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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错觉 他应该就是 ...

  •   韩廷抛下我们,一溜烟独自跑没了影,我们四个便在石阶上坐下休息。

      “师兄,段师弟不是还有剑法上的问题想问你吗,你可以趁现在去教他。”

      颜卓觉得言之有理,起身走到段如尘身边。段如尘鞋脱了一半,仰起头亲眼看着颜卓坐下,他像定住了一般,一手提着鞋,一手托着腿,身体绷得僵直。

      “今日的招式,你有哪里没看明白?”

      段如尘缓缓放下鞋,整个人朝另一边挪了挪,紧张回道:“也没什么……我已经都想通了……”

      我坐在高处,所有人的举动都尽收眼底,段如尘的反应也没能逃出我的眼睛,想不到他居然还有羞涩的一面。

      颜卓尽着兄长的责任,对段如尘的衣食起居逐一关照,段如尘边听边挽起裤腿,轻轻一拧,挤出一地水。

      他皮肤本就白皙,小腿更甚,连一颗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没记错的话,他露出的那条腿,就是当时在幽鸣谷受了伤的腿,照理说伤口愈合容易,伤疤恢复却要花很长时间,这才不到一个月,他腿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了。

      ……我谷里的药效果这么好?看来回去以后该涨涨价了。

      “孩子们。”

      犯了错一直埋着头默不作声的岳潇潇蓦然站起,惊喜地奔向还没走近的萧舜英,扑进她怀里撒起了娇:“师娘!”

      “累了吧?”萧舜英抬起手轻抚岳潇潇的头发,眼里流露出的慈爱看不出半分虚假。

      岳潇潇靠在萧舜英肩上蹭了蹭,委屈地点了点头。

      先前并未留心,细看之下,这两人倒确有些神似:萧舜英虽为人妻,眉宇间仍透着英气,而岳潇潇虽作少女打扮,眉眼神态却与萧舜英如出一辙。

      “娘,您怎么来了?”颜卓对萧舜英的出现也十分惊讶。

      “我见只有韩廷回去了,你们几个都不在,担心出了事,便亲自来寻。”萧舜英轻柔地拍了拍岳潇潇的背,“我向你们师父求过情了,你们走完这一趟就不必再继续了,都回房歇下吧。”

      “谢谢师娘!”岳潇潇激动得摇着萧舜英的手臂。

      “对了卓儿,裴忘的事有消息了吗?”

      颜卓摇头道:“还在查,不过恐怕查不出什么,此人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也不曾有任何关于他的传闻。但我猜,他应该就是飞花门的现任门主。”

      最后一句如同尖针扎在头顶,将昏昏欲睡的我从混沌中惊醒。

      裴忘?飞花门何时有这么个人物?现任门主……莫非齐老头驾鹤西归了?

      可暮雪分明告诉我,飞花门送去的信上没有署名,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

      岳潇潇挽着萧舜英问道:“师娘,飞花门很厉害吗?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飞花门已有多年没在江湖上活动,就连前任门主齐烬也不知所踪,我们一度都以为飞花门解散了,你年纪尚小,没听说过这些也属常情。”萧舜英叹了声气,表情凝重,“若飞花门就此卷土重来,只怕整个江湖都不得安宁。”

      “他的第二封信似乎有更强烈的目的,还加上了落款,但信上有句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颜卓低头沉思,“他说要拿回原属于他的东西,这是何意?”

      萧舜英听罢突然目光闪躲,不安地推了推头上的发钗,含糊答道:“邪魔外道的说辞岂有道理可言。”短暂的沉默后,她领着岳潇潇转身往回走,“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要说她心里没鬼,她自己都不会信吧。

      段如尘坐在石阶上闷声不语,头都没回一下。他慢条斯理地穿上鞋,起身抖了抖衣服,走到颜卓身旁,望着萧舜英渐远的背影说道:“也许就是字面意思呢。”

      他提起桶从我面前走过,我恍惚间看见他嘴角噙着笑——不是单纯的微笑,而是哂笑,像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得意。

      “段师弟!”我叫住他。

      他回身看着我,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师姐还有事?”

