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界找老攻》宗无念

8、第 8 章

　　明钰坐在床边，眼带笑意地看着侧身躺在软榻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秦王，对方一进屋就让仆从把明钰的被褥放到床上，又把自己的拿到软榻上，未待明钰阻止，翻身上了软榻，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转过身去。

　　月光透过轩窗洒在秦王身上，秦王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的呼吸声进入梦乡，倏地明钰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殿下，要不你上来睡吧，我住在旁边的小室即可。”
　　秦王没有回复他，仍然平静地侧躺在软榻上，他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窣窣下床穿鞋走动的声音，不自觉身体僵硬起来。果然，走动的声音停在了他身旁。
　　明钰疑惑道：“睡着了吗？”俯身去看，披散的长发不小心扫落在秦王脸上，秦王无法装睡，睁开双眼，和明钰四目相对。
　　“王府守卫有限，还要分身去看顾吴同，你和我在一起，可以更好地集中兵力。”
　　秦王希望明钰赶紧回去睡觉，不料明钰非但不觉得尴尬，还紧挨着他坐在软榻边缘，身体的温软透过布料传到他的背上，秦王忽地坐了起来，十分无奈地看着他道：“你要是想睡软榻，那我去睡床。”说着就要起身。
　　明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秦王高大的身影在仿佛被明钰那只纤弱的胳膊定在了那里，渐渐地被推倒在榻上，秦王僵硬地躺着，整个人沉浸在了明钰身上不知名的幽香中。
　　明钰的身体支撑在他上方，接触的地方并不多，秦王却觉得浑身都要烫起来了，忽然，嘴上感觉一片湿润柔软，不过片刻。不及秦王反应，那温热柔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着那惑人的幽香入侵着他的大脑。。
　　明钰起身，利落转身上床，道：“殿下，快睡吧。”
　　这还叫人怎么睡？秦王睁着眼直到后半夜才听着明钰沉稳的呼吸入睡。

　　就这般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春猎的日子来了。天还未亮，军队整装待发，随行的世族百官睡眼惺忪地爬上马车，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却是精神焕发地骑在马上，到处奔跑。

　　明钰穿着秦王府侍卫的服饰，一脸困倦地斜歪在马车上，打了个哈欠，伸手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后望不见头的士兵，放下帘子，问坐在一旁看书的秦王：“这些跟随的士兵都是右神武军的，镇国公本身就有兵权，他会不会以防万一调集自己的私兵驻扎在猎场附近？”
　　“嗯，确实。”秦王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右神武军被太子掌握于手中，但除了吴诚，其他将领都对皇帝忠心耿耿，太子确实不能如臂使指，出意外的概率十分大。”
　　明钰挑眉，秦王必然有应对之法，笑看着秦王示意他继续说。
　　“前天就收到消息，镇国公府中有信使前往介山大营，为免打草惊蛇，我没有拦截信使，已让方丛去调派距离最近澹州大营。”秦王冷声，“镇国公为了拿到介山驻军，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得亏陛下还算清醒，没有将澹州驻军一起给了镇国公，若是太子登基，情况必然会变得更为艰难。”
　　秦王定定地看着明钰，道：“我虽然对争权夺利之事不感兴趣，却不想让这些人掌权危害社稷百姓……”
　　明钰不待他说完，伸手握住了秦王的手，“我相信你，你不用和我解释。”
　　秦王反手握住明钰的手，二人不语。

　　直到日落西山，车队终于到达猎场。明钰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眺望远处，红霞遍天，青山如黛。
　　时间不早了，皇帝下了旨，明日开始打猎，今晚众人搭建好帐篷，举办开场宴席，让众人放松开心一下。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落下，驻地上遍布着整齐的帐篷，篝火星星点点分布在帐篷间隙。
　　明钰独自在营地里走着，故意躲开巡逻的守卫，越往营地里走，守卫越是森严，也是明钰运气好，一个太监扶着一个身着青色锦衣的中年男人慢慢地散着步朝他走来。
　　那男人一脸病容，两鬓斑白，眼神却是十分的清亮，青色锦衣在月光下闪着的龙形暗纹，光华内敛。明钰心中一定，弯腰行礼。

