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界找老攻》宗无念

9、第 9 章

　　营帐内气氛肃杀凝重，皇帝坐在帷帐内，群臣百官或躺或跪在他周围的地上，神情悲愤，最外围是一群带着鬼面的黑衣骑士，手中举着寒光凌冽的剑和另一边的右神武卫军对峙。
　　太子眉眼间尽是戾气，“父皇，哦，不，陛下，你还不知道孤不是你的亲生孩子，现在大梁唯一的皇嗣应该已经命陨落凤崖了。你快些退位诏书吧，孤让你好好地过完后半生。”
　　群臣听见这公众秘辛，有人不信，悲愤地大叫起来，“怎么可能!太子殿下，定是镇国公这逆贼诓骗于你，你可是白皇后的孩子，绝对是我大梁的皇子，莫要听信逆臣贼子的谗言啊！”
　　“哈哈哈哈，皇后的孩子，你说可笑不可笑？”站在一旁的镇国公闻言大笑起来，笑罢，神色肃杀地问道:“陛下，不知你要做何打算？”

　　皇帝的声音在帷帐后幽幽响起，“你说太子不是朕的孩子，你叫朕如何相信？”
　　镇国公冷笑一声，“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总归你把皇位传给他就对了。”随即一转，“不过，为了叫你死的明白，我也不妨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当年在安国寺里，袁宁就把孩子给换了，那时候她说自己的孩子丢了，其实丢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皇后的孩子。”
　　镇国公的话音落下，营帐里鸦雀无声，一片肃然。

　　抑制不住喜悦的太子抢声道：“那个孩子在昨日已经随着秦王死在猎场里了。父皇，我叫你这一声父皇，保证你安享晚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秦王的大军现在还在驻地待着呢，他们可赶不来救驾。”
　　“纵然你不是朕的亲子，可朕待你不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九泉之下和你的皇后说去吧。吴诚，去把陛下带出来！”
　　周围人毫无动静，太子扭头看向吴诚，眼带威胁，却见吴诚一动未动。
　　太子忽然感觉不妙，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威胁道：“吴诚，你那小儿子可还等着你回去呢，不要不识抬举。”
　　吴诚面色冷淡，提腿走到帷帐前，跪拜行礼，恭敬道：“微臣有罪，险些酿成大祸，太子……逆贼绑走微臣的小儿子，威胁臣助他们谋反，只是小儿命大，逢人相救，不必受这逆贼威胁，陛下若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殿内众臣看着跪着的吴诚，不由松了一口气，面上轻松了一些。

　　太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气急，镇国公暗中握紧拳头，心中也有些慌张，面上仍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右神武军都敢这么欺骗我们，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只有这么点底牌吧，介山驻军已经在猎场外，只需我一声令下，你们都是瓮中之鳖，再给陛下一次机会，若是不肯下诏传位，怕是就要永远留在猎场了。”
　　“镇国公还是先为自己考虑考虑吧。”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外传来。太子和镇国公转身看去，如见了鬼般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明钰和秦王，帐内众人惊讶地看着他们。。
　　不怪众人惊讶，因着猎场里都是右神武军的人，吴诚又向秦王投诚，因此二人进来时什么动静也没有。
　　太子大声叫道：“你们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儿？”

　　皇帝终于掀开了帷帐，被太监德胜扶着走了出来。隔着众人，明钰和这位皇帝再次相见。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秦王身边站着位容貌出色的刚及弱冠的男子，朝中老臣觉得这人有些面熟，深思才发觉是与已故的皇后十分相像，思及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子并非皇室骨肉，众人便对这位的身份十分好奇。
　　太子勉强维持住风度，不断颤抖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慌张。
　　秦王没有理会太子，他带明钰走向皇帝，气势凌冽，站在前方的太子和镇国公率领的右神武军不由左右退让开，给二人让开了一条路。
　　明钰站在皇帝面前，心中对识海中的子觉道：“我再给你一次见他的机会，等我离开这里，你就要去轮回了，再见一面你最后的亲人吧。”

