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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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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又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吵得人心烦。
皇帝躺在窗边的软踏上睁着眼睛睡不着,他现在十分精神,脑中思绪纷飞,总觉得自己这次的病有些怪异,却百思不得其解。
躺得浑身发麻,他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床与软榻相对,床幔没有放下来。一眼望去,明钰的身影隐在锦被中起伏,他烦躁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
他好像听到明钰随着身体起伏的呼吸声,自己也调整着呼吸,逐渐与明钰的呼吸同步。
他犹豫了下,慢慢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慢慢地坐下,黑暗中十分寂静,皇帝感觉自己挪动脚步的声音都要比雨声大了,会不会把明钰吵醒?他沉静下的心忽地又快速跳动起来。
明钰温热的身体近在咫尺,呼吸悠长,确实是熟睡了。
皇帝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双手放在肚子上,规规矩矩地躺着,过了一会,忍不住翻了下身,碰到了明钰的手,立刻定格在那里不敢动了。
他放轻了呼吸,明钰没有任何反应。他轻轻地将明钰抱在了怀里,找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轻嗅着明钰身上淡淡的清香,闭上了眼睛。
天光乍破,射进窗内,洒了一地阳光。明钰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皇帝怎么在他床上?
伸手捏住皇帝的脸颊,毫无反应。
他划破手指,塞进皇帝的嘴里,忽然间感觉不太对,温软的舌头舔舐着他的指尖,明钰连忙收回手,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看去,皇帝已睁开了眼睛,神色严厉,问道:“你为什么喂我你的血?”
明钰眨了眨眼,道:“这是我南梁的巫术,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了。”
皇帝眼神疑惑,显然不信,他将明钰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查看,才发现白玉般的食指指腹上被划了数道极长的伤痕,现在已经微微复合,但周围还残留着血迹,这次被划开的是中指,鲜红的血滴顺着指尖流下。
皇帝咽了咽唾沫,感受到了刚刚明钰指尖伸在他嘴里的感觉了,那血除了铁锈腥味仿佛还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他没忍住咽了下去,一股热流在体内巡走,驱赶着身体的倦意。
明钰倾身向前,趁皇帝走神,再次将手指塞到了皇帝嘴里,必不可免地趴在了皇帝身上,把皇帝的胳膊压在身下。
皇帝睁大了眼睛,立刻就要坐起来,他嘴里舔也不是,推也不是,舌头在嘴里丝毫不知该怎么放。
明钰唇前竖起了另一只手的中指,眉眼弯弯地趴在他身上。
皇帝看着他被指头压住的红润嘴唇,唇珠饱满,他喉结滚动,回过神来,一滴清甜的血液已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皇帝呼吸渐重,就在他要发飙的时候,明钰坐了起来。
那根中指上粘着些透明的水渍。
“陛下,我的巫术施展完了哦,从现在起,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在皇帝羞愤的眼神下,明钰眉眼弯弯地把那根手指含入口中。
这招实在太浪,皇帝一下子承受不了,脑中发热空白,组织了半天语言不知该怎么说,留下了句“放肆”下了床立刻落荒而逃。
明钰倒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去看躲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团黑雾。
明钰挥挥手,一团灵气注入其中,黑雾陡然精神起来,明钰微笑起来。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吧!
魏王府。
巫师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他感觉屋内有些寒冷,顿觉不好,转身看去,那股从皇帝身体里逃出来的黑雾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直冲向巫师。
巫师连连叫道:“不,别过来!”她滚带爬,冲着虚空处叫道:“大人救我!”却已经迟了,黑雾逼近融入她的身体,她立刻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昏了过去。
御书房。
“已经查明魏王在宫中的众多线人,并将他们分批处理。”一个身上有着浓重杀气的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
皇帝自小在冷宫中受尽搓磨,暗中成立了一支属于他的暗卫玄鹰,执行他的任务,不知道在暗地里保护了他多少回。
皇帝昨夜急召玄鹰,下定决心要拔除魏王在宫中的暗线,今日玄一就报回了结果。
皇帝交给了玄一新的任务,去收集魏王党羽和高宪门人的罪证。
皇帝思索着,魏王党羽势力太大,短时间内无法铲除,但是魏王党羽嚣张跋扈,平时做事必有把柄,虽不能铲除,却可以削弱打击魏王的势力,徐徐图之。
处理完政事,皇帝回过神来,不禁又想到了明钰舔着手指眉眼弯弯的样子,脸色发红,又有些无奈。他发现明钰对自己的影响实在太大,刚登上帝位时,自己觉得只要魏王不造反,别的事情就随他的便吧,现在魏王要动他不该动的人,自己对魏王的容忍度也降低了。
皇帝其实知道以前的那种态度不对,魏王势大,不利于北齐稳定,更不利于自己这个皇帝。但他就是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知道了魏王的跋扈是会让无数人遭受苦难的存在,那就不得不铲除他们了。
翌日,大朝会。魏王面色阴沉,他时不时抬头盯一眼皇帝,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恨意,他不明白,皇帝昨天是真的生病了吗?今天怎么生龙活虎的?
