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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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识字，按我的意思，你若是能当个账房那是最好，你姐也能放心些。”临走前周勇山还不忘说。
坞堡中识字的人不多，沈福就算以往不顶事，好歹也是识字的，他在钱秀才面前还有几分脸面，当年建立坞堡的时候，他帮过钱秀才几次，若是沈福想要学当账房的话并不难。
沈非凌默默垂下头，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说：“这世道，当账房我心中不安稳。”
想着沈福刚从浑格人那边逃出来，周勇山又能说什么呢？
就是他也不能担保往后会如何。
“既如此，弓箭坞堡中就有人做并不难弄，你只管放心。”周勇山说道。
沈非凌这才笑了：“多谢姐夫。”
两人分开，沈非凌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为了弄出这点金子来，他真是费了大力气了，不过结果是好的。
“哎呦，沈福你可回来了！得了这么银钱，你不得给兄弟们点好处啊？”卫巢仗着自己又瘦又小一下子跳到了沈非凌背。
沈非凌一个过肩摔把卫巢丢到了地上，卫巢也不生气就地一滚拍拍土站了起来。
“等天亮了，我要去内坞堡买些东西，到时候给兄弟们带肉。”沈非凌从自己铺位底下掏出一块破布擦着自己身上的河水，南方冬日的湿冷也不能小觑，自己这身子还弱着，还是得多注意。
“呜吼！还是你小子讲义气！内坞堡东边老季家的猪肉不差，就买那个就成了。”武有才开口说道。
坞堡中是养牲畜的，他们前年才弄到一点羊崽，这猪肉比羊肉便宜些。
“对对对！他家养的精心，要是能再打上一壶酒就最好了！”卫巢眼睛发亮地说。
“你还想喝酒！”高五郎上去就呼了把卫巢的后脑勺。
“哎呀，高伯你别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卫巢揉揉自己的后脑勺，上蹿下跳地躲高五郎的巴掌。
“行了行了！别闹腾，都是好事你打人作甚，你们几个别上床！床板我刚扫了，你们再给我沾上水！来先把姜汤喝了，你们不累啊，喝了姜汤赶紧睡。”刘娘子掐着腰喊。
“好好好，这就来，”
邬大郎先收拾好了自己身上的水珠，走到土灶边上找出自个的木碗，这碗是他兄弟三做的，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这群人里也就沈福有沈二娘给他的陶碗，旁人都是用木碗，他舀了一碗姜汤一口气喝了，说是姜汤这姜可不好弄，能放上一点点姜丝就不错了，其实就是有点姜味的热水。
沈非凌也去喝了一碗，麻利地上了床，只要天气好，刘娘子每日都会替他们晒被子，有那被蹬破的地方也会顺手补了，这装了草的麻布被，虽然没多舒服，但胜在干净。
邬大郎就睡在沈非凌旁边，他闭上眼低声说了一句：“金子你要藏好。”
等沈非凌反应过来的时候，邬大郎已经是闭上眼睛一副睡着的模样。
沈非凌当然不担心东西被人偷走，他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急救包里，他没有说什么也闭上眼睛休息。
凫水棚里的人都累了，闹腾了一会就乖乖喝了姜汤。
高五郎和刘娘子一直等到他们都睡了，才将门帘封好，将宝贝油灯捻灭，用破桌子搭一张床，两人就睡在上面。
游到对岸用了不少力气，沈非凌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凫水棚大通铺上睡着不少人，今个他们能休息一天自然不爱起来，沈非凌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好衣裳，他用窝棚缸里的水简单洗了把脸，掀起门帘的一条缝挤出了窝棚。
“二姐？”沈非凌一出门，就看到门边站这个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等看清人影，他有些无奈地说，“二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弟！这可不早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沈二娘笑盈盈地说。
她原想着只要小弟平安就好，没想到小弟第一次下水就能弄到好东西！
而且在她心里，这从军总比在凫水棚平安，原本她看到小弟给的金子，不想收的，只是想到往后要给小弟多做些补身子的东西，真要是从军还得自己做甲胄和弓箭。
哪哪都得花银钱，她才没想着把金子还回去，反正在她手里也是花费在小弟身上。
“我没事，二姐，我今个要去内坞堡买些东西，要不……你同我一起去吧。”沈非凌对着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姐姐，实在说不出什么冷言冷语来。
