿了顿,立刻嬉皮笑脸道,“美人姐姐,这个修为就别问了吧?你看我瘦弱的样子,扔在水沟里都没人关注的,哪里会有什么高深修为?”
“别嘴贫。本官按律办事,你如实禀报。”问话的女修冷冷道。
“好吧,金丹初期。”王子闲无奈摊手。
“可加入了什么门派?”
“道宫。”
女修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扫了一眼王子闲,似是盯上他了。她把王子闲的信息记录在册,又唤来周围的侍从拿着检验修为的问道石走到王子闲身前。
结果证实王子闲确实只有金丹修为后,女修把一枚玉牌给王子闲。
由于不久后仙门大选和青云会都在长安召开,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来到长安,而考虑到治安,长安令派出七品的官僚看守四方城门,审核入城之人的身份。这些官员身着绿袍,腰佩鱼袋,衣裳纹麒麟,神色严肃。
王子闲笑着接过,展开桃花扇,还朝女修眨了眨眼,仿佛和女修商量好晚上在哪里见面。
女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下一个。”
然后,芳芳上前,也依次回了女修问题,芳芳的回答是西疆,明灯寺,筑基五层,十三。女修同样探查了芳芳的修为,发现没有妄言后也给了玉牌。
两人拿了玉牌进城,看见宏伟而古老的皇都,芳芳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城。”
王子闲笑道:“这是大夏国都,重中之重,自然是最大的城。但你看久了,你也觉得不过如此。”
王子闲说着,一面介绍皇都的八卦轶事,一面带着芳芳穿越了大半个长安,轻车熟路地转过几个街道,然后到了一座清贫的宅邸前。王子闲的同门师兄谢辞书就住在这里。谢辞书入道很早,是道宫掌门赵渔火的真传弟子,曾是道宫众位长老指定的大师兄。
王子闲仗着厚脸皮跟着王长老在道宫各位前辈跟前混了个眼熟,又与师兄弟们感情亲厚。王子闲到长安,第一个去拜访的自然就是谢辞书。
但是,这天不凑巧,谢辞书去太学了。
王子闲并不愿意去太学。关于太学的众多八卦里,有一个八卦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太学是诸位学子求学的学堂,同时也经常会有官僚在太学论道。有一天,三位紫袍官僚坐在椅子上,他们原本谈论起天文地理诗词歌赋谈得很融洽。但是,不知是哪个学生听着听着忽然提了个问题:“诸位先生觉得,为什么如今大夏与修仙者共治天下呢?”
第一位大官说:“我觉得这是因为权力。”
第二位大官说:“不,这是因为实力。”
“不,我既不认为这与权力有关,也不认为与实力有关。我认为是天命!是天命让修仙者与大夏共治天下!”第三位大官说。
前两位齐声怒骂:“我呸!去你玛德天命!”
第三位大官坚持是天命。前两位大官非常坚定地反对“天命”,他们一齐反对第三位,但又同时争斗不休。
所有人大吵一架,从修仙者配不配当人辩论到大夏何时会亡,从我劝你尽早告老还乡骂到你是不是世家的狗,各方辩得越来越激烈,最后吵到了皇帝面前。这件事的结果是许多人被革职,被流放,上百人在这次风波中死去。
吵架吵到了这个地步,在大夏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后来,太学门口就立了规矩:一、禁止武力搏斗;二、禁止口头辱骂。
对王子闲来说,八卦不可怕,可怕的是祸从口出,偏偏王子闲说话很多且爱讲废话,他去太学,那就如飞鸟自投罗网。
极有可能,话只说了一半,金吾卫的小本本上就记满了他的名字!
都这样了,王子闲怎么可能愿意去太学?
王子闲选择带着芳芳去逛了其他地方,估摸着谢师兄应该回来了才去谢辞书家,这时谢辞书已经回来。
他见到两人很高兴地招待他们,虽然家徒四壁,非常清贫,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籍。谢辞书在箱子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以前别人送他的茶。接着,他亲自为他们煮茶,待茶端上来,他才坐在椅子上。
王子闲劝他道师兄何必这么客气,谢辞书笑着回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王子闲只好被迫接受谢师兄的客气。
然后谢辞书问王子闲道宫的长辈,接着又与芳芳谈论佛经。
他只说了一会儿,王子闲就急着喝茶。
王子闲一脸苦色道:“师兄,我可听不懂什么佛理啊。”
谢辞书看着师弟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有些劝诫意味道:“你若是专心读书,岂会听不懂?芳芳有佛有理,而你却还靠着性子顽劣。我这里还有些道经,你在长安这些时日便多读书。”
王子闲嘴角一抽,他不想被师兄逼着读书。
王子闲转了话锋问道:“师兄今天去太学是有什么事吗?”
谢辞书叹气道:“学子玩闹,放出了太学的妖兽。”
王子闲眉一挑再一落,道:“太学的妖兽这么容易被放出来?那金吾卫还有什么用,俸禄供他们养老的吗?”说着,眉头皱起,“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师兄你担任是闲职,他们怎么叫你去?”