　　太监一看见明钰，眉毛倒竖，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禁地！”
　　明钰连忙跪下，慌乱答道：“卑职是镇国公府的侍卫，不小心迷了路，还望陛下恕罪。”
　　那太监还要再说，皇帝摆了摆手，虚弱道：“你抬起头来。”
　　明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识海中的子觉透过这双眼睛和皇帝对视，幽幽出声道：“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吗？”
　　皇帝怔愣片刻，倏地咳嗽了起来，太监赶忙拍着皇帝的背，忧心忡忡道：“陛下，快回去吧，夜间寒冷，您的身体吃不消！”
　　皇帝强压下喉间的痒意，道：“你也快回去吧，朕叫人带你出去，省得再迷路。”
　　明钰谢恩。皇帝已经被太监扶着往回走了。

　　皇帝忽然问道：“德胜，刚刚朕是不是眼花了，觉着那孩子长得和白灵怎么那么像？”
　　德胜小心翼翼瞅着皇帝的脸色，道：“奴才也觉得是有点相像，这世上相像之人也不少，若是陛下想要睹物思人，要不把那个小侍卫叫道跟前服侍？”
　　皇帝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明钰打发了皇帝派来的人，自己走回了秦王的营帐。
　　秦王披散着长发坐在案前查看密报，神色柔和，明钰好奇问道：“看来是好消息？”
　　秦王把密报放在灯芯上，一簇火苗燃烧起来，将纸燃成了灰烬。
　　秦王转过身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太子召回了所有影卫，埋伏在明日狩猎的树林中，打算除掉你我。”
　　明钰笑眯眯地问：“那秦王殿下可有应对之策？”
　　秦王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明钰，道：“你猜。”
　　明钰揪了揪秦王散开的长发，“猜对了有奖赏吗？”
　　秦王哼道：“你偷偷跑出去，害我担心半晌，还要奖励？”
　　“好吧，你要我猜，我也要你猜，猜对了我再回答你。”
　　秦王无奈地笑了笑，“你真是好没道理。”他抱着明钰走到床榻边，把明钰放在床上，“你是去见陛下了吧。”
　　明钰点了点头，感慨道：“我没想到，他的身体会差成这样。”顿了顿疑惑道：“你说，他察觉出不对了吗？”
　　秦王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陛下自从病弱，就很少上朝了，朝事大都由太子和镇国公处理，但每回有关边疆稳定的折子他都会亲批，因此我才能掌握大梁半数军队。”
　　“看来，他还挺信任你的。”
　　秦王笑道：“君心难测，现在该你猜了吧。”
　　明钰摩挲着下巴，慢吞吞道：“殿下想要……恩……将计就计吗？”
　　秦王微笑道：“你就折腾我吧。确实是这样。”
　　“既然太子想让你我死在猎场，不如遂了意他的意，逼他就范，我们正愁没有证据，让他自己说出来，让他无路可退。”

　　明钰笑眯眯道：“殿下好深的心机呐。”
　　秦王睨他，转身不再言语。明钰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殿下生气了？”
　　秦王仍是不理，明钰长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好对付太子的杀手。”
　　明钰转身往榻里爬去，忽然一股大力从身后拽住他，身体腾空而起，就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明钰倏地转身去亲吻秦王的额头。

　　翌日，晨光熹微，众人已整装待发，旌旗飘飘，
　　太子向皇帝进言：“父皇，儿臣听闻秦王武艺高强，十分仰慕，趁此次狩猎，让孤和京城世家子弟见识一下边疆男儿的本事，好为我大梁振奋士气。”
　　皇帝神态怡然，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些，他笑道：“秦王，你可要好好表现，让众人开开眼。”
　　秦王也不拒绝，端肃道：“不敢，微臣必不给陛下丢脸。”说罢，背起弓箭，装够箭矢，带着包括明钰在内的十几个侍卫奔向猎场深处。

　　“他们的人埋伏在哪？”明钰骑着马在树林深处慢慢走着。忽见一只兔子奔出丛林，拉弓搭箭射了出去，兔子受惊，拔腿就跑，箭矢擦着兔子的屁股射进丛林里。

　　秦王忽地摆手，明钰看懂了他的手势，看来他们是进入包围圈了。

　　一翻恶战必不可免。

　　猎场大营，太子受到来信，忍不住喜悦之情，“好好好，秦王跳下悬崖不知所踪，那悬崖十分高，崖下全是猛兽，肯定已经死无全尸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今晚就行动!”
　　镇国公觉得不妥，踌躇道：“还是再等等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找到秦王的尸体。”
　　“不能等！”太子大声叫道，接着又去劝镇国公，“右神武军听命于我们，又有介山驻军在外帮助我们，你还怕什么呢？”
　　“今晚一过，你就是大梁的太上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