      我装傻笑了笑,抿唇摇头,他也不再多问,朝山上去了。

      难道我又看错了吗?这都是第几回了……

      “我们也走吧。”颜卓轻声提醒道。

      我和颜卓各自拿起自己的桶,地上孤零零地还剩了两个,是岳潇潇走时留下的。她倒是走得轻松,一甩手把烂摊子留给别人收拾。

      我盯着那两个桶,火气又上来了。

      “我来吧。”

      颜卓独自背负了所有,他提着四桶水,在落日的余晖中像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回房后我小坐片刻,便趁着人少赶去后山。这几日忙得顾不上司宁,也不知她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后山因为一向无人光顾,地上几乎找不到清晰的路径,再加上天色渐渐昏暗,我沿着上一次走过留下的印记勉强得以摸清草屋的准确方向。

      走着走着,我突然警惕地停下来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着才稍微放下心来。

      经历了前几日的事,我最近总是疑神疑鬼,仿佛随时随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但其实自那日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出现过。我又一次失去了他的线索。

      我耷拉着脑袋,拨开挡在前面的杂草丛,心神不宁地往前走,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我猝不及防被绊了个踉跄。

      站稳后定睛一看,是个鼓起的土堆,上面零星盖着些草叶,竖着插了根约三尺长的粗树枝,像个坟包似的,在这种放眼望去到处乱七八糟的地方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发现。

      好险,这要是一头栽下去,树棍子直接在我头上戳个窟窿。

      可是……上回来的时候,有这么个东西吗?

      我思来想去,毫无印象。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总之还是先去找司宁要紧。

      草屋里微弱的光亮从窗户缝溢出,远看很难察觉到,走近了才依稀能看见屋内人影幢幢。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前,单手一推,门只是轻轻晃动,却没被推开。我愣了愣,又用上两只手同时推,门哐哐作响,依然打不开,好像是从里面闩住了。

      门后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随后有脚步声朝门边靠近,司宁的影子照在了门上。她拔下门闩打开门,和我四目相对。

      “怎么了?”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缓过神来,侧身让我进屋。“太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讪讪笑道。

      一进门我便看见角落床上的展媛,她面朝墙侧卧,想来是还在药效中,睡得正熟。

      “这几日可有异常?”

      司宁摇摇头,瞥见掉在地上的酥饼,连忙捡起扔到一旁。

      我看着那块酥饼,又转头看向桌上熟悉的油纸袋:“你去了微雨楼?”我走到桌边,解开还未拆封的纸袋上的棉绳,一层层打开包在外面的油纸,诱人的酱鸭香立刻被释放出来。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抓起一只鸭腿就往嘴里送,两三口就啃了个精光,唇齿间还回味无穷。

      感觉自己半辈子没吃过饭了。

      桌上还有一包敞着的酥饼,七零八落地摆着,有的甚至横在了油纸外。我不假思索地拿起一块,谁知一口咬下去毫无香酥可言,简直比我的心还凉。

      酥饼与酱鸭不同,天气凉爽时酱鸭即使放上一两日也无妨,但酥饼须是新鲜出炉的才好吃——外层热腾腾的饼皮脆中带糯,入口绵密,内里的肉馅滚烫多汁,爽口而不油腻,若是能再配上一杯特制的花茶,那美妙的滋味怕是神仙也想尝尝。

      迫于饥饿,我强忍着咽下了,然后皱着眉头把剩下的酥饼放回桌上。

      “这饼是几时买的?”我嫌弃地掸掉手上的饼屑。

      司宁将散落在桌上的酥饼一块一块收好,说道:“都是晌午买来的。”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这酱鸭你从晌午留到现在还没吃?”

      “我……其实我买了两只,吃了一只,这只是想留着夜里饿了再吃的。”

      “难怪,我就说你怎么能忍得住,平日你一闻到酱鸭的味道可是连路都走不动了。”说着我又抓起另一只鸭腿,边嚼边说,“再过几日就是初十了,无论我最后找没找到凤天玄剑,初十那日你都要在山下备好快马,我们在这里逗留太久了,该回去了。”

      也不知司宁记住了没有,她惴惴然瞟了眼熟睡的展媛,大概是在担心如何处理这个“麻烦”。

      “你临走前再给她服一次药,等她睡醒我们肯定已经离开了,到时她自然会回去找颜放他们。”我叼着鸭腿骨,把裹着酱鸭的油纸重新包好,系上绳结提在手里,“这只我带走了,我肚子里真的一滴油水都没了。”

      “哦……好……”她魂不守舍地回道。

      我戳了戳她的额头:“没人管着你,是不是心都玩野了?”

      她傻笑着挠了挠头,送我出门。

      “啊对了。”

      我刚一踏出屋子,回身却见司宁急欲关门,我的突然转身让她停下了动作。

      “你的扣子……”我对着她指了指自己领口的位置,“扣错了。”进屋时我就看见了,她的几颗衣扣上下错位,但我的注意被食物吸引去了,忘了及时提醒她。“我先走了,方才说的事别忘了。”

      她应了一声,待我走远几步再回头,她仍立在门边望着我。见我也在看她,她咧起嘴朝我摇摇手。

      这丫头今日倒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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