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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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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更衣后独自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凉亭,凉亭靠近墙角,一棵大树种在凉亭旁边,遮挡住了阳光,大树的背后牡丹花正盛开着。
他倚着栏杆分析镇国公此次行为的目的。看来镇国公打算用怀柔政策,那一屋子的女孩估计都是镇国公同党家的闺女,与秦王成亲,便是与秦王结盟,到时秦王手中的兵权自然也算作他镇国公的兵权。
秦王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计策太子是否知道,他就不怕自己与镇国公结盟架空他吗?也不知为何,太子对镇国公常常深信不疑,镇国公也对太子言听计从。
秦王倚着栏杆深思,忽听身后传来“咚”的重物落地之声。他转身看去,墙角的各色牡丹正开得雍容华贵妍丽至极,明钰一身白衣躺在花丛里朝他看过来,秦王登时愣在那里。
眼前好像有一个少年也是这般躺在瑰丽的花丛里,鲜血沿着他光滑的脸颊流下,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明钰坐起来,抬眼望去就看到秦王站在凉亭里神色恍惚地看着自己,怔了一下,偷偷出门被抓包,还是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抿了抿嘴,就要站起来,右脚触地用力,一阵疼痛传来,呻/吟出声,猝不及防地又摔了回去。
秦王听到动静才回过神来,急忙翻过栏杆,踏进花丛,把明钰抱起,放到树下,查看他的伤势,触摸到脚踝时,明钰痛得一缩脚,却因小腿被秦王牢牢握在手中不得动。
“你还知道疼?”秦王神色中带着一丝愠怒,确定明钰没有伤到骨头,抬起眼睫盯着明钰的双眼,问道:“我吩咐过管家,你要出门必须有侍卫跟着。你怎么一个人摔下来的?”
明钰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讨好地笑着,“带太多人出来实在是显眼,昨日的杀手估计还在秦王府周围潜伏着,想着我自己一个人更方便些。”
”哦?那你是怎么从墙上掉下来的?”秦王冷冷道。
看样子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又遇到杀手了。明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问道:“殿下,昨日方丛从活捉的那个杀手口中有审出些什么吗?”
秦王道:“回去再跟你说。”
明钰疑惑地看着他,秦王沉吟道:“我原先以为杀手是冲着我来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事关重大,回府后再商议。”
既是这样,明钰不再多问,他看了看四周静谧悠雅,不是一般人家的府邸,又想到早上管家说秦王去了赏花宴,便问道:“这里便是镇国公府?”
秦王点头,将他扶起来,“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
走到长廊上,就见刚才将茶洒在秦王衣袍上的小丫鬟扶着一个老妇人慢慢走过,小丫鬟抬头就看见秦王扶着一个貌美的男人走来,吓得搀着老妇人就跪下来。
秦王好似没有看见这二人一样,明钰却好奇地看了过去,那老妇人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不期然与明钰相对。
老妇人浑身一震,忽然用力甩开小丫鬟的手飞扑到明钰身上,秦王眼疾手快地往明钰身前一站,伸手拎住妇人的衣领,他手上青筋暴起,克制着自己一把将她扔出去的冲动,周身气压降到冰点。
那老夫人哆嗦着身体,嘴里呜咽着:“殿下,殿下,你来看奴婢了吗?”小丫鬟吓得直磕头求饶,一天内两次冲撞秦王,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秦王那只拎着老妇人的手腕,轻柔却有力地安抚着他,“殿下,放开她吧,我没事。”明钰带着秦王松开了手,将手指插在秦王手中,与他十指相扣。
小丫鬟赶忙上前拉着又要往明钰身上扑的老妇人跪了下去,边磕头边道:“殿下饶命,这老妇人患有痴病,平日里都挺安静的,奴婢不知今日她为何突然发了疯……”说着抽噎起来,自己今日实在是太倒霉了!
老妇人挣扎起来,“放开我,殿下,是奴婢啊。”
说着又要往明钰身上扑,明钰疑惑,这老人莫非认错了人,这里只有一位秦王殿下,为何总是冲着他来?
秦王忽然开口,“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好像听不懂话一样,不停地呢喃着“殿下,奴婢终于等到你了”
秦王冷着脸去看小丫鬟。小丫鬟道:“她很早就来到镇国公府了,因为疯病一直被关在后院,奴婢看她可怜,有时带她在府中偏僻的地方散散步。”
秦王问道:“很早就在府中?多早?”
