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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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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正高,京城一处民宅内,红花绿树掩映下,一阵嗯嗯啊啊的奇怪声音传来,守在院里的小丫头羞得满面通红,老老实实的数着手指,既不敢走,也不想听。
“少爷,少爷!”屋内的女人娇滴滴的喊着少爷,“你弄疼人家了。”
“小贱人,越发孟浪了!”男人的声音如饥似渴、大汗淋漓。
那男人正是韩委阳,而此处是他的一处外宅。
汉高侯迂腐,也正是因为迂腐,所以韩委阳娶妻后除了两个妾室,坚决不许他再碰别的女人,而韩委阳却觉得大丈夫夜御百女方能正道,故而买了这么一处宅子给自己寻欢作乐。
到兴奋处,韩委阳光着身子跑出来,竟把守在门外十四岁的小丫头也给拉了进去,这满宅子上下,没有他没碰过的女人,即便现在没碰过,以后也迟早是他的,且每个女人只碰一次,破了处子之身,便再没有价值。韩委阳也不会把她们卖掉,因为他觉得别的男人也都有尊严,碰了不是处子的女人,堕了大丈夫的尊严,所以将这些买来的女婢尽数杀死,在京郊找地方埋了。
这事一直做得隐秘,而且这些女子都是他花钱买来,至于放在哪里也是他的自由,所以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韩委阳面对哭泣的小丫头正兴奋,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气急败坏本不想理睬,可是那敲门声越来越急,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韩委阳只好随意披了件衣服,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对面竟然是二三十名捕快!
“京兆府捕头捉拿人犯。”领头的捕头喊道。
韩委阳一阵好笑,“你们捉拿人犯捉到小爷这儿来了?赶紧走吧,今儿小爷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韩委阳一心想着屋里那个青果子般的小丫头,连奚落的话都不想多说。
“韩委阳?”捕头问道。
“正是!”韩委阳见对方叫出了自己名字,颇为得意。
“抓的就是你,带走!”
捕头手一挥,几个捕快一拥而上,把韩委阳团团围住。
“你们是不是疯了?可知道我是谁?”韩委阳见对方不客气,恼火起来,心想这次恐怕不能吃了那青果子了。
“就是知道你是谁,才要抓你。”
捕头也不客气,吩咐人带韩委阳走,自己带着剩下的捕快进了屋,屋内的女人们见进来的竟然是一群陌生男人,纷纷惊声尖叫,胡乱找了衣服披在身上,惊恐的看着这边。
这屋子里何止两个女人,除了说话的,和刚刚那个小丫头,竟然还有六个赤条条的,有的拿着果盘,有的打着扇子……
“啧——今儿算是开了眼了。”那捕头也觉得稀奇,带着众捕快退出去,等那些女子穿好衣服才又进来,“你们不必害怕,京兆府尹大人已经抓了韩委阳,他不会害你们了。”
女人们袅袅娜娜,瑟缩在一边,小声哭泣着。
其中一个穿着明显好一些,也就是刚刚跟韩委阳在床上的女子,她比较大胆,往前一步,柔声说道:“这位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女子是韩公子外室,韩公子虽然风流了些,但到底、到底是家务事……”
捕头冷笑,“韩委阳把你买来,不超过十天吧?”
女子脸上绯红,柔柔弱弱的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你可知道这些年被他买来的外室不下数十人,每个都是过了初夜便葬在京郊乱葬岗了。”捕头说道。
“啊?”女子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似都瘫软了,“怎、怎么会这样?大人莫不是搞错了?”