他找了那个巫师,结果巫师倒在房间里昏睡不醒,怎么也叫不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神不宁,也没听众人在说些什么。
突然间朝堂鸦雀无声,一人扑通跪了下去,大声喊道:“陛下,臣冤枉啊!”
一身红色官服的监察御史如烈焰般,气势逼人地指责道:“陛下,白迪罪证铁证如山,他贪污受贿,倒卖官田,残民害物,故意杀人隐瞒罪证,这样的人应当受到我大齐国法制裁!”
白迪脸色通红,他想狡辩,话未出口,上方的皇帝将看过的罪证一仍在了他面前,声音森冷,“你自己看看!”
白迪连忙拾起奏折,眼神匆忙扫过,脸色刷地惨白起来,他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知道皇帝是铁了心要灭了他了,慌乱间,目光与一旁的魏王对上,浑身一怔。
对了!魏王不会放任陛下除掉自己的,白家若倒了,魏王会失去白家安插在宫内的眼线,他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白迪暗暗向魏王投向目光,希望魏王出来为他说句话。
在他殷切的目光里,魏王缓缓摇了摇头。
白迪立刻红了眼睛,脑中一片慌乱。
皇帝冷眼看着殿下白迪和魏王的小动作,向德铭挥手。
德铭立刻趋步向前,尖声道:“把人带上来!”
众臣转身看去,两个高大的禁卫军架着一个头发凌乱的人上前来,待看清那人是白迪之子白鹊后,都吸了一口冷气。
陛下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德铭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十分肃杀,“白鹊谋害陛下,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白迪脑中纷乱,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一身狼狈,再也顾不得魏王挤眉弄眼的示意,扑在白鹊身上,哭嚎道:“陛下,饶命啊!这都是魏王指使的啊!”
魏王脸色青白,牙关紧咬,恼怒中有些慌乱,他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对自己动手。殿中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僵硬着脸勉强笑道:“皇兄,莫听这佞臣搅弄是非。”
转过去看白家父子,眼中冷厉,“白大人何故拉本王下水?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自己师出无名,还不能和皇帝翻脸,只能舍弃掉这两枚棋子,只希望不要连累到自己。
只是事态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白迪神色激动,跪爬到阶下,“陛下,臣有证据!人证物证皆有!”
“倒卖官田都是魏王给臣出的主意啊!那些钱全都进了魏王的口袋!臣有证据,魏王出征南梁时与臣通信,信件还被臣保留着,臣还记得那个送信的小兵是谁,只要找到他,就能证明臣的清白!”
皇帝微微皱起了眉,眸色微沉,“你把那信件放哪儿了?朕叫人去取。”
大殿上气氛肃穆,鸦雀无声。
太极殿内,明钰正修炼着灵力,因为小世界灵气稀薄,修炼速度十分缓慢,为了防止魏子舒的下次谋害,他每日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都在修炼,并想着怎么能给魏子舒一个反击。
冯落托着明钰让他准备的东西进了寝殿,正看见明钰在床边的小榻上打坐,淡金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墨发白衣的如玉美人身上,仿若神明,风华无双。
一时叫他看呆了去。
半响,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还没开口,美人就睁开了眼睛,目光熠熠,如秋水般澄澈。
冯落红着脸道:“将军,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明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魏子舒对皇帝下手,光是反噬还不够,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自己在上界被困,无法反抗,在下界总得给他找点麻烦不是?魏子舒附身在萧澈身上,希望这次可以伤到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