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暮佽

47、木偶马戏团 ……

　　［除了死亡的人，谁都没有释怀］

　　［洁白的墓碑无人驻足］

　　［仲夏下了场大雨，洗净地上的血痕］

　　［不要沉默、不要沉默、不要沉默!!!］

　　［沉默着、缅怀着过去，走向必然］

　　［用生命做绝唱，从高空坠落］

　　［最后无人铭记殉道者的名字］

　　［无需怜悯，前仆后继，仍有后来者］

　　——希德莱《沉默的诗》

　　染血的诗集被丢入火炉中焚烧，仅剩的残篇预告着未来——不止一个殉道者，悲剧的命运仍在重复循环。

　　…………

　　“我讨厌神，祂总劝我牺牲”

　　“讨厌世界，总牺牲我爱的人”

　　“唯有你，勉强称得上喜欢”

　　“真奇怪，我总是喜欢在别人的葬礼上放声大笑”

　　“可这次，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是我的葬礼”

　　“再讨厌，我也还是要为了保护这个世界选择死去”

　　“不要来参加我的葬礼，我不需要”

　　“有句话一直忘了说，你是我最优秀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不要重复我们的命运，我们牺牲只为了不让你们这些弱小的小傻子牺牲”

　　——奇怪的莱尔《给我最爱的学生》

　　云唯收到了许久不见的恩师的来信，是绝笔信。

　　云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沉默着收好了信，沉默着打开挂在脖子上项链的隔层。

　　隔层里是一张仔细折叠好的纸，上面有无数黑点。每一个黑点代表着云唯逝去的在意的人。

　　她在这张纸上再度添加了一个黑点。

　　为什么不写名字呢？太多了。

　　为什么要写名字呢？没必要。每一个人的名字她都记得。

　　最近的一个是性格古怪的莱尔老师，上一个是安妮，上上个是安，上上上个是……第一个是希尔。

　　她是他们活着的墓碑，她自愿背负枷锁走下去。

　　…………

　　小木偶张开了手，试图讨要一个安慰性的拥抱。

　　一向距离感很强的云唯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您，云唯小姐”

　　“我决定解散马戏团”

　　“我一直支撑到现在的理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多年前马戏团收留了个孩子，某天孩子突然无声无息地跑了，没多久马戏团所有人被孩子招惹的仇人害死了”

　　“死于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我在这场火中获得了自我意识，亲眼见着我的主人死在我的面前”

　　“多年后，烧焦的木偶我呀终于能行动了”

　　“我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当初放火的那伙人的下落，可他们已经死了”

　　“……一切都是那个孩子害得，他是白眼狼，是他招来了祸患”

　　“在这样的仇恨支撑下，我“活”了下去”

　　“……我感到孤独，我想要同伴，想要重现昔日马戏团的笑声”

　　“于是我流连在各个马戏团，将意外死亡的马戏团表演人员变成了跟我一样的木偶”

　　“他们是自愿的，因为他们跟我一样还没听够观众的笑声”

　　“可惜现在马戏团要解散了”

　　“因为我不想活了”

　　“因为我得知了当年那个孩子并非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只是想一个人引开所有的追杀者”

　　“他明明已经在追杀者面前跳下了绝不可能生还的万丈悬崖”

　　“可他们还是要斩草除根，还是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

　　“我所仇恨的，到头来是一场空”

　　“这些年来我所拥有的所有力量，让我活过来的力量，维系木偶马戏团存在的力量都来自于当年您赠予的白水晶”

　　“我一直一直都很感激您的恩情”

　　“云唯小姐，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哭的，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强装出来的笑不会让人感到幸福”

　　“……好遗憾啊，没能真正的逗笑您”

　　“虽然不舍，但还是要说再见了”

　　“现在，麻烦您彻底回收最后的力量吧，云唯小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