“侯府公子,没点真凭实据别说我们,我们家大人都不敢抓。”捕头也不怕,继续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或许需要你们上堂作证。”
那些女子被吓得不敢出声,一个个打着寒颤,像一群失去母鸡保护的小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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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尹包听凭其实就在不远处,见那边抓人一切顺利才上了一顶小轿。
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感叹这京城的局势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今天一早,侧王夫姜彦带了两名苦主来京兆府,这两名苦主说是醉江南的伙计,女儿被韩家公子抢走,已经遇害,就埋在京郊一处乱葬岗里。
若是普通百姓大概把状纸呈上后还要继续等几天,可是侧王夫亲自来,包听凭自然不能耽搁,立刻派人跟着两个苦主去找,结果真在京郊乱葬岗找到了他们女儿的尸体。
就在苦主想要带着女儿的尸体走时,一名捕快踩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女子的手!纤细修长,但已经变色腐烂。那捕快觉得晦气,可是又不敢得罪死者,一边嘟哝着谁家死人埋的这么敷衍一边给那女尸填土,结果这边刚挖了两下,又一具女尸出现,捕快开始害怕起来,包听凭当时也在场,吩咐人将此处全部挖开,结果竟然有三十二具尸体!全部都是年轻女子的,有的还跟活着时无异,有的已经只剩白骨和衣物。
包听凭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想要着手调查,结果当晚姜彦就拿了更多证据来。韩委阳如何从人牙子手中买入年轻女婢,带到那民宅肆意折辱、凌虐致死,由谁秘密将尸体带出,运到郊外掩埋,所有细节一应俱全,就好像韩委阳做这些时姜彦就在场。
一开始包听凭以为其中有诈,然则姜王夫又找到了韩委阳经常买女婢的三四个人牙子,还有几个女婢的父母,甚至还有三个丢了女儿的良民也人走了其中三具女尸,这就由不得包听凭不信。
包听凭只能一边抓人一边上报刑部。
小轿摇摇晃晃的,外面大太阳烤着,里面也是闷热异常,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京兆府。包听凭下了轿,不妨已经有马车等在府外,那人甚至没有进府,只在门口守着他。
“尚书大人!”包听凭赶紧行礼。
那马车上的正是刑部尚书李瓷。
“包大人,韩家公子之事我已知道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你这就随我面圣吧。”李瓷不由分说就拉着包听凭上车。
“面圣?”包听凭没想到连刑部都不敢接此事。
李瓷点头,“听说是姜王夫报的案?”
包听凭点头,“正是,出事的是姜王夫手下一个伙计的女儿。”
“包大人,我看你是忙的晕头了。”
包听凭沉默一会儿,这才明白,怀王府进来这么多事,姜彦身为王府主事人放着手中许多事不管,偏偏要亲自替一个伙计出头,这本身就很怪异。
这怀王已经身在狱中,还不忘对付汉高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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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汉高侯替儿子韩委阳喊冤,在大殿上声嘶力竭,然而桩桩件件条分缕析,根本由不得人辩驳。
午正帝震怒,判韩委阳斩立决。
中午,人头落地。
下午,圣旨到汉高侯府,韩委阳罪大恶极已经伏法,念在韩家三代忠良,且汉高侯仅有一子一女,汉高侯之女韩若兰饱读诗书,封翰林院翰林,与男子同,可不降级承袭父爵。
汉高侯当场吐血,重病卧床。
当夜,汉高侯韩刚吐血而亡,向来被他当做低贱之人的正妻、小妾统统跪地,却不闻一丝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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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茶楼,周良田和袁中郎正在一间临窗的室内喝茶。
一次赈灾,这二人倒是成了好友。
“姜王夫雷霆手段,是我等小觑了他。”周良田说着,一边闻着茶香。
“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袁中郎轻叹。
“这韩家公子,委实作恶太多,只是想不到姜王夫一夜之间便将所有证据尽数集齐,看起来,怀王府还有余力管这些事。”周良田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韩家向来针对怀王,怀王岂能一直毫无动作?”袁中郎说,“倒也不冤了这汉高侯。”
“怎么说?”周良田问。
“世人都以为是姜王夫报复大理寺卿郑道昌在朝上中伤怀王的话,可若只是如此陛下岂能不三思?侯府公子判了斩立决,前前后后不到三天,”袁中郎的茶凉了,他喝了一口,“怀王涉及谋反,陛下不能容,难道陛下就能容许他们一直大放厥词要收回皇室女子继承权?”
“嘶——”周良田思索,这皇室女子能不能外嫁、是否可以继承涉及良多,以前是因为皇室子嗣虽少,但就算女子随了夫家也还能延续,自然由他们去,现在呢?尤其楚王被废太子之后,若皇室女子不能继承,那宋霆麒宋霆麟兄弟首先就要被排除,他们是雁南公主的后人,自然要改回雁南公主夫家的姓氏,其次怀王宋霆谕将变回郡主,也没有了继位的可能,楚王宋霆杰已经被废……
这简直比谋反还绝,直接断了宋家江山。
周良田想到此,不禁暗自笑了,难怪陛下反应如此强烈,只怕是从楚王被废太子那一刻起,这汉高侯一伙人结局就已经被陛下写好了,没准姜王夫的所作所为还有陛下的指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