“好啊，好好，你也该换点铜板放身上，等你再去对岸的时候还能自个买些东西。”说起这个沈二娘脸上的笑就更灿烂了，她笑起来时还能看出几分年少时的明艳。
两人结伴走，沈非凌特异放慢了脚步，只是沈二娘心情好，走路都轻快的几分，看着倒是比他轻松得多。
“你姐夫说了，他巡逻的时候跟老齐头说一声，让他给你做一把好些的弓，不要惜着好料，这甲胄也得做新的，得让你姐夫弄一块好些的皮子……”沈二娘就差掰着手指数了。
沈非凌静静地听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微笑。
“我原还想着，攒些东西给你娶个好姑娘，你看你自个就把东西攒够了。”沈二娘喜悦地说道。
“不用。”沈非凌打断了沈二娘的话。
沈二娘一愣：“小弟，你时候什么？”
“二姐，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何必拖累旁人。”而且沈非凌也不想被人拖累，他想要好好活下去，他现在根本没能力承担别人的生命，他觉得自个过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这坞堡中多少人都是如此，难道就不生养孩子了？总是要有家室才好。”沈二娘见他面色不虞小心翼翼地说。
沈非凌停下脚步，郑重地看向沈二娘说道：“二姐，我就想自个待着，你就当我是被浑格人打怕了，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行，这种话往后别说了。”
沈二娘听他说这些，没有生气也没有落泪，反而是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既如此，你心中有数便是了。”
沈非凌有些惊讶沈二娘的反应。
“你啊你，我经过多少事了，那连个影子都没有的侄子自然没小弟重要。说来这坞堡中不少人都这样，有今天过今天的，不想着明日，走吧。”沈二娘笑笑说道。
沈非凌松了口气，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催婚，他前世的时候没人有立场说这个，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幸亏沈二娘更在意他，并不一味地想要他传宗接代。
坞堡中不少人都是经历过生死的，有些人被吓坏了，不想成婚每日只是麻木地干活。
自己这个快而立的人在其中倒也不显眼。
“说来，我想问，坞堡中的人耕种可够用。”沈非凌对坞堡不了解，以往一直没机会问。
“哪能啊，你常常出去应该也看到流民营了，你该是知道的现在是人多地少，刚开下来的新地能有几分收成？种子种下了都要心疼种子，原本吕家想要再开些土地的，后来说是不开了，先把坞堡中的地养好。”
“只是这时不时还有南逃过来的，运道好呢能不被守军发现过河，运道不好……”沈二娘没有说下去。
沈二娘这些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过的浑浑噩噩，但这种关乎性命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小弟你问这个做甚？”沈二娘问道。
沈非凌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就是问问，我看这坞堡的田地怪多的。”
“你还嫌多，坞堡中的人都嫌少呢。”沈二娘摇着头说。
当然不是，随便问问，沈非凌既然想要参加武举，就得有个能过明路的身份。
而坞堡这边明显不仅仅是想要偏安一隅的，他们跟郑国还有联系，而且也在关注郑国的政策。
如果自己没想多，管理坞堡的彭家和吕家，心底还是有想要归属郑国的意思。
现在坞堡十分平稳，各处都有自己的规矩，他就是当了兵士，一时半会也出不了头。
自己想要弄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太困难了。
他就看中了外头流民营的人，北方胡人建国后善待郑人官员，浑格人尤其是喜欢郑人的东西。
别看现在时不时就要打仗，商路却是没有断绝的。
依附于世家的商户来往不绝，只是附近山匪、流窜的胡人、装作劫匪的世家部曲……
那些小商户只能是搏命争这一份银钱。
坞堡中缺粮缺地，只需要添上一些操练过的兵士，完全可以组建个镖局，他们既熟悉周围地势路线、又恶名在外、还跟郑国有些联系，比旁的镖师强。
坞堡现在只靠着凫水棚跟人换东西，还是太不安稳了，这事如果能做成，肯定能成为一股新的势力。
只是危险了些，沈非凌并不害怕危险，但收益要跟的上危险的程度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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