　　明钰闭眼，再睁开时，双眼通红，眼泪汪汪，他跪了下去，透过泪雾看着他二十年都没见过的亲人，却相见即是离别，他一个字也没对皇帝说，就直冲进了明钰的识海，背过身去，抽噎着对明钰说：“还是不用见了，恩人你救了我父亲一命，保住了我大梁江山，我不再求别的回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明钰无奈的接过身体的主动权，眼睛还含着子觉的眼泪。他正要开口，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剑啸!
　　他扒下身一个翻滚，躲开了劈在地上的剑刃，秦王飞身而出一脚踹开了偷袭的太子，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太子狠狠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他想殊死一搏，却终究还是失败了，咯着血，看着皇帝不甘心道：“这么多年，你真的有当我是你的孩子么？你从来只对我严苛，小时候，我养了一只心爱的狗，你却说它会耽误我的学业，叫人把它杀了，咳咳，你问我为什么忘恩负义，你对我有一点点恩一点点义吗？”
　　“你放肆！”德胜激动道：“那狗不是陛下杀的，是它误服了毒药！陛下怕你伤心便叫人悄悄埋了它……”
　　皇帝摆了摆手，无奈道：“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太子呆呆地坐在地上，木然地呢喃着：“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没有错!”

　　随后而来的澹台大军压阵，太子和镇国公一片败势，逃进猎场，镇国公不慎落下悬崖，太子最终被右神武军抓住，带回京师。不久，皇帝病重，封明钰为天子监国，秦王摄政。

　　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呼啸，下了两日的大雪刚停，依然没有放晴的预兆。墙角的被白雪覆盖的红梅开得艳丽繁盛又冰清玉洁。
　　明钰穿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亭子里，脚边烧着炉子取暖，秦王坐在一旁翻着奏折，桌上放了一壶刚烧热的美酒。
　　明钰拿起酒壶，也不给酒盅里倒，直接就着壶嘴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一口气。秦王听到身边的动静，抬起眼看了一眼坐没坐像的明钰，无奈道：“若是让群臣看到你这个模样，又免不了一番谏言了。”
　　明钰白了他一眼，“他们看到我又让你看奏折，这谏言已经免不了了，债多了不愁，让他们说去吧。”
　　二人相视而笑。

　　明钰整了整狐裘，坐起身来，探身到秦王面前，忽然很正经地问道：“你想做皇帝吗？
　　他的时间快不多了，明钰又没有子嗣，他想把皇位传给秦王，他害怕别人上位后对位高权重的秦王不利。
　　秦王盯了一会他的眼睛，又垂下眼帘，淡淡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微臣很是惶恐。”
　　明钰一皱眉，“你别在我面前装模做样。”
　　秦王忽地抬头，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一样，将他脸上的神情一刀刀刻在心里。明钰心虚地转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秦王开口，语气却十分无助，“我总感觉你要离开我了。”
　　明钰不由转过头来，与秦王对视，小心翼翼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
　　“明钰，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你一直做皇帝不好吗？”
　　“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你的。”
　　秦王惨然一笑，“你看，你还是会离开我。”
　　明钰无奈，“我只是假设。”
　　秦王一把将明钰抱在怀中，“我不在乎这些，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只希望你走的时候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常常有一种感觉，我与你相识上千年，却身不由己与你分开，那种痛陈心扉的感觉总是涌上心头。”
　　明钰僵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话，不由心酸。
　　他承诺道：“好，我如果要走，一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一个雪后初霁的早晨，明钰离开了这个小世界，秦王跪在床边，抱着他的身体，亲了亲他紧闭的双眼和脸颊，喃喃低语，“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一丝血迹从嘴边流下，周围侍从大惊，还未反应过来，秦王已倒了下去。

　　明钰再睁开眼，被大盛的红光刺激的双目含泪，想到秦王独自一人留在小世界，下次见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明钰不由心情低落。
　　看见他元神归位，沉默着不说话，又双目含泪，鸿鸣不忍出声，过了一会，却又忍不住焦急问道：“上仙，怎么样了？”

　　他没将自己在小世界遇到周旭的事情和鸿蒙说。一来，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怕大家空欢喜一场，而来若是走漏风声，被魏子舒知道，又少不了一场麻烦。

　　这般休整了不知多少时光，胸口的昆仑镜忽地发光，明钰知道，这是魏子舒又下界去了。
　　他拿出昆仑镜，镜面一闪，出现一场面，那是在战场上，一个面上带着面具的血衣人正被人围攻，一柄长枪穿过了他的身体。
　　明钰道：“鸿鸣，我这次下界，你去归墟向众仙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有什么机会可以伤到魏子舒留在天界的本体。”
　　鸿鸣道：“是，上仙。”又忍不住担心，“我尽快回来。”
　　明钰笑了笑，“你不必为我担心，快去吧。”
　　说罢，闭上眼睛，元神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