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暮佽

48、木偶马戏团 ……

　　［晨曦不会到来］

　　［被世界毁灭］

　　［太阳不会升起］

　　［被黑色污染］

　　［月亮不会落下］

　　［被挚爱谋杀］

　　［被预言、被指责、堕落、死亡］

　　［这就是魔王的一生］

　　——克丽缇娜《魔王的悼亡诗》

　　有人提笔在悼亡诗旁写下血色的备注:“不要因为恶人的罪恶，抹杀其过往的悲惨痛苦。”

　　“同样，罪无可赦的人，不要因其曾经可怜就轻易原谅，这是对殉道者牺牲的亵渎。”

　　“不要因罪恶漠视痛苦，不要因痛苦原谅罪恶。”

　　“我们同情，我们反思，我们反抗。”

　　…………

　　“闻见柑橘的香味了吗?”

　　“当然闻不见啊”

　　“因为那颗柑橘树再也不会开花结果了”

　　“猜猜看，我把谁埋在了树下?”

　　枯萎的树下，黑色的泥土泛着黏腻的鲜血。

　　“……明白了吧，是你的“母亲”啊”

　　恶魔在梦中对她露出了残忍带有恶意的笑容。

　　云唯又一次做了预知梦。

　　梦中修道院庭院中央的神像双手捂脸默默垂泪。

　　她仰头，试图直视神的眼睛。

　　…………

　　“我有两个“母亲”，一个死于殉道，另一个也死于殉道。”

　　…………

　　小木偶霍普在一片茫然中再度睁开了眼，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月族人。

　　温对他伸出了手，不足四十厘米的小木偶爬上了他的手，仔细地打量着温的眉眼。

　　是当初的孩子，不，并不是，按年纪算应该是后代。

　　“霍普先生，您好，欢迎来到……”

　　未能完全拉拢的窗帘恰好在此时泄露天边一缕晨曦，晨曦恰好照到小木偶身上。

　　是新的一天啊。

　　“月族怎么样了呢?”

　　他忖度良久，最终还是替月问出了这个问题。

　　“……”

　　只有沉默，沉默即回答。

　　最终，温微笑着：“这个问题您不该问我这个月族的叛徒。”

　　性格古怪又莽撞的时空商人突兀地从天花板上的黑色大洞掉下来，恰好掉在他们的面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说过很多很多遍了，不要随意将时空隧道开在别人头顶上，亚兰”

　　“知道了，知道了，族兄……走啦，老祖宗，我带你冒险去”

　　银发的亚兰随手操起小木偶再度开了个时空隧道钻进去。

　　“另外，陛下让我警告你，不要整天跟个痴汉一样的缠着云唯小姐求她用血液发丝做交易，知道的你想研究她特殊的血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痴汉……”

　　倒也不用反复强调“痴汉”两个字吧，族兄越来越唠叨了，还有那位陛下真的小心眼……不就是给云唯小姐出售了根有瑕疵的蜡烛吗，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账。

　　时空商人亚兰又一次故意抓错重点，不研究是不可能的，但保护珍贵的研究对象是非常必要的，跟云唯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也就只骗到了这么一管血，等他回去立刻给保险箱再加几道锁。

　　小木偶霍普：没人关心下我的死活吗?不要随意带着老祖宗，啊不是，不要随意带着跟你曾曾祖父一个辈分的木偶坐过山车(穿梭时空隧道)啊！！心脏要被吓出来了啊！

　　…………

　　“最终，曾经最信仰神的月族无一人信神”

　　…………

　　云唯取出了小木偶体内剩余的白水晶，小木偶阖上了眼睛，成了真正的没有生机的木偶。

　　她将那块白水晶融入体内，强行将所有白水晶合在一起，破碎的终于完整。

　　接着她毫不犹豫用惯用的锋利匕首割开了右手手腕，将重归完整的、被她自己的力量淬炼得更加强大的水晶逼出体内。

　　这很难，很痛，无异于生剖自己的肋骨。

　　鲜血在逐渐流失，寒冷空虚漫上心头……

　　最终她逼出了一块小巧浓缩着更多力量的血水晶，她将血水晶放入小木偶原先空洞的胸腔内，在小木偶醒来前，用仅剩的一丝力量将他传送到他后人的身边。

　　“我可能没有好的结局，但至少我希望能尽我所能给你一个好结局”

　　云薇及时接住了脱力即将晕倒在地的姐姐，她的笨蛋姐姐又在做舍己为人的事了。

　　总有一天，她会……红玫瑰色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一如许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