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云裳》风雁白羽

19、一九 落涯：桃花·回忆【伍】

　　这时，妇人拿起了两把金簪，两把金簪差不多，但，并不是一模一样，尾边都有两朵金芙蓉做装饰，下面垂钓着椭圆红珠，一截一截的。大婶把阿篱的头发盘得很高，妇人就趁机把金簪插入头发，阿篱的腮边留下几束薄薄的发丝，头发乌黑得发亮，很是漂亮。大婶和妇人这时候都露出了笑容。
　　妇人跟大婶说了几句话，就急着推她走，后来更是把大婶拒之门外。阿篱则是低着头，毫无怨言，或者说是心不在焉根本没有理会。
　　苏若云一直在和旁边的陆限邻唠叨些青花楼哪个姑娘有名，哪个姑娘会使舞，哪个嗓子好......但陆限邻都如同现在的阿篱不曾理他。弄得苏若云好生无聊，无聊到......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瓜子，“咔咔咔”壳都吐了一地。时不时又看看阿篱，目前，就觉得她还是挺可怜的。伸直手，拿着一颗瓜子，嬉笑的嚷嚷道：
　　“按话本子里讲的，接下来肯定是嫁给那个假武神!然后搞一个逆袭啥的，让武神那个啥她!”
　　陆限邻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
　　妇人轻轻关上了木门，从木桌子上捎了点首饰，又拿起几把不一样的金簪给阿篱头发扎上，最后，把凤冠给阿篱仔仔细细的戴上。拿来了一面铜镜和一把木梳，把铜镜放在阿篱的面前。一名亭亭玉立红衣的少女出现在铜镜之中，脸上的妆容显得自然。妇人一边给她梳着头发，一边再假惺惺笑着的念叨：
　　“阿篱啊，娘亲真舍不得你啊。你要是走了，谁来养家啊？不过嫁给武神也很光荣，等你嫁过去以后，娘在村子里肯定很自豪，我有一个嫁给神仙的女儿!”
　　苏若云凑过去盯着阿篱，她的眼神更加黯淡无光，但流出来的根本不是伤心，是根本此她眼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却惹得人心疼。

　　“哐啷——”
　　木门一下子被摔开。
　　妇人回过头，阿篱仍是一动不动，看着铜镜里披着红妆的自己，沉默......沉默......再沉默......
　　“真是的那个老头，烦死了，借个牛都不肯，简直是疯了，一派胡言还对神不敬，等着遭天谴吧......”
　　大汉道，他一边走进木屋 一边摸了摸后颈，一脸气愤又厌倦。这和之前的他已经判若两人。瞄了阿篱的那一身也只是嫌弃的看。妇人脸色极差，立马迎上去，焦急的问：
　　“那马和牛你借到了吗？那可是给武神的祭品!”
　　大汉双手互相抱着，只是翻了个白眼，外加点了点头，看向木屋外的牲畜。
　　妇人也跟着望了一眼，一看，心中那股悬浮不定的杂念终究是落了下来，不再那么紧张“这次总算靠谱了一回”。
　　妇人把大汉撵走，又叫他去忙活别的。
　　然后又回到阿篱身边，跟她念念叨叨，嫁过去了之后要遵守规矩，神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胡闹。要想着娘，想着咱们这个家。妇人见她没有反应，指着她的头，大声问到：
　　“你听到了吗？!”
　　阿篱被迫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演时。妇人再往阿篱脸上抹了点水粉。一边继续念叨着，一边给阿篱完成最后的步骤——盖盖头。
　　“切，这嫁给魔还真是无聊，还以为会闹点什么杀人灭口、分身碎骨之类的事，好看多了.....”
　　苏若云看着妇人念念叨叨，自己也开始管不住嘴巴，也跟着碎碎念起来。一手托着腮，双脚收起，盘腿坐下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锣打鼓和民众吵闹的声音，很是刺耳。苏若云和陆限邻都回头望向木门。
　　只见一旁妇人扶着阿篱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天这时还很黑，只能看见其他人和抬轿子的下半身，脸根本瞧不着。轿子也只能看到一点点红。听得见民众议论阿篱的声音、和锣鼓响的声音。
　　妇人和阿篱缓缓的走向轿子，苏若云一怔，他在一瞬间从若隐若现的红布中看到，阿篱的眼神还是恍惚的。如同一个听话的傀儡没有任何情感。
　　阿篱跨了一步，在妇人的牵引之下上到了轿子之中，坐下。低着头：
　　“......”

　　一旁的媒婆手上拿着根红帕子，声音十分低沉难听，上前到轿子外面，对阿篱命令道：
　　“快哭啊!离家泪，必须哭!这时候哭了才喜庆!”
　　阿篱不理，更是不答。
　　媒婆见如此，便没有在逼迫她。

　　“新娘已到!回府祭武神!——康庄!”

　　抬轿子的人一齐喊道。
　　便列队，抬起轿子慢慢朝寺庙走去。一路上，全是人，苏若云和陆限邻直接跟在轿子的后面，没去挤人群，一路上风雨无阻。
　　苏若云一脸惬意，像玩儿似得，嘴巴里还叼了一根枯草。摆出熟悉的那个姿势——胳膊肘撑着头，时不时晃一下枯草。陆限邻也只是严肃庄重，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去看苏若云在干嘛。可能只是阿篱太过可怜，太过惹人心疼。
　　陆限邻握紧了他手上的“薄情”眼神异常伶俐。
　　突然一朵桃花从右边飘来，好巧不巧，正好落到了苏若云的头上，苏若云则是毫无察觉。慢慢的，他们这一路上全是桃花树，大把大把的往下落。像是在慰问阿篱。
　　陆限邻一惊，从苏若云头上取下那朵桃花。苏若云才是真的惊叹到了，陆限邻的颈子正对着他的脸，能感觉到他一缕一缕的呼吸。待陆限邻拿下花之后，苏若云就一只手捂着脸，低头。
　　陆限邻以为苏若云是被吓到了，一边伸出手，一边想安慰他一下，问道：
　　“那个......苏无，你没事吧？”
　　苏若云回道：
　　“我......我没事。”
　　他还是低着头。
　　苏若云呼了几口气，终于把手放下了，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或表情，只是......很明显的，他的耳根很红，嘴巴抿的很紧，心道：
　　“陆羽啊陆羽，我该拿你怎么办？太可爱了，怎么还这么会撩啊？”
　　苏若云的手不禁又放到嘴巴前面捂着。不忍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