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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姐,这就是江湖(04) ...
【16】
然后,翠翠被忍冬送回了家。
翠翠呆呆地看着母亲抱着她哭,看着父亲皱着眉训斥下人,俨然一对慈母严父。
没过多久,母亲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整夜整夜睡不着,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翠翠守在床边,看着母亲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像燃尽的蜡烛。
母亲是在一个雨夜走的。
雷声很大,雨点砸在瓦上,像无数人在哭。母亲最后握了握翠翠的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翠翠凑近去听,只闻到浓重的药味。
她没有娘了。
第二天,雨还没停,姨娘就搬进了正院。
红绸挂满了回廊,姨娘穿着水红的衣裳,在灵堂前哭得梨花带雨。父亲搂着姨娘低声安慰,看都没看棺材一眼。
翠翠穿着素白的孝衣跪在灵前,纸钱灰落在她头发上,她却没去拍。
从那天起,翠翠学会了笑。
对父亲笑,对姨娘笑,对每个来吊唁的人笑。笑得眼睛弯弯,嘴角翘翘,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
姨娘掐她的胳膊,她笑着喊疼;父亲忘了她的生辰,她笑着说没关系;下人们克扣她的用度,她笑着说不打紧。
笑得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该怎么哭。
直到那碗药端到她面前。
药是姨娘亲手喂的,说是补身子的良药。很苦,苦得翠翠舌根发麻。
喝下去没多久,眼前就开始模糊,像蒙了一层又一层的纱。
既然他们要她瞎,那她就瞎给他们看。
她在夜里吃下外祖父偷偷寄来的解药,从此开始装瞎。
一个瞎子,一个没了娘又瞎了眼的女儿,还有什么好忌惮的?父亲开始在她面前谈论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姨娘也开始变卖她母亲的嫁妆。
他们以为翠翠看不见。
却不知道,在每个漫长的黑夜里,翠翠都在心里一遍遍数算那些金额、那些名字、那些肮脏的交易。
那几年,她活得像个影子,躲在暗处收集着能将整个沈家拖入地狱的证据。
将到母亲的十年忌日,外祖父来信让她归家,并在当地点镖,要求一位女镖师护送翠翠来青州。
翠翠得了机会,临走前,她打开书房暗格的机关,将父亲的账册和密信一并带走。
【17】
翠翠没想到接镖的是忍冬。
她不知道忍冬还记不记得那个庙会上走丢的小丫头。
她不敢把自己这副满心算计、满眼仇恨的模样给忍冬看。
姐姐的手是用来握刀走镖的,姐姐的眼睛是用来看清前路的。不该沾上这些脏东西,也不该看见她这副可怖的样子。
于是她用对付姨娘和父亲的伎俩演给忍冬看。
装瞎、装柔弱,她很擅长的。
可是她对忍冬说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
翠翠轻轻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忍冬熟睡的侧脸。然后她闭上眼睛,将脸转向墙壁,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仿佛从未醒来。
【18】
忍冬是被手臂上的麻意惊醒的。
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她发现自己靠在床柱上,翠翠枕着她的手臂,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小姑娘睡得很沉,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
忍冬动了动发麻的手臂,翠翠立刻醒了。
“姐姐……”她慌乱地松开手,空洞的眼睛转向忍冬的方向,“我是不是压着你了?”
“没事。”忍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睡得好吗?”
翠翠点点头,摸索着坐起来:“昨晚……谢谢姐姐。”
“分内之事。”忍冬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去,“漱漱口,擦把脸。我让丫鬟送早饭来。”
翠翠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忍冬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想起昨夜她哭到发抖的样子,顿了顿,又说:“别怕,贼人已经抓了。”
“嗯。”翠翠低低应了一声,将杯子握得很紧。
早饭送来后,忍冬看着她喝了半碗粥,吃了小半个馒头,才起身道:“我去见你外祖父,你好好休息。”
翠翠抬起头:“姐姐要走了吗?”
