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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谬夏 哪里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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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 超级晴天
今天我向安老师表白了,表白了!我求安老师和我交往,也就是做我的男朋友,他没说答应,但他亲我了!他亲我了!那他算答应了吗?算吗?唔,总之他没明确拒绝,我就默认他答应了吧——他不会还是觉得我是一时冲动吧。那我一定要向老师证明,我表白虽有冲动成分,但我绝不是说说而已!
再回到那个吻,我真没想到老师会吻我!我的初吻——母胎solo快19年的某人暴风哭泣.jpg。还好是日记中,说出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行,我现在整个人兴奋的要晕,我待会儿一定要再写一份千字亲后感!这实在有纪念意义。虽然我这破笔头描绘不出老师的天人之姿,贵在抒发笔者浓烈的,喷薄的真情实感。天!真是要命!开头先写今天的天气环境,嗯让我看看实时天气预报,哇,今天中午老师亲我时本市本区气温竟然有29度!哇,整个中国都受到了强大冬季暖流影响。这是快冬天的正常温度吗!我说我那会儿怎么全身冒汗,原来不光是幸福紧张的原因,还有太阳公公一份功劳。嘻嘻,这是在昭示天下我们温暖炽烈的爱情吗~然后写我怎么开口表的白,老师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让我多么渴望,多么心动,以及,多么不甘。然后然后,写老师的吻!天哪,我当时死机似的,完全思考不了别的什么,那就一定要写和爱慕的人初吻是怎样美好的体验~呀,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吻有似乎点太浅,和向时越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片儿片儿里的吻法不太一样哦……
“啪”一声,随着向时越从床上跳下来,卓晋栩迅速合上了日记本,搞得向时越一阵白眼:
“写什么呢见不得人。”
裴诉悠悠借转椅转过身来:“写思春日记呗。”
一语中的。裴妈真是比女人还要细心。
向时越不可思议地看着卓晋栩:“他说的对?”
卓晋栩想了想,奇怪地问裴诉:“你怎么知道?”
裴诉比个“耶”指指自己俩眼珠子,再指指卓晋栩的脸:“不才轻度近视,正好不瞎。”
“忒,体检时人说你都300度了,还不肯戴眼镜。”
“那也抵不住晋栩同学你把‘我在思春’用初号加粗字体写在脸上,再显示高亮文本。”
卓晋栩随着想了想,确实可观,不瞎都能看出来,坦然地摸摸脸:“这么明显吗。”
向时越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卓晋栩,公然叛变单身协会革命组织,还毫无羞耻之心,挑衅侦查人员,简直罪无可恕。”
卓晋栩继续坦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我只能算初步叛变。”
“亲口承认,还敢抵赖?”
“不赖。”
“速速事无巨细,从实招来!”
“长官要问什么。”
“对象是谁!”
卓晋栩一时有些迟疑,不为别的,只是迟疑,安老师答应做自己的对象了吗?似乎目前为止,除了那不轻不重的一吻,安书逸什么都没答应过。他此刻竟然不敢轻易说出老师的名字。
向时越见他沉默,便真摆出了几分民国时期的问讯架势:“快说,别逼本官动用酷刑。”然后大手一挥——
裴诉便举起了一根痒痒挠。
卓晋栩立刻投降:“别,我最怕痒。”
裴诉忍笑:“那你说呗。”
向时越故作严肃:“快说!”
红白脸唱的还挺好。
卓晋栩其实从未想过瞒任何人,但对说出的话还是要负责,便道:“只是他好像没有答应。”
“谁啊?眼光高的离谱!”向时越忿忿。
“什么叫‘好像’?”裴诉抓住了重点。
“就是我表白,他便直接亲了我,等我回过神,便坐进了‘审讯室’。”卓晋栩指了指“刑具”痒痒挠,耸耸肩,“我没等到他的亲口答应。”
裴诉一拍大腿:“亲过了?!看来此人是行动派啊!高手啊!”裴诉是卓晋栩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可清楚卓晋栩白纸一样纯洁无瑕,不,白纸一样空空如也的感情经历,这小子献出去的是初吻吧。——有点儿麻烦。
裴诉心中突然想到那把西柚味的棒棒糖,然后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微微皱眉看向卓晋栩。
卓晋栩也看向裴诉,一瞬间感觉裴诉已经知道了。
裴诉起身:“和我出来一下。”
向时越不明所以:“靠,你俩说啥还要背着我!”
裴诉这会儿不像妈了,像现实中的恶婆婆,阴沉沉道:“我要棒打鸳鸯,你有兴趣吗。”
向时越知道他俩发小的关系,也很注重保护他人隐私,立刻答:“没,我可不想成为封建旧势力的余孽。”然后占了裴诉起身的那把电竞椅:“今天开始椅子不外借了啊,赛季呢。”然后戴上耳机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裴诉没理他,拉着卓晋栩走出宿舍楼,到了旁边一块清净地,直白开口:“是安老师吗。”
卓晋栩道:“还能有谁。”
“你疯了?!”
“大学自由恋爱,我这有什么不好。”
裴诉长吁短叹:“我说从小到大,有这么多女孩子向你表白,你一概不理,原来……”
卓晋栩纠正裴诉的思路:“关系不大,男孩子我一样不会理。”
裴诉抓狂道:“这是重点吗!”
