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云裳》风雁白羽

18、一八 落涯：桃花·回忆【肆】 Peach

　　“哎呀朱婶，你家阿篱可真不得了，居然被天上的武神康庄给看上了，真有福气啊......”
　　“过谬过谬。家女不争气，恰好赶上了而已。都是她自己修来的福分......”
　　“可不是？我们一个小村落，终于迎来出头之日了，明儿可得把阿篱好生打扮打扮，可得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那是当然嫁给神仙，岂能怠慢？”
　　妇人神气的道。
　　眼神里充满了异常的骄傲感，和自豪之类的思绪。旁人则是争先恐后的大波大波涌上来，和她套近乎，似乎是想分一杯羹砸的......
　　阿篱则还孤立无援的站魔像前，提心吊胆。
　　“阿篱，来，到阿爹这里来，我们回家。”
　　大汉朝阿篱张开两只手，让她扑进去。阿篱的嘴紧紧的抿了一下，全身都在颤抖。
　　大汉继续道：
　　“来啊，到阿爹这里来，我们和你阿娘一起回家。”
　　阿篱张了张嘴，眼圈红了，像似要哭出来了一样，捂着耳朵，像是要逃避似的，道：
　　“不......你不是我阿爹，你......你们都疯了......”

　　经她这么一说，顿时，魔像前的大片民众都是一脸黑，没有几分好脸色，妇人和大汉也同样。

　　“哈......哈哈......那个啥，这个镇子，可真不是一般的疯啊......”
　　苏若云双手互相抱着，嘴角还有些勾起，有意的讽刺道，他看着那些人，心还是有些发麻，“真不知道阿篱是如何撑过这一天又一天的。”
　　陆限邻静静的在一旁，没发出丝毫声音。只是......他把拳头捏得更紧了，眼角便透红。
　　苏若云轻轻凑到了他胸前，翻着眼睛等着他道：
　　“啧，陆兄，你这又是干嘛？同情心泛滥？既来之则安之，明明可以好好体验在别人记忆里玩的快乐，你何必不是沉默就是瞪人的啊？”
　　陆限邻微微低下头，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有个度。
　　苏若云退后了一步，把脑袋枕在手臂上，望着阿篱那边，走了几步。侧身用余光瞟着他，道：
　　“唉，你看，我说吧。还是瞪人，改不了了!”
　　陆限邻的前面的发丝在空中飞了几下，把头偏了过去，故意不让苏若云看：
　　“......”

　　苏若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笑。

　　“阿篱，你别这样，只要你嫁出去了，我就不信咱们这个村还比不上长安？咱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家的王二，他们还用得着在路边乞讨吗？他爹还病着!你有没有良心啊你？而且你也不想想，嫁给武神是何等荣耀？那可是康庄阿!听娘的话!下来!”
　　阿篱仍是犹豫，手紧紧的贴在胸前，往后退了几步，眼角的泪又稀里哗啦的流出来了。
　　魔像下面的民众可不顾这些，只盼着用她发家致富，让这个村子发家致富!
　　不过也是，人就是这样可怜、卑鄙、虚荣而无耻的生物!任何东西都是他们的垫脚石，无尽贪婪。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对你呵声呵气，下一秒，把你踩在脚下!
　　苏若云双手互相抱着，用一种极为轻藐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嘴角带一勾勾笑容。他明白，人性的丑恶可不止眼前的这一点，他当年从贫窟爬出来，自己比阿篱受到的痛苦不过是毛皮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
　　阿篱如把自己撕裂一般，疯狂的吼道，此时，她已经被民众们压倒在地，用尽力气想要逃脱。手死死的抓住了地毯，而阿篱的力气和民众相比始终如九牛一毛。阿篱的指尖已经出现的血渍，抹到了地毯上，眼里的泪不停的往下流，“啪嗒——啪嗒——”落到了地上。阿篱狼狈不堪的往前爬，委屈不解的道：
　　“爹!娘啊!你们好狠心，阿篱每天为你们爬到山上去摘草药，给你们换钱，养家，而你们呢？你们忍心吗？!天下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真的是......好狠心......好狠心......”
　　阿篱擦了把鼻涕抹了一把泪，额头顶着地上，腿还是被民众拽着，她阿爹也是，她阿娘也是，眼睛中，能看到的就只有贪婪、饥渴。毫无人性，不，或者说......这就是人性。
　　最终，无论阿篱怎么挣扎怎么哭喊，都还是强拉强扯被带回那个其美名为“家”的地方。

　　她阿娘喊了几个很会装扮的大婶，点了几根蜡烛，三更半夜的给阿篱化妆。她阿爹就去聘了几匹牛马，民众也各干各的活儿，为阿篱明天的大婚做准备。

　　“阿篱，你看，这个涂在你脸上多好看的来张。”
　　妇人用胭脂抹在了阿篱的眼角，和脸颊，她眯着眼笑道。
　　阿篱轻轻“嗯”了一声。双目无神。

　　“来，阿篱，我帮你穿上嫁衣。”
　　一个大婶道，手上拿着一件红色的羽衣，上面有金布缝制的凤凰图腾，后面跟着万鸟奔腾的景象。
　　阿篱只是冷冷看了红嫁衣一眼，便再也没说什么了，两手展开。大婶也随即给她穿上。
　　她阿娘这时候一撤发带，散了她给她平时扎的两个丸子头。
　　在那一刹那，阿篱如惊弓之鸟，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她的头发散开的那一刹那，眼睛也睁得很大，但却不是像陆限邻那样瞪人。一会就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冷淡......
　　苏若云跑到阿篱跟前，好奇的盯着她化妆的模样看。
　　心道：
　　“这不就和青花楼除风花雪月外的姑娘相差无几吗？真是惊鸿卿众！美人啊!”
　　回头盯了陆限邻一眼，他还是站着，看“戏”。
　　苏若云原本想和陆限邻趁此机会说一通话，但看到他这张臭脸就根本不想说什么，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就只能等着他：
　　“......”
　　然后再继续扭头看阿篱的曾经是多么一个一唱一和的狗血经历。
　　只能叹气道：
　　“唉。”
　　不过阿篱化了红妆可是真漂亮，果离不了那句俗语，“物靠景衬，人靠衣装。”美人都是妆容衣服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