“镖送到了,自然该走。”
翠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默默喝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粥。
沈老爷在书房等忍冬。
一夜过去,老人似乎更憔悴了些。见忍冬进来,他示意她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昨夜的事,多谢姑娘。”他叹了口气,“家门不幸,让姑娘见笑了。”
“分内之事。”忍冬还是那句话。
“那个贼人老夫已经送官了。”沈老爷看着她,目光复杂,“只是……姑娘也知道翠翠这孩子的处境。她爹不仁,姨娘不慈,如今回了沈家,也未必就安全了。”
忍冬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沈老爷斟酌着词句,“姑娘武艺高强,心性正直,翠翠又信任你。不知姑娘……可愿意留在沈家,做翠翠的护卫?月钱方面,定不会亏待。”
书房里静了一瞬。
忍冬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忍冬抬眼看向他:“沈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过惯了走镖的日子,刀尖舔血,四海为家,安定不下来。”
沈老爷看了她许久,最终叹息一声,点点头。
“人各有志,老夫不强求。只是……”他顿了顿,“翠翠那孩子,怕是要难过了。”
【19】
忍冬转身离开书房,走到庭院中,脚步顿了一下。
回廊的柱子旁,翠翠静静站在那儿。
晨光斜斜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她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袄裙,更显得身形单薄。
“姐姐谈完了?”翠翠轻声问。
“嗯。”忍冬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珠花,款式老旧,上面坠的珠子却依旧色泽闪亮。
“这是你的吧?小时候我在庙会捡到过你,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忍冬把珠花放进翠翠掌心,说,“物归原主。”
翠翠把珠花紧紧攥在手里,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姐姐以后…… 还会来青州吗?”
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往下淌。
忍冬垂头看着她,脚像生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
许久后,忍冬才说:“走镖的人四海为家,有缘自会再见。”
话毕,忍冬紧了紧背上的刀,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
【20】
忍冬回到威远镖局交了镖,领了酬金。
账房先生拨着算盘,笑呵呵地说:“这趟差事办得漂亮,主家还特意多给了一份赏钱。”
忍冬“嗯”了一声,将多出的那份银子推回去:“存在柜上,下次走镖再用。”
她在镖局后院自己的小屋里躺了两天。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屋顶的横梁发呆。偶尔,眼前会闪过翠翠那张沾满泪痕的脸。
第三天清晨,忍冬猛地从床上坐起。
洗漱,束发,背刀。
她跟账房打了声招呼,说出去办点私事,便又离开了镖局。
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把那一对狗男女揪出来揍一顿,听听他们的惨叫声也好。
翠翠家很好找,高门大户,朱漆大门。宅子虽比青州外祖家小,却更显奢华,门口的石狮子崭新锃亮。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就发现宅邸门前围满了人。
穿着皂衣的衙役进进出出,不断有箱笼、字画、家具被抬出来,粗暴地堆在门口。
一位官老爷手里拿着簿子,冷着脸清点,然后招呼手下贴上封条。
押着的几个人被推出来,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如死灰,正是翠翠的父亲。他身旁一个衣着艳丽、却鬓发散乱的女人正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得刺耳。
“抄家啦!听说这贪官贪墨了修筑河堤的官银,罪证确凿!”
“活该!这种蛀虫,就该严办!”
“啧啧,家产全都充公咯……”
忍冬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场闹剧。
她看到翠翠的父亲被戴上枷锁,浑身抖如筛糠。
她看到那姨娘还在挣扎哭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尖利的声音穿透嘈杂:“是她!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是翠翠!
“老爷,是她偷了你的账本!我就说那丫头心机深沉,跟她那短命的娘一样!她是在报复我们!她恨我们害死了她娘!”
翠翠的父亲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她一个瞎子……她怎么拿得到……”
“瞎子?”姨娘尖声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怨毒,“老爷,你醒醒吧!那丫头片子精着呢!她肯定是装瞎!
“这些年在我们面前装柔弱、装可怜,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她恨我进门,更恨你默许我害死她娘!她这是找我们报仇的!”
装瞎。
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劈在忍冬耳边。
原来翠翠不是看不见,是看得太清楚,清楚到要将血海深仇算得分明。
忍冬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着那对曾经高高在上、如今狼狈不堪的男女被官差推搡着带走,握了握拳,又松开,
许久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头仿佛放下了重担。
“能看见就好。”忍冬唇角轻轻扬起。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就该看得到的。
翠翠该去看看这世间的山水、看看清晨的薄雾、看看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糖衣。而不是永远困在父爱的假象里,算计着仇恨、流着泪。
忍冬花在严冬中依然能够绽放,展现出其强大的生命力和坚韧不拔的精神。这种特性使其成为坚韧和忍耐的象征,鼓励人们在逆境中保持坚韧不拔,永不放弃。
翠菊一般用于盆栽和庭院观赏,它的花语是追寻可靠的爱情、请相信我、你到底爱不爱我、我的爱比你深。
以上出自百度、搜狐。
很对照组的一对小情侣呀~
忍冬生长在旷野,坚韧又真诚,人狠话不多。
翠菊生长在宅院,从小见识过蝇营狗苟,所以内心并不像外表这样柔弱,她没有得到爱,所以渴望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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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姐,这就是江湖(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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