谢辞书却不详谈,看着王子闲说起他的修为境界。
谢辞书知道王子闲已经金丹后眉眼弯了弯,笑着道:“你既然到金丹期了,这次青云会可要好好努力。”
王子闲立马摆了摆手,叫道:“别了,我打不过他们。不过,我终于到金丹期了,这次师兄你就别催我读书了。师兄,你还是说说别的,比如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突破金丹期的吗?”说完,王子闲迅速一展折扇,脸上颇有些高兴之意。
谢辞书轻轻一叹,又顺着他的意问道:“那你是怎么突破的?”
王子闲一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
且说那天,王子闲和芳芳一同离开临淄,本来他们是准备去道宫的,但王子闲又一次果不其然地和传送阵犯冲了!
明明是去道宫的传送阵,愣是把他们传送到了冰天雪地的北疆!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王子闲一到北疆,就被寒气冻得打了个喷嚏,一边双腿颤抖一边握着芳芳的手哀叹道流年不利。
王子闲以为传到北疆已经够倒霉了,却没想到更流年不利的在后面!
他们直接被传到了一个元婴期黑熊妖在冰原的栖息地!还打扰到了大熊的睡眠。
被吵醒的大妖很生气,很恼火,双目瞪圆看向王子闲,决定让这个人类修士永眠在这片雪原上。
王子闲:“……”
王子闲在芳芳反应过来前,就用一个道诀隐匿了她的踪迹,传音:快跑!
而他自己嘴里一边说个不停,什么大哥什么今天风儿甚是喧嚣,一边掉头就跑!大妖看见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不向自己跪地求饶,还转身就跑,心中更是恼火,眼中杀机毕露。
说到这里,王子闲神情像是要哭要哀嚎了,道:“我当时真心觉得自己要完了,一个劲儿地跑啊,一个劲儿地喊救命,但北疆一个人都不见,师兄当时我迎着冷风跑过雪原,真的太难了,我真以为自己没救了!我跑了一会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忽然看见一辆白色的马车出现,然后一支箭从马车里飞射而出,直中大妖心口!”说着,王子闲顿了顿,忙端起茶喝了一口。
当时,王子闲以为自己走投无路,必死无疑,没想到看见了一辆马车,他立刻换了方向,想要避开那辆马车,否则大妖害了更多的人。
但是,那辆马车就静静立在那里。
立在雪原中心。
雪白的马,雪白的马车,和马车两面刻着冰蓝色的花纹。
驾车的侍从肩膀覆盖了一层雪,驾车的侍从也是身着白衣。
驾车的侍从看见了王子闲,然后转身,似是在对车内的人低声说了什么。
马车内的人像是感冒了,咳嗽两声。
然后驾车的侍从走下车,往王子闲的方向走去。王子闲连忙摇头,别过来,你们也会被大妖盯上的。
就在王子闲想要让侍从快跑的那一刻,就在大妖紧追在王子闲后面的那一刻,就在漫天雪花在天地间飞舞的那一刻,就在生死最危急的那一刻,王子闲忽然听到极为清晰极为迅速的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就像一腔孤勇的飞鸟撞在金笼上那一个扑身,方向那么直,意志那么不可动摇,又像无数穿云箭汇成一箭破开九层云霄,速度那么疾,力量那么不可抵抗。
这个声音让王子闲耳朵疼痛,眼睛流泪,大脑也疼。
一只箭刹那间贯穿所有的光阴,横跨无尽的大地,倏然而至,瞬间射//中住了大妖。
直到很久后,王子闲的耳朵才慢慢停止阵痛,他站起来这时发现大妖已经毙命,走到大妖边上看见妖怪的胸口清楚地有一个箭留下来的伤口。
王子闲一边回想,一边对谢辞书说:“我看到那一箭,然后突然感觉筑基到金丹的界限我可以突破了。然后我找到了芳芳,我们想对马车里的人道谢时,驾车的侍从向我们行了一礼,他为我们指明传送阵的方向,对答有礼有节。我本来还想爬上马车跟马车里面的人见面,但马车里的人一言不发,我也不敢闯进去,然后他们径直驾车离开了。”说着,王子闲手撑着下巴,“不知道马车里的人长什么样。”
谢辞书无奈一笑,道:“他们救了你,你就不要再穷追不舍了。而且,全天下知道孟家家主是什么模样的,不超过五位。”
王子闲想到那一箭的风情,感慨道:“孟家的光阴箭,百闻不如一见。”
修仙界四大世家:独孤、孟、顾、王。
四大世家皆有神器,神器由世家的家主掌控。
独孤家的断水刀,孟家的光阴箭,顾家的星云棋,王家的霸王枪,这四件神器是有的人想见而不得见,也是有的人不想见而不得不见。有的人想见是慕名久矣,有的人不想见是知道神器过后无人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