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暮佽

49、天使、魔犬 ……

　　“何为神？”

　　“真正的神应该是强大且具有慈悲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同类的悲鸣感到麻木。

　　她们弱小，所以她们活该成为滋养神的养分，你是这么想的。

　　你温顺地低头趴伏在神的膝上，神抚摸着天使洁白的羽翼。

　　又一名天使在你面前死去了，你习以为常。

　　你听见神发问:

　　“你是否觉得我的所为过于残忍？”

　　你身子一颤，轻声:“不，神是不会有错的，弱小者活该成为强大者的养分”

　　“能为您牺牲是她们的荣幸”

　　神愉快地笑了，胸膛起伏，祂改为抚摸你的长发:“你是我最满意的孩子，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成为她们的一员……”

　　你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活在了虚构的乌托邦中，不愿看残忍的炼狱。

　　…………

　　光明树上是一个个莹白的光团，里面孕育着新生。

　　一个光团突然落地，笼罩在身上的光渐渐褪色，稚嫩的羽翼遮住了孩子赤裸的身体。

　　你试图抱住新生的天使，有人先你一步，她将孩子小心护着，以仇恨的眼神看着你，称呼你为“异神的走狗”。

　　“希乐，我没有……”你想向她解释你并不准备伤害这个孩子，你只是想抱抱它(天使无性别，成年后可自行选定外在的性别)。

　　“叛徒，投靠异神的叛徒！滚开！离光明神树远点……我为真神有你这样的叛徒感到耻辱！”

　　又被讨厌了，你已经习以为常了。

　　天使一族信仰着光明创世神，也是俗世所称的神主，可神主早就在神世纪陨落了。

　　只有光明树有残余的神力，庇护着曾经的信徒。

　　耻辱地活着与英勇地死去，哪个更好点？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亡者无法护住真神留下的光明神树，无法护住天使一族的未来。

　　为此，你宁愿成为曾经同伴眼中的叛徒，苟且偷生。你不认为自己高尚，你选择为了信念卑劣地活着。

　　…………

　　窗台上酿好的果酒散发着芬芳，你坐在窗台旁梳理着浅紫的长发，洁白的衣袍随意地散落在地。

　　展开的羽翼愈发晦暗，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床上的来自维护者的贵客还在酣睡。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是个头呢?你不知道，你有些迷惘。

　　公正的执法者与侵略家乡的异神相互勾结，多好笑啊，亏你曾经还满怀期待。

　　贵客醒了，窗台的果酒倒了，白色染上了青紫。

　　…………

　　你提着一盏灯，顺着蜿蜒曲折的阶梯而下，来到关押着反抗的天使的地牢前。

　　你熄灭了手中的灯，用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

　　年轻的斗志昂扬的天使们从地牢中逃出。你守在地牢前，等待神明的惩罚。他们逃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从囚牢中逃出来呢?

　　神垂下了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你。

　　青紫上溢出鲜红，不断流淌，这是神的诅咒，除非你诚心悔过。

　　可是你何错之有呢?你不认为自己有错，你在内心无畏地嗤笑着。

　　…………

　　洁白的衣袍也被染得鲜红，这就麻烦了呢，今天可是要面见贵客，你眼里闪过讥笑。

　　反正这次所谓的来自维护者的贵客肯定也跟以前一样是个混账，要么是贪得无厌的贪财者，要么是好色的嫖客。

　　无所谓，反正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

　　…………

　　令人意外，来访者是个从未见过的眼生的维护者。

　　她经常装作无意地瞥过你淌血的后背，原来是有特殊癖好的那个吗……

　　你凑近她，给她倒了一杯茶，你轻声暗示：“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吗?”

　　正在与她交谈的神对你投来了赞许的一眼，识时务这是你身上最令神满意的一点。

　　让你感到震惊的是这位客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明明还是白天就……她直接向你点了点头，你看向神，神没有反对。

　　你沉着心将贵客带回了你的房间，你当着她的面脱下了染血的衣袍，笔直地跪下，温顺地垂头闭眼。

　　你已经习惯忍受屈辱了。

　　她没有动作，你心一颤，将遮挡后背的浅紫长发一并撩起，这下你毫无遮挡了。

　　一声清浅的叹息从你身后传来，太轻了，轻的你以为是错觉。

　　你能感觉到她的手碰到了你正在淌血的后背，一阵剧痛后，是不可思议的轻松感，血不再流了，说准确点是伤口突兀地消失了。

　　你顾不得别的什么转过头，发现贵客原先完好的左手手腕上突兀地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顾不得正在流血的手腕，她将她的白色制服外套披到了你的身上。

　　你眼眶莫名有些湿润，眼泪却迟迟流不下来，只能无力地紧紧攥住外套的下摆。

　　…………

　　“我一直难以理解，那些对神狂热的疯子，他们明明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没琢磨透，竟然就开始琢磨起人与神了。”

　　“神与人之间，明明并无区别。”

　　“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得到力量的卑劣者竟然开始洋洋得意地自称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