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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绯闻 大家都听说 ...

  •   “说谁傻?”我蛮横地瞪着他。

      “我!我傻!”他一个劲地咧着嘴笑,沉闷的脸上总算有了神采,“你是天下第一聪明蛋!”

      听着更不像什么好话了。

      我懒得和他计较,将带上来的小药瓶递到他面前:“喏,这是助眠的。”他愣着不动,我便抓过他的手,把瓶子塞进他手里。“有些事你不想说就算了,但你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我怕你猝死。”

      段如尘顿了顿,摊开手掌,低头打量着手心里的瓶子,微微一笑。

      我抬起头,一轮残月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夜空,孤独地舔舐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看月亮?”我困惑不已。

      “因为曾经某个人也是这样看着天上的月亮。”

      “哦……睹物思人。”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是你那位小娇妻吧?”

      他不作声,等同于默认了我的话。

      “你自己慢慢欣赏吧,本天下第一聪明蛋要回去就寝了。”

      我倏地起身,腿脚处还未消退的酸痛使我瞬时间僵住。

      段如尘扶住我的手臂,轻声问道:“没事吧?”

      我死命掐着大腿才从耳鸣目眩的冲击中缓过来,听到他故作关心的声音反而来了一肚子火。“看你的月亮吧!”我甩开他的手,跳下屋顶。

      等我一觉睡醒后谷中却变了氛围——不论是丫鬟还是守卫,见到我时都用一种不清不楚的眼神偷瞄我,趁我不注意他们甚至还会相互使眼色,显然有事情瞒着我。

      “我看你们一个个眼珠子都不想要了。”我忍无可忍,在灼华殿大发雷霆。

      殿内殿外的全部守卫和丫鬟慌忙低头跪下。

      我随手抓着一名守卫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来说,怎么回事?”

      他战战兢兢地答道:“回主上,大家都听说昨晚……”

      “昨晚什么?”

      “昨晚主上和段公子在……在屋顶幽会……”

      ……

      我对我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你再说一遍?”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他拼了命地摇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多讲一句。

      “是不是最近伙食太好,都吃饱了撑的?”我不疾不徐地在殿里踱步,“行,传令下去,昨晚看守段如尘的那几个人,接下来一个月只准吃白饭,一根菜、一块肉、一粒盐、一滴酒都不准碰。”

      这帮不争气的东西,武功没长进,胡说八道的本事倒见长。

      我隐约听见各个角落里响起“松了口气”的声音。

      “觉得‘好险’吧?‘躲过一劫’吧?”我蹲下来拍了拍旁边守卫的肩,“放心,有福同享,他们吃一个月,你们吃半个月。”

      教训完这群不省心的,我离开大殿,刚巧撞见匆匆经过的司宁。这几日她陪着我跑药铺,忙前忙后,难得闲下来,我却总找不着她人。

      我正要叫住她,猝然瞥见斜对面的矮木丛后藏了两个鬼头鬼脑的人,我便直接拉上司宁从后面绕了过去,仔细一瞧,这两人是平日跟着暮雪做事的守卫。

      “你们在——”

      “嘘!”他们俩转过头,齐齐打断我,用手乱七八糟地比划着。

      我糊里糊涂地蹲在他们身侧,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竟然看见了暮雪和拖着脚镣的墨砚——暮雪走到哪儿,墨砚就跟到哪儿,暮雪停下,他也停下,寸步不离。

      “属下二人是奉命监视墨砚的。”守卫压低声音说道。

      我透过矮木丛的缝隙观察着墨砚:在脚镣的束缚下他行动迟缓,走三步歇两步,即便如此他依然追着暮雪,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暮雪素来不喜吵闹,对他的纠缠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他近来有什么可疑举动?”

      守卫面露难色:“别的倒是没什么,但……”

      “但他总是像这样无缘无故地跟着暮堂主。”另一名守卫接着说道。

      “什么叫无缘无故……”我听得云里雾里,再抬头时恍惚间看见暮雪的嘴角在向上弯。“哎哎哎……”我见了鬼似的猛拍两边的司宁和守卫,“你们都看见了吧?暮雪她,她刚刚是不是笑了??”