“你先说的。”
“行,说重点。”裴诉顺口气,“晋栩,你和安老师不合适。”
卓晋栩没有反驳:“其实我知道。”
“你根本不像是知道。”
“你不用劝。”卓晋栩开口就帮裴诉省了很多话,“我不会听。”
裴诉还抱着一丝侥幸:“你要是随便玩玩儿……”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明知卓晋栩不是这样的人。卓晋栩的人生态度从来就是,要么不接,接便会做到极致。生活,学习,感情,向来如此。
该死,竟然让他这只单身狗来纠偏这种人的爱情弯路!
卓晋栩凉凉看着他:“再说这种话咱俩先打一架。”
不怪裴诉关心则乱,他实在难以冷静:“你和老师才见过几次啊!”
“每周都见,每天都想。”
“我也每周都见,每天都想,想怎么让老师一高兴给我个高分。”
“明显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怎么不一样,就你自己不一样!”裴诉恨铁不成钢,狠了狠心道,“你觉得安老师看你和看别人,有过哪怕一点儿不一样吗?”
这正中卓晋栩的痛处,想到老师眉眼中被温柔包装过的冷漠疏离,卓晋栩反驳不了。
他低声道:“所以我才要追他。本来就是我要追他。”
裴诉讽道:“那可真是恭喜你,白也表了,嘴也亲了,再抽空上个床,就真的追到了。哈。”
卓晋栩不想再听裴诉的冷嘲热讽,有些烦躁地说:“我当然是在追求老师也能真心对我,追求两情相悦。你这会儿听着怎么这么嘴欠啊。”
裴诉才不管他烦不烦,有些事越早说清楚越好,再烦也得说:“那你觉得老师像是在乎什么两情相悦的人吗?或者说,你觉得老师跟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老师又没跟我差多少岁。”
“这光是年龄问题吗,草,性别问题我都没算。”裴诉又急了,根本没法沟通啊!“老师20岁来D大工作,不到26岁已经是教授,你算算。”
卓晋栩暗暗握拳:“那又怎样。我会跟上他。”
“我是让你想想,老师为什么这么拼——他会在乎你跟不跟他吗?——他会在乎你的真心吗?我告诉你,你想亲他会和你亲,你想上床他会和你上,但你求的真心在他眼里,只会像一个幼稚愚蠢的笑话!”
卓晋栩突然发作了:“你凭什么这样说安老师,你有什么依据,就在这里乱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多前仆后继的追求者,他不亲谁就亲你,你不想想,他是真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还是觉得你是男生新奇特别?还是另有目的!如果他见谁都这么轻易下口,那更是……”
卓晋栩愤怒地打断了裴诉的话:“那我也不在乎!我就是喜欢安老师,我不管老师在不在乎我,就算他一直对我视而不见,就算他作践我的真心,哪怕有一天我知道他只是利用我,他会害我,会抛弃我,我也愿意。”
都无所谓,我都愿意。
裴诉停了半晌,最终叹道:“得,你要这么讲,那我真没什么好说了,祝你们幸福。”
卓晋栩小声说:“安老师不会是你说的那样。”
裴诉深深道:“晋栩,你刚才讲的话,要是有一句是为了和我拌嘴才说的气话,你一定会后悔。”
“你知道,只要决定了,我从不后悔。”
“你还让我说什么。你厉害,你赢了。赶紧去和你的安老师约会去吧。今天可是你单方面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卓晋栩看着他,还是开口道了歉:“对不起,我知道你说的话可能是对的。但我还是要走了。”
裴诉勉强笑道:“滚吧,死情侣,组织不需要你,但也不会抛弃你。今晚尽量回来。”
“忒,我当然会回来,我会把初吻和初夜交代在同一天吗!”
“谁知道呢,毕竟你今天也没想交代初吻;毕竟只消你的安老师稍微一个暗示,你就会躺平任君品尝。”
“我是有原则的!”
“那就去买几个套吧,出校门右转就有卖的。我祝你成为用的那个。”说完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除非你的安老师不喜欢在上面,不然你哪用的上啊,要不你多买几个尺寸吧……”
卓晋栩转身走了,对满口马赛克的某人毫无留恋,刚才哪根儿弦搭错了竟还向他道了个歉?!
裴诉看着卓晋栩离去的背影,有种自家白菜上赶着让人拱的错觉,郁闷坏地拿出了许久不抽、几被遗忘的黄鹤楼,发现没有火机,更郁闷坏地对着香烟盒感伤起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愁啊。”
你这鹤倒走得潇洒,但哪里有什么仙人,仙境呢?险人,陷阱罢了。
他多希望自己是一时言重,多希望自己说的话都是错的,裴诉突然打了个冷颤,意识到天快黑了,温度也骤然低下来了,29度的温度不消半日就会降下,再怎么样的超级晴天也禁不起半日消磨,不久便会被黑暗鲸吞。这毕竟是冬天,再像夏天也是。
裴诉看向昼短夜长的天空:晋栩啊,其实我比你想的多了解安书逸一些,他或许没我说的那么差,但你真的不该和他纠缠不清。你吃点儿苦也好,反正我也劝你不住,有些事你早晚要自己面对……他不知对谁说了一句:对不住,要让你的天之骄子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