小丫鬟乖乖答道:“奴婢八岁被卖到镇国公府,至今已有十二年了,那时她就在了。刚来的时候就听府中老人说,她已经疯了有七八年了。”这么算来已经有二十年了。
秦王又问:“你可知她口中的殿下是谁”
小丫鬟摇着头,“奴婢不知道。”
“说实话! ”
“殿下饶命,奴婢确实不知道!”小丫鬟抖如筛糠。
秦王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想到今日得罪了秦王两次,小丫鬟终是抖着声音说:“奴婢曾经有一次听到她在梦中呓语,叫着皇后……”
明钰与秦王立即对视了一眼。
静默片刻,就在小丫鬟忍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秦王开了口,“你下去吧,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谁也别说。”
小丫鬟又开始磕头,“奴婢感念殿下饶命之恩,绝对守口如瓶。”今日之事若是叫镇国公知道也绝不会饶了自己。
秦王和明钰向府外走去,迎面遇上镇国公走来。
镇国公道:“秦王更衣这么久?你宁姨可等不及了。”视线一转看到站在身边的明钰,尽管他已尽力控制表情,明钰依然从他的脸上看见了讶异的神色。
镇国公问道:“这位是?”
秦王道:“府中下人。正要去和国公道别,府中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你这才来就要走?什么事这么急?赏花宴还没开始呢。”
秦王道:“我离府这片刻,竟然有刺客行刺王府,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刚好活捉了一个,府中派人来告诉我,让我回去审讯,宁姨那里,劳烦国公去说声抱歉,我就不去了。”
“秦王怎么着急走?孤才来,还想和秦王闲谈一会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转身,一个身穿青袍的青年正站在身后,他长了一双桃花眼,本会十分轻浮,却给人一种十分温和疏朗的感觉。
明钰浑身一震,盯着这人一瞬,又立刻低下头,眼中充满戒备之色,他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魏子舒的灵力。
低头的明钰没有看见太子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秦王看着太子停留在明钰身上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若是殿下有事相商,必然是国事要紧。”
言外之意,若不是国事本王就先走了。
太子仍是温和地笑着,“是孤懈怠了,今日赏花之宴,难得轻松之日,本不想提国事的,果然朝中还是需要秦王这样关心国家大事的人才能时刻提醒孤不要懈怠啊。”
秦王扯了扯嘴角,奇怪了,太子往日骄纵轻浮,今日怎么如此淡定?
”殿下谦虚了,想必殿下是与镇国公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扰殿下与国公,先行告退了。”说罢拉着明钰绕过镇国公向府外走去。
太子和镇国公脸色都变得极为阴沉,刚刚还温和淡定的太子此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戾气。
太子也不知道为何转了性子,以往骄纵乖戾,最近却稳重下来,只是人前温和,人后阴沉,镇国公看着都有些害怕。
太子阴沉道:“果然是轻狂自大的秦王!”
镇国公道:“秦王一惯是如此,等将他手中兵权拿过来时,看他还能不能这般狂妄!”又接着说了一句令太子脸色顿变的话,“刚刚秦王身边的,就是……那个孽障!”
太子盯着他,“你确定?”
镇国公点头,“一看见他我就知道,他与皇后实在是太像了,若是陛下见了,后果不敢想象。”
太子道:“那日孤让人去安国寺把他杀了,秦王半路作梗,把他带走,今日看来秦王是打定主意要护着他了。”他握紧了拳头,“秦王知道那件事么?”
“不可能!”镇国公斩钉截铁,“这都多少年了,秦王才多大?当年的人都死了,秦王绝不可能知道。”
“我们需要早做准备了。”
明钰坐在马车上捋着思路。看来太子就是魏子舒附身之人,太子登基,成为一方小世界的帝王,拥有的龙脉之气也是不可小觑的气运。若是这样,就得想办法将太子从东宫之位上拉下来了。
秦王看着沉思中的明钰,乌黑的睫毛低垂,遮掩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全神贯注思考的明钰毫无准备,身体飞了出去,直直撞入秦王怀中。
檀香气息环绕,睫毛上感觉湿漉漉的,明钰和秦王双双怔愣,回过神来,连忙端坐好,错开目光。
秦王瞅了瞅歪头的明钰,只见他双颊布满红晕,自己虽然脸色不变,一抹红晕不知不觉爬上了他的耳垂,刚刚睫毛扫在他嘴唇上,此时总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挠了一下,瘙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