      “好像……”

      “是的……”

      我们四个一动不动,并排愣住。

      尽管暮雪那个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但我切切实实记住了。从前我一年顶多也就能看到她笑那么两三回,如今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动摇了。

      我恍然大悟:她哪里是不爱笑,是一直没遇到过逗她笑的人。

      暮雪大约是意识到不妥,蓦然翻脸,提剑逼退墨砚,甩下他径自离开。墨砚安分了不出半刻,又喋喋不休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处。

      守卫怕把人跟丢了,急忙起身朝我行礼:“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我拦住他们,“以后暮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们须特别留意,每日都要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尤其是暮雪的反应。”

      “是!”

      守卫们走远后此处便只剩我和司宁,我敲了敲她的头,嗔怒道:“死丫头,昨日我到处都找不着你,你跑哪儿去了?”

      “我冤枉!”她委屈地捂着头,“药库新来了一批药材,我一直忙着清点,饭都顾不上吃,怎么还要挨骂……”

      被她这么一说,我惭愧地定住,赶紧换上笑脸给她赔不是:“对不住嘛!我的错!”我搭着她的肩,“这样,为了补偿你,我们明日去逛市集,如何?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钱花到你高兴为止!”

      她满意地应允,还扬言要狠狠讹我一笔。

      翌日天朗气清,本该是个适合出行的大好日子,偏就有人来横插一杠。

      “……他为何在这儿?”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漠然盯着不请自来的段如尘。

      司宁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早晨我出来的时候碰见他,他就自己跟来了……”

      我一时词穷。

      昨日刚解除了他的禁足,今日就来给我添乱,我又不能把他丢在路上,只好遂了他的意,把他带着。

      拿他没辙。

      再过几日便是幽兰节了,街头巷尾的人络绎不绝,比平日更加热闹。马车停在集市不远处的巷口,紧邻着我常去的那家成衣铺,下了车我便直奔过去。

      这家店制衣的面料上乘,款式多样,因此虽然定价不菲,生意却一向不错,许多大户人家常年都在此定做衣裳,铺子的规模也是一年比一年大。

      我们刚一进门,一位小伙计便迎了上来,礼貌地问道:“几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

      掌柜连忙放下算盘和账册跑来:“去去去!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不由分说撵走伙计,然后眉开眼笑地引我进屋,“这是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谭小姐里边请!”

      从店面只有巴掌大时起我就是这里的常客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趟,这么算来,我见这位掌柜的次数比见自家药铺掌柜的次数还多。

      掌柜盛情带领我们上了二楼,一路还不忘同我寒暄。小伙计麻利地端着茶跟了上来,安静地候在一旁。

      楼上比楼下宽敞不少,只象征性地挂了几件衣裳,余下的架子上展示的都是最新的布料,供想要定制的客人挑选。

      “谭小姐请——”掌柜指着最里面的两排架子,“这是店里前几日刚到的一批料子,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几位打扮富态的中年女子正坐在窗边,有说有笑地攀比着各自的家业,见来了掌柜亲自招待的客人,纷纷侧目窥察。

      我走近摸了摸样布,无论是触感还是色泽,都相当不错。他家的面料的确是一等一的,不过制衣水平远比不上常婶,所以我总是买了布料回去交给常婶来做,既合身又合意。

      “行,都包起来吧,送到老地方。”我接过伙计手里的杯子。

      掌柜欣喜不已,立刻派伙计去库房取货。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段如尘身上。“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头一回来吧?”他细细打量着段如尘的衣服,突然灵光一现,“莫非,是新姑爷?”

      我闭紧嘴巴才没让咽到一半的茶水喷出来。

      想必掌柜是认出了自己店里的布料,才会作出如此笃定的推断。

      司宁轻咳一声,自信不疑的掌柜这才觉察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是小人妄言了,还请谭小姐切莫见怪!”

      我将茶杯放在掌柜的手上,故作大度地笑道:“他只是家里的一个下人。”

      窗边顿时传来一阵议论声,夹杂在街市的喧嚣中依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哪家的小姐啊?你们认识吗?我怎么从未见过她……”

      “我听蔡掌柜叫她‘谭小姐’,咱们这附近有姓谭的人家吗?”

      “难不成是谭侍郎的千金?”

      “可我记得谭大人府上只有两位公子,没听说过他有女儿呀。”

      “不会是私生女吧?”

      “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

      几人闻言收敛了些,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们也都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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